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3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江云的呼吸伴随着他的声音停滞。


    她斜瞪男人一眼,防备心渐长。


    虽说这个男人现在是她唯一的同伴,可他们的‘夫妻’身份到底还没有坐实。


    上药已经是逾越,擦身子……她不行。


    她很干脆拒绝:“不要!”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凝,他没有着急,又弯了弯唇,轻声解释:“你背后还有伤口,腿脚又还疼着,现在的天气也不凉快,出了汗如果不清洁,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他说的确实没错,可江云还是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她犹疑地盯着床边的那盆热水,又瞟了眼江阔。


    他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流氓。


    可他是个戴耳钉的闷骚怪,她又才认识他两天,对他只是知人知面,万一他内里是个禽兽,她现在还受着伤,跟他打应该是处于劣势……


    思绪就跟完全不间断的打印机一般,飞速往外吐东西。


    蓦地,江阔开口打断了她如泉涌般的猜忌:“我本来是想拜托萍姐过来帮你,但她和女儿去进货了,估计得很晚才回来,你如果实在介意,我可以蒙上眼睛。”


    男人的语气真诚又恳切,仿佛真的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在担心妻子的身体。


    江云有些动摇。


    见她仍然迟疑,男人干脆地拿过了一旁的一卷纱布,动作利索地蒙上自己的眼睛,又摸着床沿慢慢挪回江云身边。


    “现在我看不到了。”


    他试探着坐到床沿,没有莽然动她。


    “我先帮你脱衣服?”


    江云两只手攥着搭在身上的薄毯,面色紧绷,火辣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耳根烧起,又有往前蔓延的趋势。


    她眯眼瞥他,喉间突然干涩,她缓慢做了两下吞咽动作,津液往下顺流的细小声响在耳边无限放大。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


    江云的视线没有离开,却突然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她又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脸颊也开始发烫。


    江阔的手停在她腿边,试探性开口:“云云?”


    江云心脏猛然一紧,往胸壁上轻轻撞了撞。


    这男人就这么自来熟吗?


    连云云都叫上了?


    “水凉了就不好了。”男人的声音轻和依旧,不带有一丝催促和责备。


    江云稍微动了动身子。


    身上好像确实有汗。


    她抿着唇,伸手往江阔眼前探了探——


    他是真看不到。


    江云妥协了。


    “你…你动作慢点,我说可以了你才能动。”


    江阔笑了笑,尽管那双最吸引人的眼眸被遮住,但藏匿在举手投足间的柔和又慢慢流溢出来,开始瓦解她的防备心。


    他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江云侧着身,带着他的手停在腰线,温热的指腹停在腰间,江云的唇抿得更紧,确认好了之后才吞吞吐吐道:“你…你脱吧。”


    柔软的布料一点一点离开身体,房间里有晚风吹进来,不凉,反而掀起一股燥热。


    江云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男人的动作,生怕他逾矩。


    等双腿完全没了遮挡,他又弯下腰去,摸着热水盆,把里头浸泡的干净毛巾拧干,帮她擦拭。


    “右腿是没有伤的,我就直接擦了?”男人问。


    江云双手抱胸,手指紧攥着上衣衣角,快速嗯了一声。


    她的脖颈也跟着发热,吞咽动作愈发频繁。


    好在整个过程中,江阔的动作都很轻。


    尽管蒙着眼,他也擦拭得很仔细,毛孔残留的黏腻很快消失,江云觉得清爽了不少。


    等腿擦干净了,江阔把脏毛巾先放在了一边,摸索着把床尾的干净裤子拿过来。


    “这些都是干净的,这个…也是我前几天拜托萍姐买的,已经提前清洗过了。”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条干净的浅色底裤。


    “……”


    江云的五官下意识挤在了一起,气息屏住,脸颊完全憋红了。


    “我帮你穿?”江阔拿起来,往她脚边送。


    “我自己来!”江云猛地缩回了腿,腿上的骨骼和肌肉同时抗议,她微颤着惊呼了声。


    江阔的手几乎立刻追上来,不偏不倚地抓稳了……


    她的大腿。


    “你……你松开!”


    江云的身体开始发抖,嘴边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身体里的水分快被冒出来的热意蒸发干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江阔的嗓音里卷入一丝急促,他松开手,悬在她身侧,不前进也不后退。


    江云咬着牙,从他手里抢过裤子,迅速套好。


    滞后的痛感飞速席卷,鼻头和眉间拱出的褶皱更加明显。


    她重新瞥向男人,一双红透的耳朵率先占据了她的眼眸。


    江云揉着腰,慢慢平复呼吸。


    江阔停顿两秒,又问:“要继续吗?”


    江云往胸口瞟了眼,再没了一丝动摇,直接扯掉江阔眼上的纱布,说:“我就擦后背。”


    陡然恢复清明的江阔肩头一颤。


    两双眸子瞬时撞上,又同时往旁边躲开。


    江阔重新站起身,两只胳膊像是被拆卸重组一般,不太协调地放好毛巾。他清嗓,点头应好。


    和他给她上药时完全不同,擦拭她后背的力度时轻时重、时慢时快。


    江云的下巴用力抵着胳膊,完全没有要挑剔的意思。


    “这衣服……”江阔擦完,拿着干净的上衣问她。


    “我自己来!”


