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宫斗培训?摸鱼培训!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寅时刚过,天色黑得像口锅底。


    锦绣阁内,烛火已经把屋子照得通亮。


    苏锦鲤正缩在被窝里,做着一个香甜的梦。梦里有一座酱肘子堆成的山,她正拿着一把大勺子,准备从山脚开始挖。刚挖了一勺,肘子山突然晃动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小姐!小姐醒醒!吉时要到了!”


    春桃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肩膀被人剧烈摇晃的感觉。


    苏锦鲤猛地睁开眼,酱肘子山碎了一地。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床顶的帐幔,脑子里还是懵的。


    屋子里站满了人。


    五六个身穿暗红色比甲的嬷嬷,手里捧着脸盆、毛巾、香胰子、漱口盂,一字排开站在床前。她们脸上没有一点笑意,板着脸盯着床上的苏锦鲤,那架势不像是在伺候新娘子起床,倒像是来押送犯人上刑场。


    苏锦鲤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春桃,再睡一刻钟。就一刻钟。”


    为首的一个老嬷嬷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条浸了冷水的帕子。她没有说话,直接把帕子往苏锦鲤脸上一敷。


    刺骨的凉意瞬间钻进毛孔。


    苏锦鲤怪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瞌睡虫被这一下彻底吓跑了。她瞪着那个老嬷嬷,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另外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了起来,直接拖到了梳妆台前。


    “开始吧。”老嬷嬷冷冷地发号施令。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锦鲤觉得自己像是一块面团,被人搓圆捏扁。


    先是开脸。


    喜娘拿着两根细细的棉线,在手里绞成一股,沾了粉,在她脸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弹动。棉线绞掉脸上细微的绒毛,带来一阵阵密集的刺痛。


    “哎哟!疼!疼疼疼!”


    苏锦鲤疼得直吸凉气,手抓着椅子扶手,“轻点!喜娘你这是在拔毛还是在剥皮?”


    喜娘手里的动作没停,嘴里说着吉祥话:“新娘子忍忍,这叫开脸,开了脸以后日子过得顺亮,脸皮子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苏锦鲤翻了个白眼:“脸皮子嫩有什么用?又不当饭吃。”


    好不容易熬过了开脸,接着是上妆。


    厚重的粉一层层往脸上扑,呛得她想打喷嚏又不敢打,生怕把粉震掉了还要重来。


    那描眉的嬷嬷拿着黛笔,凑得极近。苏锦鲤坐得久了,那股子困劲儿又上来了。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鸡啄米。


    嬷嬷刚画好左边的眉峰,苏锦鲤脑袋猛地往下一沉。


    黛笔一滑,一道黑线直接拉到了太阳穴。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描眉嬷嬷的手抖了抖,脸都绿了:“二小姐!您行行好,别睡了!这要是误了吉时,奴婢们担待不起啊!”


    苏锦鲤猛地惊醒,看着镜子里那条飞出天际的眉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昨晚梦见吃肘子,太累了。”


    嬷嬷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擦掉那道黑线,重新开始画。


    等到上口脂的时候,苏锦鲤终于来精神了。


    那是宫里赏下来的玫瑰胭脂,带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味。嬷嬷用小指挑了一点,刚抹在苏锦鲤的下唇上,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卷了一下。


    甜的。


    还带着果味。


    嬷嬷的手僵住了。她看着苏锦鲤嘴唇上缺了一块的胭脂,嘴角抽搐:“二小姐……这胭脂,不是吃的。”


    苏锦鲤砸吧砸吧嘴:“味道不错,能不能再抹厚点?”


    嬷嬷的手颤抖着,忍辱负重地又挑了一大块,迅速抹匀,然后像防贼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妆化好了,接着是更衣。


    里衣、中衣、衬裙、外裙、大袖衫、霞帔……


    一层压着一层,每一层都有繁复的刺绣和沉重的滚边。苏锦鲤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层层包裹的粽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也太重了。”苏锦鲤动了动胳膊,发现抬起来都费劲,“穿成这样,待会儿怎么走路?”


