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来的快，温度下降地也快，春雨细腻像是要钻进人的每一寸皮肤，冻得几个孩子连门都不爱出了，江婉清这一下就冷清了下来。


    公主派人过来慰问了两句，江婉清只说没什么大事，让公主别太担心。


    福安说没事，这段时间天气也冷了起来，她要回宫里帮皇后嫂子准备皇家的祭祀，暂时也不能出来玩了。


    慎思堂好像一下子没了生气，静悄悄的，下人们不敢揣测只是默默地将事情做的更加仔细。


    大理寺，裴慎已经连续一月都住在大理寺了，杜玉每日点卯都发现他早早就已经在了，经过他人提醒才知道，裴慎一直都没回去。


    好奇心的驱使，他忘掉了两人之间还是上下级的关系，中午钻进了裴慎的屋子，像是主人一样拿起茶几上的糕点。


    只是吃一块，他就吐了。


    “呸！”杜玉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皱起眉头，“裴府师傅的手艺怎么这么差了？你这点心难吃就算了，这茶怎么也这么难喝？”


    裴慎：“这是昨日的。”


    杜玉：“……”


    杜玉：“昨日剩的你怎么还留着？跟着你的那个小厮呢？他怎么不来伺候着？”


    裴慎放下书卷，“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杜玉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观察了一圈，床上用过的被褥，衣柜里叠得整齐的几套衣裳，还有日常要用的洗漱用具。


    “行之，你就算是再忙于公事，也没有必要搬来大理寺住下吧？这么久不回家，家里的嫂子该担心了。”


    杜玉说完，一脸看好戏似的盯着他的脸色，果然，裴慎的笑不出来了，手指用力捏着书卷，骨节分明青筋爆出。


    “哟哟哟，这是被你家小夫人赶出来了？”


    欠揍的声音和笑容，杜玉成功诠释了什么叫幸灾乐祸。


    但没一会，他又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到：“看来这庶族长大的姑娘，还是比不上士族小姐通情达理，与你我性情也是合不来的。”


    他一边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裴慎脸色越来越差，看向他的眼神就差要把他大卸八块。


    杜玉：“可这是皇上赐婚，行之，你就忍忍啊，等过几年，再让伯母给你娶一个平妻，京城的贵女不愿嫁给你，那就往远一点的地方找嘛。”


    “到时候给你的原配一点钱财和铺子作为补偿，她定也是不会拒绝的。”


    “你是不知道，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夫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我家娘子一天看不见我都不行，每天不是想让我给她买这个就是陪着她一起，她说只要是能看见我，就算只是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都是高兴的。”


    杜玉还想张口，却猛地察觉自己的膝盖窝一阵刺痛，然后一粒黑棋子从他的裤腿掉落。


    裴慎练得一手好棋艺，结果竟然是用来对付他的？


    “裴行之！”杜玉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一直在叫冤，“我这可是在为你说话，怎么还打我呢？”


    裴慎：“想必你夫人也不知道你在御妻之术上有如此多的心得吧？杜家世代忠良待人仁厚，你竟敢劝我娶平妻，小时候挨的板子还不够多啊。”


    这人怎么能淡淡地说出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话？


    杜玉抱着腿猛搓了一顿缓解自己的疼痛，忿忿地叫嚣：“不许告诉我太爷，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


    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裴慎挑了挑眉，杜玉憋着嘴，一脸哭丧，“我不管了行了吧，我也不在你面前说什么不好的了，我走了。”


    像是得不到糖的小孩，憋闷地离去。


    临到门口，裴慎淡淡地补充一句：“我与我的夫人并没有合不来，我们性情相投。”


    “……”


    杜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


    裴慎重新拿起书，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他看向窗外，今日天气已经转晴，好像将这一个月的阴霾都剥开一样，左右独孤大人今日也给他放了假，不如回家看看。


    江婉清的脚养了一个月，终于能够下地了。这段时间裴慎也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越是这样，江婉清越觉得心里有一团怒火堵在心口，消化不了发不出去，更加难受了。


    花叶扶着江婉清在院子里适应伤好了以后的脚，走了没一会她就累了。


    “花叶，我累了，今天就练到这吧。”


    这才走了不到两刻钟，花叶抿了抿唇，道了声好。


    经过了坠马一事，花叶也明白了这位主子心肠好还不记仇，只是有些怕疼。


    自己保护不力却没有被怪罪，花叶已经很感激了，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一辈子都陪在江婉清的左右。


