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03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淮湛有几分迟疑,却也没忽略她话里的‘最后’那两个字。


    几秒钟后,傅淮湛解了车门锁,又不忘补充:“珺珺,家里……爷爷和爸妈都在等你。”


    江云握住车门把手的动作一僵。


    ‘爷爷’那两个字就好像潜藏在她身体里的沉睡点,一旦被唤醒,就有种陌生又强势的力量压下来。哪怕此刻她的大脑近乎麻木,那种力量都足以让她去对抗车外的那人。


    江云莫名有些慌乱。


    明明是她要下车,也是她要说话,她却拿不准她会说什么。


    这种慌乱只存在了两秒。


    它被身体里因为‘爷爷’掀起的压迫感和强烈的羞愧击散。


    “珺珺!爷爷如果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失望的!”


    傅淮湛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


    江云的身体本能地给了她回应:不行、不行,她不能让爷爷失望、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手上的动作干脆果断,江云背手抹掉了脸颊残留的湿润,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下车。


    江阔也在同一时间飞奔过来。


    看到下来的人是她,他眸中又闪过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惊喜。


    “云云!”


    手腕上熟悉的力道回笼。


    江云这一次没有挣脱,任由他抓握。


    她平静地望着他,缓慢吞尽唇中碍事的湿黏。


    他没有放过这一丝空档。


    “云云,你不要走,我们先回去,我们先回去慢慢说,这里面还有很多疑问,我们肯定……”


    “沈述白。”


    他的话被她冷声打断。


    攥紧她手腕的五指突然失了温。


    只一瞬间,便像是坠入万年冰川。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瞪大、再瞪大。


    缩小的瞳孔仿佛一根圆刺,刺进她的心口,绵延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眼瞳无意识地缩了缩,往旁边移,停在了那颗黑色耳钉。


    钝痛却陡然化成尖锐的刺痛。


    她只能再度攥紧拳头。


    “我…不是江云,我是傅珺瑶,是和沈述白有仇的傅珺瑶!江云和江阔,不过是你的臆想,造就了一切错误,变成了此刻的荒唐!他们……自始至终,就不应该存在!”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手背却再次被滚烫灼伤。


    她猛地抖了一下,却强力维持镇定。


    然后继续:“好在这个错误被及时发现,损失…也不算太严重,反正也失去过一回记忆了,从现在开始,这段记忆我也不想再留在脑海,你也赶快忘掉得好,从今以后,我们依然是仇人!”


    她咬完最后一个字,手腕顺势要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准备回车里。


    可她才往后松动,又被他抓紧。


    他摇头,猛地摇头,那颗黑色耳钉已经晃到重影,她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不要!不是!不是错误!云云,这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错误!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去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出事,你不要这么快就否定这一切好不好?”


    “这重要么?”她铆足了力往回抽手,“就算我们一起出事、一起失忆,那些过去的事实也不会骗人!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有的事情就算求证得来也是无济于事!”


    她想冷静的。


    可他不停刺激她,不停说那些扰乱她心神的话。


    她控制不住才吼出来的。


    没有人给她保留那个错误梦境的机会。


    那她就只能亲手毁掉它。


    “重要啊,这重要啊云云,我不要做沈述白,我不是沈述白,我只要你云云,我们就在这里做一辈子的江云和江阔好不好?你中午还答应过我要和我在这里办一场婚礼的,我不是沈述白,我不是!我就只是江阔,我就只是江阔!”


    停在心脏的那根刺入得更深,几乎刺穿整颗心脏。


    她要离开,她得离开。


    “你放开我!”她无法再说出应对的话语,她想不出来应对的话语。


    “我不放!我不放云云,别走、别离开……”


    “放开!”


    他还是那样固执,她挣扎得越用力,他禁锢得越用力。


    “我求你,我求求你,别走……”


    她哑声,眼前模糊成一片。


    两只胳膊只顾挣扎,两条腿开始往后退,想直接回车里。


    可他却得寸进尺,一只手松开她的胳膊之后直接绕到她背后,想钳制她整个身子。


    他想抱紧她。


    她咬紧了牙,被松开的手蓄势,对准他伤口的位置,狠狠掐紧那一块皮肉。


    他的嗓中顿出闷哼。


    她掐得更紧。


    他倔强地对上她的眸,手上的动作继续坚持。


    “云云,我不放,我不会放开的!”


    她紧咬的牙近乎失去知觉,鼻侧下意识抽搐。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离开。


    “沈述白,你知道你这样有多恶心么?”她睨着他,一字一声地清晰吐出。


    手上和肩背的束缚狠狠一愣,霎时全消。


    他终于退开。


    她清晰看到那双瞳孔缩成了细小的圆点。


    穿透心脏的圆刺缓慢地嵌入肉中,再没有出来的打算。


    “恶心?”他低声重复。


    她的拳也捏得更紧,点头:“对,恶心!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错的,非但不说穿,反而继续伪装下去,你明知道我和你有仇,还腆着脸一次又一次和我有亲密接触,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他往后退了两步,琥珀海面下起倾盆大雨。


    平眉下撇,那里原本潜藏的坚持和倔强,一瞬间没了踪影。


    她的声音隐隐发颤,但还是坚持着说完:“和你在一起的这段荒唐日子,更让我感觉恶心至极!”


