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2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江阔很明显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微怔:“我…怎么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尽管他在控制,却依然藏不住身体的疲惫。


    江云听得眼角微微酸涩。


    她又盖住了停在她脸颊的手掌,缓缓挪下来,用两只手完全包裹住他。


    “萍姐刚刚都告诉我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神色微微一紧。


    四目交汇,视线缠绕,那双眸中渐渐浮现出了几分愧意。


    江云不懂。


    他解释:“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成这样。”


    江云断然没想到江阔会把这件事怪到自己身上。


    她摇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海鲜本身的问题。”


    江阔却说,如果不是他没能发现,他们也不会误食。


    那晚他什么事都没有,偏偏床上的江云脸色惨白,睡都睡不安稳,又是吐又是发烧。


    他如果能仔细检查一遍那堆海鲜,她就不会吃下去,更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晚她靠在他怀里难受到快要虚脱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她半昏半醒,喉间不停溢出难忍的闷哼,手指时不时抓住他的衣角,狠狠攥紧,最后又因为没了力骤然松开。


    他不停给她喂水,可她却止不住发抖,完全喝不进去。脸色被不断沁出的汗衬得越来越苍白,江阔又慌又急,手里的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他也忍不住跟着发颤。


    她吐了之后,他才帮她清理好身体,她又很快开始发烧。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他试了好多物理降温的办法通通没用,心脏跳得越来越乱,他的四肢颤抖的频率愈发强烈,情绪几乎抵达崩溃的边缘,险些哭出来。


    老张过来帮她扎针时,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她尚且昏迷的双眉蹙得越来越紧,他的心脏也越来越难受。


    她因为呕吐而苍白的面颊、因为疼痛而紧蹙的双眉、因为强烈的不适而沁出的汗,以及无声发颤的嘴唇,都像一颗颗沉重的钉子,狠狠钉入他的心脏,在那里压出了剧烈的疼痛。


    窗外的海浪不知疲倦,一声接着一声往耳边凑,掺杂着海咸味的潮湿往屋子里蔓延,也延至他的心口。


    一股剧烈又绵长的酸意上涌,直接冲至眼角。


    他还是没忍住。


    眼角的湿润从脸颊窜过,留下些许湿凉,他是看到落在手背的水珠才知道,他真的哭了。


    此前的江阔,对江云的感情更多的是对未知过去的想象,是初见时一眼产生的好感,是他所谓的身体本能。


    然而那一刻,他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他是爱她的。他不想看到她受一点伤,也不想她承受一丝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床上伤口发炎的人的是他。


    多年后的他,也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夜晚,久违的钝痛仍会盘旋在心口,带着熟悉的、裹着海咸味的潮湿。他无比确信,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爱上了她。


    “照顾你明明是我的责任,可我却没能把你照顾好。”他的语气愈发低沉,也愈发愧疚。


    那股酸意又冲到了江云的鼻尖。


    她稍稍侧头,眉眼微动,漾出了几分温涟。


    眼前的人影在清晰中模糊,又在模糊中清晰。


    她以为男人大多都吝啬于担责任,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证明。


    或许这就是她看中他的原因。


    她不再与他争辩什么了,又松开他的手,笑了一声道:“我饿了。”


    江阔眸中的凝重乍然褪去,被体恤的柔和取代,潋出春光般的笑。


    他重新端起那碗面,一点一点地喂给了她。


    胃里舒服了不少,伤口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些。江云往床里侧挪动身子,很快被江阔阻止:“小心,尽量不要动,扯到伤口很痛的。”


    “我想睡觉。”江云说。


    “我扶着你,你慢慢往下躺。”江阔结实的双臂环住她的腰背,让她能够受力。


    等她躺好,他也在床边席地而坐。


    江云又说:“我要你上来陪我睡。”


    “我衣服脏。”江阔还是拒绝。


    “那你现在去换身衣服,我等你。”


    怕他再拒绝,江云又补充:“你不陪我我就不睡了。”


    江阔最后照做了。


    窗户和门都关上了,暂时遮挡了窗外的阳光。


    床上的人抱在一起,江云并没有很困,枕在江阔的手臂上假寐。


    江阔倒是很快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


    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江云睁开了眼。


    目光落定在他身上。


    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


    睫毛垂落,遮盖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却依旧挡不住从他的气质里透出来的柔和。


    她不记得以前身边除了他,其他的男人都是怎样的,只觉得这样的柔和实在太少见,至少在这个村庄里,她一个都没见过。


    视线缓慢下扫,他的鼻梁很高,棱角突出,空出来的手忍不住上移,沿着那条轮廓,顺延而下。


    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目光停下来的那一刻,江云脑中几乎是立刻回想起那个梦,还有那天在海滩。


    他们在失忆前有接过吻吗?


    和他接吻……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云抿了抿唇。


    嘴角往回收了收,颊肉微微抽动,她又清了清嗓,移开视线。


    颈间的竹音哨因为她的动作滑了下来,恰好和江阔的竹音哨碰在了一起。


    那两个字母还清晰地印在上面。


    江云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母也挺好看的,自然地融入了浅青色的暖玉中,也不突兀。


    而且挺配的。


    嘴唇悄然弯起,这个原本陌生又透着冰凉的竹音哨,突然沾了些颈间的温度。


    心底的空虚已经少到几乎感受不到,江云又瞟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


    她想把江阔的竹音哨拿起来,可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嘴角牵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好烫。


    江云霎时凛神,已经完全顾不上竹音哨,直接用掌心去探。


    他的脖颈,到他的脸颊和额头,全都是烫的。


    他在发烧。


    “江阔?”江云拍了拍他,动作略显急促。


    没反应。


    她紧咬着牙,顾不上背后的疼,撑着床起身,手上的动作在他的肩口继续:“江阔?”


