162. 旧地

作品:《弈者

    来熙国的目的已达成,一众人的伤经过几日的休养后也都恢复,海余回去海府看过一次,海相没说什么,倒是海威加与她多说了几句。夏轻染见事情已了吩咐尽快启程回国,熙王知晓后安排礼官还礼以及朝臣送行。


    百里落苏怕以后很难见到他二人,于是在他们启程的前一晚邀二人出去逛街。时值八月,尽管离中秋节还早,街上早热闹起来了。


    四人低调地走在人群中,百里落苏兴奋不已,向夏轻染和赵行渊这两个外乡人介绍城里中秋节会有的一些节目。她喋喋不休,三人偶尔回应一下她。


    “……反正就是这样子,中秋节就是团圆,只要与团圆有关的节目都可以,而且百姓们一年到头就那几个节庆,只要商铺愿花心思搞节目,百姓们没有不热情追捧的,毕竟人人都想找个借口好好玩一下。”


    无奈三人都是冷淡之人,甚至有点大煞风景,面对她兴高采烈地介绍三人只是淡淡地颌首。她糗着脸,发出抗议:“我刚刚说了这么多好玩的,你们就这么……镇定?”


    三人互望一眼,赵行渊鼓掌奉承道:“太精采了,今年的中秋节我一定好好看看。”


    百里落苏又望向夏轻染,她一怔,随后一脸惋惜:“可惜我们明日就走,不然要大饱眼福了。”


    百里弘深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百里落苏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助又头疼地说:“太假了太假了,简直是对牛弹琴,要换成晓月肯定会夸我懂得真多。”


    她话音刚落下,赵行渊很上道地说:“你懂得真多。”


    她看了他一眼,扶额仰叹:“天呐,你可真懂事。”


    百里弘深和夏轻染忍不住轻笑,赵行渊脸红了起来,百里弘深笑道:“你歇一下吧,这一路过来我们自己会看,你什么都说完了就不新奇了。”


    “我怕你们看不懂。”


    百里弘深笑了笑,拥着夏轻染朝前走,他将她护在人少的那边,自己则与一个又一个行人擦肩而过。


    “我们跟上吧。”


    百里落苏朝着二人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追了上去,赵行渊赶紧追上几步,始终落后她半步,牢牢地护着她走。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段,街道两旁的商铺很多都在搭台子,来往工人搬的搬材料,搬的搬梯子,还有些正在裁剪舞台上所需的红绸布或者花样,忙得不亦乐乎,想趁着中秋节大赚一把。


    有几家动作要快些,台子已搭了基架出来,师傅们正将每根柱子包上一层厚布,周围一圈的人边看匠人做活边讨论会做什么节目。


    四人一路来到一个大摊前,琳琅满目的首饰铺满了摊车,几人看了一眼,百里落苏问:“有看上的吗?”


    夏轻染摇了摇头。


    百里弘深道:“泛泛而已。”


    “诶,你怎么说话呢,”老板不满意了,黑脸斥他,“我这摊子是这条街最大的摊子,你在我这里都看不上,今晚就别想买到称心的东西了。”


    “我不需要这些。”


    老板见他一直拉着夏轻染的手了然他们是一对,于是挖苦说:“姑娘,你可睁眼看好了,买不起还情有可原,要是舍不得那就另当别论了,有些人就净骗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哈哈……”百里落苏爆发出响雷般的笑声,赵行渊也憋了又憋才忍住笑出声,侧过头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转过来时已看不出笑意,眼神柔柔地盯着笑得捂肚子的百里落苏。


    百里弘深老脸一红,想瞪老板眼神也失了威力。夏轻染抿嘴笑,好一会儿后才对老板说:“老板多虑了。”


    “嘿,”老板一脸为她着想的模样说,“我这眼睛看人贼准,光是舍不得也不算最糟糕,要是买不起还舍不得又装大才最糟糕,有多少男人长着人样不干人事,你看你这么年轻别被有些人骗了。”


    百里落苏笑得直不起腰,弯腰太累了,想找个人撑一下,下意识地往赵行渊一拉,趴在他肩头大笑起来,边笑边抹眼泪。赵行渊身体一僵,直直地站在那里,肩头传来的温度令他背上生麻,像许多蚂蚁在他身上攀爬噬咬,带来阵阵麻意,传遍周身。


    “我……”百里弘深刚开口又泄了气,他与一个无知的人争什么。


    夏轻染虽然也觉得好笑,但也不想看他这么被人奚落,于是拿出身上带着的比目鱼玉佩,展示给老板看,说:“我们有更好的了。”


    百里弘深一怔,没想到她会随身带着那只玉佩,于是赶紧拿出自己的那块,展示在夏轻染眼前。二人对视,笑意在他们眼中蔓延,无需言语,已胜过所有情话。


    老板看了一下他们展示的玉佩,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摊子上的玉佩,抽抽嘴,脸黑成煤炭,如果眼神能成刀,他想把那两块玉佩跺成齑粉。两人将玉佩收好,对着老板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百里落苏终于笑够,直起腰离开赵行渊的肩头,朝他们喊:“别走太快了,等等我们。”


    她想离去手却被人一拉,回头一看,赵行渊深深地盯着她。


    “???”


    赵行渊抿了下嘴唇,吞了吞口水沙哑地说:“你……喜欢……”


    “你想说什么?”