    “以后,我们要么不会再见面,就算再见到了,也一样是仇人!”


    话音落下,她飞速躲进车里,压出声沉重的震响留给他。


    车辆重新启动,她闷头窝在后座,傅淮湛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泪水在埋头下去的那一刻决堤。


    她咬着唇,完全压抑着声音。


    错的、都是错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想!


    耳边傅淮湛的声音再度响起:“珺珺,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爷爷,你失忆了情有可原,但是你一定得记住,你绝对不能再跟沈述白有任何关系!你不能让爷爷失望。”


    爷爷……


    身体又应激性地产生了浓烈的羞愧。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头、好疼……


    好疼……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恒璟,你不能让我失望!”


    “你不能让爷爷失望。”


    对……


    她不能。


    不能让爷爷失望!


    ……


    江阔在车门震响的那一刻双腿完全软了力,跌坐在地上。


    腰背被生硬的青石板路撞得生疼,腹前冒出一股热流,他都浑然未觉。


    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


    恶心。


    胸腔一抽一抽地疼,鼻腔连通的呼吸道更是压抑不住的抽搐,全身的水分都急于发泄,一股脑地全都从眼睑飞涌而出。


    恶心。


    她觉得恶心。


    她居然觉得恶心。


    “江阔!江阔你没事吧?”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晴和江醇还有萍姐都赶来了。


    “小云呢?她人呢江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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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阔对所有的声音都听得不真切。


    恶心。


    她说他恶心。


    泪水浸满了眼眶,他没觉得身体有多疼,只感觉呼吸不畅,眼前越来越模糊。


    然后,身体被人架了起来。


    再然后,五感全失。


    “江阔!江阔!!”


    ……


    淮北市,傅宅。


    傅珺瑶下了车。


    脚步却迟疑。


    庄严、肃穆、压抑。


    这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珺珺,我助理已经给了回音,江渔村那边他都安顿完毕。该送的也都送到江萍那里,还有补给江晴的订婚礼金,都安排好了。”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气体进入的那一瞬,呼吸道还残留着点反应,下意识抽搐。


    “爷爷和爸妈在等你。”


    回来的飞机上,她已经听他说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爷爷奶奶就育有大伯和父亲两个孩子,大伯当年去世之后,奶奶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没过几年也病逝了。


    集团本来是大伯继承,父亲志不在此,学的也是偏门专业。大伯去世之后,再往下一辈的他就成了被考虑的继承人。不过他较于她,没那么有天赋,加上他本没有接管集团的心思,在她去年硕士毕业之后,爷爷就把重任交到了她手上。


    “这一辈就只有我们兄妹俩,珺珺,你比我有天赋,集团里的事,你也比我处理得更好。”


    这是傅淮湛的原话。


    傅珺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次又一次回忆到那本书。


    还有那句印象深刻的话——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


    “珺珺?”耳边的声音带着隐隐催促。


    傅珺瑶迅速从回忆里抽身,瞥了眼身旁的人。


    他补充:“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哪怕失去记忆,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抬眸,这栋宅子更显压抑。


    她只嗯了声。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年迈却依旧风姿不减的老人站在那里,身后是泪眼汪汪的一对夫妻。


    傅珺瑶很快迎上那双略显苍老却威严如旧的灰眸。


    身形一僵。


    “珺珺、珺珺!你终于回来了,我快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那位穿着一身素衣的女人最先迈步,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将她抱进怀里。


    很温暖。


    “珺珺,妈妈好担心你……幸好你没事……”


    妈妈。


    这是她的母亲。


    “珺珺,淮淮说你失忆了,这是真的吗?你还认识爸爸吗?”


    那位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也走过来,一手揽住女人,一手揽住她。


    爸爸。


    这是她的父亲。


    傅珺瑶眸光流转在两人身上,轻轻点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至于原因,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淮湛也说过,她去洱南的行程没有人知道,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在她失踪之后他立刻报了警,根据她手机最后的定位只知道她最后的踪迹在洱南的临云高速,当时排查监控也没能查到跟她身份信息关联的车辆,甚至也没有消费记录。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手机再次开机,又跟她办公室的iPad关联,他根本找不到她。


    她的身份证不在身上,也没在家里,她猜想,也许是掉进海里了。


    没有消费记录…她也不记得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为什么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好了。”


    不远处的老人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却隐隐哽咽。


    “先进屋吧。”


    傅珺瑶知道,那位,就是她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