    “江阔!”


    还是没反应。


    江云绕过了他的腿,打算下床去找萍姐拿退烧药。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伤口影响着她的动作,两条腿迈出去的动作不太干脆,还隐隐发颤。


    好不容易下床,江云连鞋都没穿,直接往外跑。


    “萍姐,您那有退烧药吗?江阔发烧了!”江云的呼吸不稳,语气焦急。


    好在萍姐没去店里。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拿!快回屋去,别光着脚!你还伤着呢!”


    江云回房想把人叫醒,这次他倒是一碰就醒。


    她终于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发烧了,萍姐去拿药了,吃了药再睡。”


    江阔的眼皮沉重的耷拉着,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身侧的手下意识握住江云,望着她有片刻的停顿。


    似乎是意识回笼,他又摇头:“我没事。”


    他又是这样。


    总是‘沉默’,做了什么通通不说,把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当成对她的‘理所当然’。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替他说了实话。


    低哑无力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他抓紧了她的手,说:“只要你在,休息会就好了。”


    “不准嘴硬!”江云压下了脸色,语气也很沉,又回到了那个她不熟悉的样子。


    却很有用。


    萍姐拿着退烧药冲进了屋:“来来来!退烧药和温水!”


    江云二话不说接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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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利索地塞到江阔嘴里,然后把人扶坐起来:“喝了。”


    果然,她这个语气,江阔就不会反驳一句。


    他乖乖喝了药。


    “你上来。”


    江阔的声音依旧虚弱,手上的力气却不小,执意拉着江云上来。


    萍姐退了出去,又贴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江云想自己撑着上去,背后的伤口却不依不饶,她紧抿着唇,尽量不在脸上露出破绽。


    江阔却陡然起身,直接把她抱了上去。


    “啊——”


    江云下意识惊呼,转眼,人已经侧躺在了他身边。


    “你悠着点,还嫌自己病得不重?”


    江阔眯着眼,只一味的把人往怀里搂:“我真没事。”


    “……”


    江云想跟他再理论几句,可他几乎瞬间又睡着了。


    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江云叹了声气,跟着闭上了眼。


    ……


    萍姐给两人准备了晚餐。


    吃完之后,江云是想让江阔接着休息,可他却说自己已经不困了。


    说要给她上药。


    江云不想浪费时间,顺着他来。


    他的动作却比前几次更轻。


    江云催促:“你可以快点的,真的不痛。”


    站在床边的人跟没听见似的,动作如旧。


    江云说不动,最后干脆不说了,怕自己再多说,他动作会更轻。


    微凉的药膏在后背缓慢涂抹,江云忍不住咬紧牙关,压制痛意。


    身上有伤口真是遭罪,不仅容易发烧,还会一直痛。


    江云陡然一怔。


    她回头:“江阔,你身上的伤口是不是也发炎了?”


    不然他怎么也会发烧?


    回答她的依然是那句‘没事’。


    “……”


    江云默然,两秒后,她突然哼笑:“我觉得如果真的是我老公,应该不会把没事挂在嘴边。”


    身侧的人沉默了。


    怕冲击力不够,江云继续补充:“看来事实还有待考究,那在被证实之前,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我帮你去把地铺要回来,弄脏了我付钱。”


    江云的头稍微侧了过去,余光瞥见男人猛地转眸。


    下一秒,他已经乖乖就范。


    语速快得生怕耽误一秒:“没有很严重,就稍微有一点发炎,我已经涂过药了!”


    背后的动作跟着停了。


    伤口已经贴上了新的纱布。


    江云想坐起来看看他的伤口,却在侧身时对上他湿漉漉的眸光。


    深褐色的眼瞳像是浸在了清澈的泉水中,还隐隐泛着雾气。


    到嘴的话突然变了:“你哭什么?”


    她没说什么重话吧?


    不就是让他睡地铺吗,这也要哭?


    闻言,江阔神色稍稍不自然,手背尴尬地往眼眶迅速抹了抹。


    “没有,眼睛有点不舒服。”


    江云眯了眯眼,没有追问,直接撩开他的衣服。


    熟悉的伤口横在他的腰腹,稍微红肿,原本结的痂也没了影,露出里头的粉肉。


    江云也不敢碰,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他的伤口虽然在前面,但是比她的伤口长多了,从腰的最外侧一直蔓延到他的腹肌,差一点就到肚脐了。


    江云睨了他一眼:“你就嘴硬!”


    她以为仍然会换来他的沉默,可这人眼里的水雾骤然变浓,眼睑包裹的那两颗琥珀更加透亮。


    他的声音微微变了,夹杂了些哽咽:“跟你的伤口比起来,我这个跟没伤没区别。”


    他的手掌扣在了她的腰上,动作很轻,轻到江云几乎无感。


    食管突然往上反着蜜饯的余甜。


    江云低头瞥了眼他的手,又抬眸停在他的眼珠上。


    声音带了些许上扬的尾调,她突然问:“江阔,你是因为我的伤口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