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08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珺瑶不发一言,只回头,下眼睑抬起些,平静的眸色中冒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聂秘书眸光微闪,不再多语。
“回恒璟吧。”傅珺瑶瞟了眼檐外的烈阳,金灿灿的光线直射,漆黑的眸中也混入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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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回来没多久,收到了林逸深的消息。
【珺珺,晚上有空吗?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傅珺瑶想也没想,回复:【抱歉,最近比较忙,确实没时间,林总如果实在不想一个人吃饭,我也可以帮林总寻觅几个饭搭子。】
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发来:【不用,那你忙,咱们有空再约。】
傅珺瑶没再搭话。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看了眼时间,进休息室换了身休闲服,还是挑了最熟悉的那辆车钥匙,拿了手机下班。
她没回公寓,去了环湖公园。
熟悉的停车场内,她一眼锁定和她车型完全一样的黑色奔驰。
那串数字甚至快融进了记忆中枢,只看一眼,就能引起最本能的应激。
卸完妆的粉唇轻轻勾起,她只晃眼,便对上后视镜里喜色难掩的黑眸。
傅珺瑶迅速停好车,又对着车后镜顺了顺披散下来的长发,安心下车。
再踏上那条走了无数回的灰砖路,她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失忆前,她经常来这里。
晨跑、夜跑,散心、吃饭。
她跟他也不是失忆后才几次偶遇在这里。
早在失忆前,他们就在这里偶遇过。
那个时候,他在这里喂流浪狗,她在这里吃螺蛳粉。
傅珺瑶没忍住笑出声。
两条腿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樟树飞速往后移动,旁侧的行人一换再换。
傅珺瑶陡然停下来。
眼前已经没有樟树的遮挡,一片开阔。那人站在栈桥边,还未落尽的夕阳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余晖,又怂恿着即将失温的湖面荡出最后的金色波纹,陪着他一起等待。
傅珺瑶再次迈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耳,直至那颗耳钉的细针越来越清晰。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下巴突然一侧,整个身子紧接着转过来。
黑色耳钉和褐眸同时撞进她眼底。
近在咫尺的湖面不知道被谁扔了颗石子,“扑通”一声,石子坠入湖底,湖面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无处遁形。
傅珺瑶唇角有些压制不住的上扬。
耳根和脸颊隐隐发热,她却没急着开口。
他也不发一言。
两双眸子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纠缠,最开始擦出的火星子接触了这公园里再充足不过的氧气,火势迅速膨大,抵达失控的边缘。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撞进空气,随着夕阳一齐消失,也带走了难控的火花。
傅珺瑶话语哽在喉间两秒,轻颤着从嘴边泄出:“沈总出来得倒是挺快嘛,被关了两天又挨了一巴掌,好像只是小事哦?”
沈述白唇角上牵,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漫出:“傅总能坐稳位置半点不动摇,还能抽空和沈某一起看日落,好像也轻轻松松哦?”
傅珺瑶的胸腔里一团气膨胀起来,一个劲寻找出口,溢至嘴边,成了压不住声的嗤笑。
她下意识抬手捂唇,又迅速收手,乜斜他一眼:“学人精。”
他摇头,视线却一刻不离她:“我只学在乎的人。”
傅珺瑶“嘁”了声,目光躲避开他,往他左侧走,左手悄然捏两下耳垂,视线探向暗下来的湖面。
“沈述白,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就要经历洱南那一次意外?”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身侧的男人沉默许久,慢慢侧过身,语气稍微收敛,灌了几分热风都难扑散的冷冽:“如果一切真的是注定,那造成这份注定的人,也注定逃不脱。”
她垂在栈桥栏杆上的手收紧,眼角被风吹得有些疼,转头,对上褐眸,肩背一僵。
她头一回看到这样严肃的眸光,也才知道这里不仅仅只有温柔。
脑海中突然浮现被她收好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一双褐眸。也想起,在全家福里见过的那个对她来说已经陌生的男人。
“我看到沈姑姑的照片了,不知道是不是失忆了一回,再看她,感觉很不一样,而且感觉…瞬间豁然开朗了。”
沈述白上前,缩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天色完全暗下来,薄薄的月光倾泻而下,但不足以照亮他们。
他伸手,五指嵌进她的指缝,牢牢扣紧,微热的温度迅速往她掌心蔓延。
他低声道:“所以,这就是我们选择失忆的意义。”
傅珺瑶陷入沉默。
眼眸微弯,里头的柔光浸入月色,朦胧又迷人。
“珺珺。”他又唤。
“江云和江阔的存在从来不是荒唐,有了江云和江阔,我们才有现在。”
傅珺瑶眼角一酸。
手上的力道加重。
隔着一片昏暗,周遭的嘈杂仿佛瞬然消失,傅珺瑶只看得见他,也只听得见他。
酸意蔓延至鼻腔,也蔓延至心口。
她忽然转身,拉着他往支路的小树林走。
不需要任何迟疑,她轻易便能找准那里头的石墩,把人推过去坐稳,一个跨步,稳坐在他腿上。
“他们不荒唐,他们一点都不荒唐,那是我们的开始,是我们的过去,没有江云和江阔,就没有傅珺瑶和沈述白。”
傅珺瑶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对,气息混杂。