    唤梅备好了热茶和点心放在一旁。


    青见在距离他们两丈开外的距离鬼鬼祟祟地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唤梅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刚想开口让他走远点，江婉清却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语气缓和：“青见，怎么了？”


    青见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快要感动得哭了。这一个月四位姐姐对他冷脸相待，公子对他也是不管不问，还给他派了一件苦差事，整个慎思堂，还是夫人最心善。


    “夫人，公子回来了，正在书房。”周围的风仿佛静止了一瞬，青见抬起头，看见夫人的嘴角往上翘，但却不是高兴。


    “怎么？”


    青见在心里感叹夫人的善解人意，但是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硬着头皮：“三公子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候着，想让我来问问您还生气吗？如果还生气，他就不过来了。”


    三公子突然回来，还莫名其妙让他来传这样一句话。


    “……”


    江婉清眼皮微敛，气笑了，“这宅子是他的，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阻止他回来啊。”


    青见闭嘴了，他总算是察觉到夫人的在生气。


    而另一边，裴慎难得有一日休沐，想着一月过去，江婉清应该也该消气了，却没成想，青见回来的时候，一脸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好消息过来。


    真是没用。


    裴慎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拿着纸笔继续在书案上书写。


    青见有些质疑，这样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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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夫人回心转意吗？


    “公子，您不去看看夫人吗？”


    裴慎手顿了一下，泰然自若，，“夫人不是还在生气吗？”


    “……”


    青见一时语塞，他突然觉得三公子这样，估计要和夫人冷战一辈子了。


    “您不去哄哄？”


    “她生气我怎么哄？”


    “……”


    青见搬出事实：“可是裴大人在与主母好似没有过隔夜的架……”


    “二公子前段时间还说要过来给你点教训，后面是主母劝回去的。”


    裴慎：“……”


    母亲好像没与他说过这件事。


    “百家夫妻百家样，我们与其他人不同……”


    这话说完，裴慎就沉默了。


    好像前段时间有一个案子，夫妻两人多年不和，妻子无奈下提出和离，但是丈夫不愿放弃她的嫁妆，最后妻子在饭菜里下了毒，两人都死了。


    青见已经放弃劝自家的公子了，正打算离开，却又听到自家公子在身后问：


    “夫人现在在哪？”


    青见一下觉得前途一片明媚，“在主屋的院子里歇着呢！夫人的腿养的很好，已经能下地了，但是还是有点痛，每天只能走一点点路，走多了就喊疼，玉湘姐姐们在陪着她。”


    青见一肚子的话在去往书房到主屋的路上全都抖落给裴慎听了，裴慎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江婉清吃了两个蒸糕一碗奶冰，还和唤梅说着下次一定要多放点糖，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


    唤梅上一秒还在说着好，下一秒看到来人脸色就变了，“三公子。”


    江婉清：“什么三公子？他不会回来的……”


    江婉清看向四个婢女的脸色，好像意识到，某人是真的回来了。


    裴慎不一会就走到她的面前，江婉清皱了皱眉头，将身子在凳子上转了一圈背对着他。


    裴慎迈了两步，重新在她面前。


    其他几人在庭院中央，不敢吭声，只能看着两人在做这幼稚的游戏。


    江婉清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就烦，偏偏这人好似忘记了两人吵架的事情，一副没事人一样往她面前凑。


    江婉清鼓着腮帮子，看不下去了，用那只完好的腿狠狠踹他一脚。


    这点力气，对于裴慎来说就像是小鸡啄米，不痛不痒。


    江婉清伸手将他推开，呼唤自己的侍女，“花叶，扶我回去，关门！”


    花叶刚应“是”，下一秒，江婉清就被人拦腰抱起，裴慎脸不红心不跳地抱着她的腿窝，甚至还掂量了一下。


    感慨她怎么又轻了的同时，嘴上也说着：“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婉清炸毛，“你有病啊！我还没消气呢！”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但是不管她如何骂，那两只臂膀像是铁块一样坚硬地抱着她，步子没有半点虚浮，稳稳当当地回了屋里，顺便用脚勾上了房门。


    唤梅听到门关上以后一脸担心，“三公子不会又是来和夫人吵架的吧？”


    青见摇摇头，“应该不会，公子他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