    她的上衣是前扣式的,脱下来不难,江阔买的也是一样的,穿起来也还算方便。


    江阔完全顺从,说自己去倒水,又拿走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简简单单的一个擦身子,江云却仿佛跑了半场马拉松。


    面红耳赤不说,心脏也跳得异常。


    她迅速穿好衣服,长舒了口气。


    她突然有些好奇,她失忆前和江阔是怎么相处的?


    光是脱个衣服就这么害羞了,那要是干点别的……


    没来得及往下想,门口被人敲了两下。


    江阔回来了。


    江云及时收住乱飞的思绪:“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进来时,江阔手里多了她熟悉的中药。


    又到了喝药的时间。


    江云下意识发怵。


    这药实在太苦。


    “喝了药睡觉?”


    浓烈的中药味强势又凶猛的铺满了整个房间,江云蹙起眉,瘪唇睨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液,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我不想喝。”


    “喝了才能好。”江阔把蜜饯也一起拿了过来,“苦就用蜜饯压一压,等你伤好了能下床了,我们才能离开。”


    他循循劝说,江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还是把药吹得不那么烫了,再喂到她嘴边,等她受不了苦味了,又喂一颗蜜饯。


    苦甜交织,江云想干脆一点,尽量忍着中药的苦,少吃一点蜜饯,然而她到底高估了自己。


    连着喝了小半碗药,苦味几乎占据了整个口腔,连带着食管也往上反着余涩。


    江云吞下最后一口药,忍不住捂嘴咳嗽,另一只手也失了控制,无意往旁边抓了一下。


    不小心抓到江阔的腰腹。


    她听见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轻轻颤了颤。


    江云迅速收回手,想开口却被浓苦禁锢。


    是江阔先给她喂了蜜饯。


    难受的感觉被压了下去,她才重新往他的腰腹看过去。


    “你的腰上有伤口吗?”


    他的反应和她疼起来实在太像。


    江阔侧了侧身,继续手里喂药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的伤还好。”


    江云喝下了药,抬眸时,他却悄声绕开视线。


    碗里的药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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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阔正欲收拾桌上的东西。


    江云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臂。


    “给我看看。”江云头一回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眸,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阔很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有意回避:“我真没事。”


    “江阔。”


    她出于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不仅是江阔,她自己都听得一愣。


    有些严肃,也不容拒绝。


    江阔垂眸停顿了片刻,还是听了她的话。


    他也没看她,就那么撩起了身上的黑色短袖下摆,露出腰腹横着的一道伤口。


    伤口很长,才有结痂的趋势,伤口周围还残留有药膏的痕迹。


    江云几乎瞬间皱眉,又瞟了眼江阔,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想起下午萍姐说的那些话。


    心底五味杂陈。


    思绪也有些乱了。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那几秒,江阔悄然挣开了她的手,迅速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出去了。


    “……”


    江云不知道自己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


    沉默着做完一切,沉默着让所有的事最后变成‘理所当然’。


    她低头攥着崭新的衣角,心口好像有些闷。可同时又发觉,最初醒来的那种空虚又少了点。


    ……


    月牙洒下的皎洁暂时带走了这片村庄的热潮,添了几分凉意。


    江云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江阔背对着她睡在地铺上,肩头微微颤动。


    她尝试着回忆过去,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此刻能想到的事情,几乎都和江阔有关。


    他到底为什么能够做到无条件的对她好?又为什么能倾尽心力照顾她?


    换位思考,她不觉得她会照顾一个从别人那里听说的陌生老公,也不会准时帮他熬药、喂药,更不会给他洗衣做饭。


    图财?可她的手机坏了,也没有钱包,况且江阔自己的手表都不便宜,他应该不缺钱。


    图色?可他又时刻保持着分寸,还说什么都听她的。况且他也有几分姿色,真的想要应该也不会缺。


    江云想不明白。


    仅凭这两支‘定情信物’和萍姐的猜测便相信他们是夫妻,到底是江阔太天真,还是她自己的疑心太重?


    江云直愣愣地盯着那道背影,逐渐想出了神。


    一直到江阔转身。


    “睡不着吗?”


    四目在一片昏黑中清晰相撞。


    江云迅速收回了视线。


    她心虚地瞟向天花板,语气也跟着虚浮:“有点。”


    江阔突然坐起了身。


    “想不想听曲?”他突然问。


    “听曲?”江云重复了一遍,没太懂他的意思。


    她拿起那两支竹音哨晃了晃:“这俩也吹不响啊。”


    江阔没说话,直接起了身,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个尤克里里。


    他没开灯,只是把窗户开了条缝,月光照进来,足够他们看清彼此。


    他解释:“这是萍姐的女儿给我们的,说无聊的时候可以弹弹。”


    “你还会这个?”江云稍稍诧异。


    她好像没有对乐器熟悉的记忆。


    江阔轻笑一声,“应该是会的。”


    话音落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不算大的乐器上适时拨弄,舒缓的曲调自然淌出。


    她好像知道这首曲子。


    天空之城。


    眼前的人稍稍低头,又时不时看看她的反应。


    月色柔和了几分,他也被月色浸染。


    江云心底的防备又消失不见。


    她突然开口:“江阔。”


    不似之前的严肃,反而如这清和的月光。


    眼前的人动作未停,只是抬起头:“嗯?”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照顾我?我们现在…应该是陌生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