她扬起下巴,嘴唇在他唇上落下很轻一吻,补充:“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会抛下你。再等等,我们总有一天,会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任何人都不会反对,更不会引来非议。”
他没接话,只是从背后绕紧她的腰,扣住她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紧密交错的竹枝给这本就朦胧的黑夜添了层保护罩,挡住所有的暧昧和灼热。
四肢纠缠,唇舌纠缠,气息纠缠。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姿势。
仿佛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海边,回到那个独属于他们的房间。
她张唇,他探入,没一会儿,他往后退,她本能的往前。你退我进、你追我逐。
傅珺瑶的手从他的下巴往后移,最后攀住他的肩背,双臂紧紧缠绕他的脖颈。闭着眼,只想吻的深一点、再深一点。
灼热的气息混入热风,吹拂得竹叶沙沙作响。
傅珺瑶突然被他咬了下舌尖。
“唔……”
双眸睁开,恰好落入那片沾染欲念的琥珀海。
她轻轻眯眼,到他身后的手又绕回来,摁在他的耳钉,两指收紧,用力捏住。
男人果然一颤。
傅珺瑶朝着他挑眉,藏匿在黑夜中的眸衅意难掩。
双唇分开时,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傅珺瑶抵着他的额头,慢慢平复。
心跳声隔着腔壁和衣服相撞,傅珺瑶动了动唇,还很麻。
她的手挪到他的脸侧。
“你怎么还挨了一巴掌?”语气还带着暧昧过后的黏糊。
手掌很快被男人反扣,他解释:“我当时在开会,没能及时跟爷爷解释,他老人家应该是气急了。”
傅珺瑶直起身,一双眸子凑近他的脸,细细端详一番,松了口气,又问:“还疼么?”
沈述白鼻子拱了拱,如捣蒜般点头:“疼,你快给我吹吹。”
语气突然软下来,更显得刻意。
“……”
傅珺瑶反手按着他的脸:“你故意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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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柔弱’CEO圈紧她的腰,声音夹得明显:“哪有?”
他又瞥她一眼,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是顶着继续被关起来和再挨一巴掌的风险来见的傅总,就想要点小慰藉,谁知道傅总这么不近人情。”
“……”
他继续瞥她,眼底的试探半点藏不住:“不过想想也是啊,以前还被骂S、B,傅总哪有那么在乎我?”
喉间甚至拖出点哽咽。
“……”
死绿茶又回来了。
傅珺瑶眯眼睨他:“沈述白,你别得寸进尺,谁说S、B就一定是贬义了?也能是superboy啊。你还说我女妖精呢!”
男人避重就轻,接着耍赖:“这下连述述都不叫了,好,我明白,就是不在乎。”
“……”
傅珺瑶瘪了瘪唇,眼珠一转,伸手去勾他的领带,领口扯松了些,唇角慢慢上扬。
她也学起他的语气,语速放慢:“哎呀,这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他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会跟我扯上关系。”
“哎呀还不知道是谁说,谁要是当了我老公,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男人瞬然噤声。
傅珺瑶胳膊肘撑着他的肩,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继续说:“哎呀更不知道是谁说,说我脾气不好,说我不和善,还说我唯利是图。”
“也是啊,你说我都这样了,这还跟我在一起的人,得是多没脸没皮呀,嗯?”
说完,她又朝男人扬了扬下巴,一脸无辜。
“……”
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
“那都是刻板印象,不算数的。”
“那某人刚刚不还说我不在乎他吗?那我还是去在乎别人好了。”说罢,她推搡着他,作势要从他腿上下来。
他自然是不给她这个机会,手臂一收,把她搂得更紧。
“除了我,你还要在乎谁?林逸深?”
某人又吃醋了。
“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个醋精,你明知道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傅珺瑶钳着他的下巴咂舌。
沈述白努努嘴:“是啊,你们不过就是十年没见还默契十足的青梅竹马而已,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酸味之浓,浓到傅珺瑶忍不住龇牙。
“你都说十年没见了,这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而且哪里默契十足了?那都是别人说的。”
男人不说话,不过脸色明显和缓。
傅珺瑶勾唇笑笑:“我跟谁有默契你不是最清楚?你不是最懂我?”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逐渐弯起的眉眼和上挑的唇角轻易便出卖了他。
傅珺瑶了然笑笑,侧了个身,两腿并起,斜坐在他腿上。
开始说起正事:“我这边有目标了,不过拿下还需要时间。”
沈述白的神色跟着收凛,一秒正经。
他点头:“一切小心。”
傅珺瑶嗯了声,又想起什么:“还有,后面我们尽量别见面了,上次在潮汐Bar都能被拍到,保不准在这也能被监视。”
“那我得多想你。”气氛没紧张几秒,又松弛下来。
“你真想再挨一巴掌?再被关起来?”
“不想。”
“那就忍忍,等事情结束……”
傅珺瑶突然停顿,拖长字音,凑到他耳边去,低声说了句话。
男人眼瞳一缩。
她彻底推开他,在一旁的空地站稳,耳根爬上淡淡的粉晕。
“行了,我回家了,照顾好白白,照顾好自己!”
说完,傅珺瑶也不等他回答,脚下生风似的扭头就跑。
沈述白还坐在那里,肩背蓦然一松,嘴角滞后地咧开,最后捂着唇,笑得肩口发颤。
“那就忍忍,等事情结束……”
“就给你去我那住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