    突然抽离的体温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明明想给她买东西偏偏说不出口,更怕她拒绝,思忖半响后脑袋转了一个弯,说:“你肯定也看不上这里的东西吧。”


    “谁说的,”百里落苏指着中间一把马蹄形的木梳说,“我就很喜欢这把木梳,不过我梳子够多了,很多都没用上,还是不买了。”说完招呼他赶紧跟上他们。


    赵行渊嘴角一弯,对老板说:“这把梳子给我包起来。”


    老板总算卖了一个,忙不迭地打包好递给他。


    追上他们后百里落苏逮着机会打趣了百里弘深几句,三人的笑声令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直到走出很远,这事才揭过。


    百里落苏望着眼前猜迷的摊子眯眼皱眉,似乎在想事情,一息后问:“轻染,你说这是不是我们去年来过的?”


    夏轻染仔细瞧了一眼,没想到他们走到了当初和落苏以及半乐猜迷写愿望的那个摊子。此时灯光照耀,他身后存放愿望的小阁子像星星一样透出淡淡光芒。


    百里落苏看了一眼夏轻染和百里弘深会心一笑,不禁感叹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当初心血来潮写的愿望,在临别之际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天意如此。


    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三人疑惑,只见她笑嘻嘻地对老板说:“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老板正在招呼客人,转头一看,不耐烦地说:“要猜迷排队,要取愿望报号码,我一天见那么多人,谁记得你是谁?”


    笑意一僵,她瘪瘪嘴说:“我来取愿望。”


    “实现了才能来取。”


    她自豪道:“那当然了。”


    老板挥手招了一个人过来,引着百里落苏进屋。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抱着两个小盒子。走到三人身边,她顺手将一个盒子递给赵行渊,让他帮忙拿着,打开了她手里的那个。


    取出一张纸笺,只见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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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轻染多笑,和王兄在一起。”


    夏轻染看着她像献宝一样展示自己的愿望,笑眯眯地望着二人,得意说:“我是不是有先见之明啊。”


    二人对视一眼,夏轻染的心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那股温暖随着血液流向全身,在这秋夜她头一次没感觉到冷。当时交浅,而百里落苏这个单纯烂漫的小女孩早已把她放在心上,用她一贯的善良种出了她和百里弘深一种叫作缘分的花朵。


    “谢……谢!”她嘴唇翕动,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出来了,明明她想说其他的,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百里落苏一摆手,装得一副老成的样子说:“嘿,这有什么。我们再看另一个。”


    赵行渊不禁一笑,连忙打开手上的盒子,取出纸笺递给她,她展开在百里弘深的面前,只见上面写着——


    “愿王兄心想事成,国泰民安。”


    他接过纸笺,拇指在上面摩挲,沙哑地问:“你自己没有想要的吗?”


    “没有啊,”她一脸满足肯定地说,“我想要的都有了。感动吧,嘿嘿,是不是觉得以前怎么不对我好点,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以后到了许国要经常想我和母亲,不然我也不对你好了。”


    百里弘深笑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头。这种游戏本就是一种商机,交钱猜迷,没猜出迷的银子进了老板兜里,写了愿望的大多实现不了。因为世人总会把愿望和痴心妄想挂钩,时间一久,没来取的多半会被扔掉,不然怎么才这点柜子。


    可是很多人都会信,他们满怀希望等待愿望会实现的那天,或许只有他这个傻妹妹才会写两个与自己无关的愿望,并真的会实现。


    “其实……”百里落苏试探地说,“我知道半乐是哪个盒子,要不要把她的愿望偷出来看一下?”


    夏轻染一怔,随后摇头。


    百里落苏:“我也觉得不好,管她呢,反正也不是一路人了,给我吧。”


    她从百里弘深手里拿回纸笺,边往盒子里装边说:“我把它们放到水里去,让它们一直漂啊漂,漂到银河,这样天上的神仙都知道了,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她抱着盒子往河边走,赵行渊连忙跟上。他频频侧头看她,心跳如雷,怎么会有一个人心里只掂念别人。


    百里落苏只顾着傻笑,头顶的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色,像佛光一样圣洁夺目,他不禁想要更靠近这束光,好照亮他诲暗的人生。


    她看着牵上她手的赵行渊,弯眼笑了一下,“等下我再去写一个。”


    赵行渊紧紧握着她的手,盯进她那闪烁笑意的眼,虽然她没明说,但他知道为谁写,哑声说:“我有一个穷尽一生也要实现的愿望,要亲自写。”


    “啊?”她怔了一下,随后真心祝福,“祝你早日实现。”


    “一定会。”


    两人下了堤看不到人影夏轻染才收回目光,回头便撞进一道灼热的视线里,她的脸立马变红。


    “楚儿……”他低声呢喃。


    夏轻染脸要烧起来一样,过往行人不绝她生怕别人会驻足看,抬手蒙住自己的脸,往前走了一步,埋进他怀里,闷声说:“再不走我觉得自己像猴一样要被人观赏了。”


    百里弘深会心一笑,那么冷静的人也会像小女孩一样羞涩,仔细一想,她还不到十八,若是家国都在或许也会像落苏一样天真烂漫,有着最亮丽的笑容,最友善的真心。她本年华无限,却因战争颠沛流离,过早地披上坚甲。


    十八岁,今年他一定在初雪陪她过十八岁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