    “娘娘只需走几步路便可上轿。”喜娘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勒紧,“腰要细,才显得身段好。”


    “别勒了!再勒早饭都吃不下了!”苏锦鲤抗议道。


    最后,是那顶凤冠。


    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九只凤凰,每只凤凰嘴里都衔着一串长长的珍珠流苏,更有无数红蓝宝石点缀其中。


    那老嬷嬷双手捧着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在苏锦鲤的头顶。


    咚。


    苏锦鲤觉得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脑袋瞬间被压得低了下去,脖颈上的筋都被拉直了。


    “我的脖子……”苏锦鲤用手托着凤冠,一脸痛苦,“这东西起码有十斤重!嬷嬷,能不能换个轻点的?比如用木头刷层金漆那种?”


    屋子里的嬷嬷们没一个敢接话。


    木头刷漆?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大不敬。


    苏锦鲤还在抱怨:“戴着这玩意儿,以后吃饭还怎么低头?一低头,这珠子不全掉进汤碗里了?”


    喜娘在一旁赔笑道:“娘娘,您入了宫便是主子。主子用膳,自有宫人在旁布菜,喂到您嘴边,哪需要您亲自低头?”


    苏锦鲤原本还要再抱怨几句,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她顶着十斤重的凤冠,猛地转过头看着喜娘,动作灵活得惊人:“真的?有人喂?不用自己动手?”


    喜娘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敢情好!”


    苏锦鲤松开托着凤冠的手,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就重吧,为了这待遇,值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老夫人到。”


    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诰命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目光落在盛装打扮的苏锦鲤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像。


    真像。


    若是不开口说话,这就活脱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苏凌玥。


    老夫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嘱咐二小姐。”


    众人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还有春桃站在角落里候着。


    老夫人走到苏锦鲤面前,拉起她的手。那只手上戴满了金玉戒指,有些硌人。


    “锦鲤,”老夫人的声音低沉严肃,“这扇门一出,你就不是苏家的二小姐,而是大衍王朝的贵妃。宫里不比家里,那里步步惊心,一句话说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苏锦鲤眨了眨眼,点点头:“祖母放心,我会好好吃饭,不乱说话。”


    老夫人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孙女脑子简单,必须要教她一些保命的手段。


    “你要记住几个人。”


    老夫人开始传授她毕生的斗争经验,“皇后娘娘出身王家,乃是世家之首,地位稳固。她在宫中一言九鼎,掌管六宫事宜。你对她,要敬,要顺,不可有丝毫违逆。”


    苏锦鲤听着,脑子里的转换器开始工作。


    掌管六宫事宜?


    那就是管饭的。


    她是食堂的大管家。得罪了管家,饭菜肯定就要缺斤少两。


    苏锦鲤郑重地点头:“孙女明白了。皇后娘娘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一定把她当亲娘一样供着,绝不给她添堵。”


    老夫人见她听进去了,接着说道:“还有高慧妃。她虽然位份在你之下,但她有太后撑腰,又是陛下潜邸时的老人,性子最是骄纵跋扈。你若是遇上她,能避则避,不要与她争锋。”


    苏锦鲤继续转换。


    骄纵跋扈?


    那就是喜欢抢食的。


    这种人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肯定喜欢霸占好菜。既然她有后台,那我看到她就端着碗躲远点,去别的桌吃。


    “孙女记住了。看到高慧妃,我就绕道走,绝不跟她抢东西。”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压低了声音,说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至于陛下……”


    老夫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伴君如伴虎。陛下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你要懂得揣摩圣意,不可过于谄媚,显得轻浮;也不可过于疏远,显得冷淡。要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方能长久。”


    苏锦鲤皱起了眉头。


    这一条有点难懂。


    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


    她想了想,把这个逻辑套用在了吃饭上。


    如果陛下在吃饭,我不能凑太近,显得像是在讨饭;也不能离太远,那样夹不到菜。


    至于欲擒故纵……


    是不是说,陛下让我吃的时候,我先假装不饿,等他再劝一次,我再大口吃?


    这样显得比较矜持?


    苏锦鲤觉得自己悟了。


    “祖母,孙女懂了。”苏锦鲤一脸自信,“对待陛下,要有分寸。该张嘴的时候张嘴,不该张嘴的时候闭嘴。陛下给的赏赐,要先推辞一下再收,不能显得太贪财。”


    老夫人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


    对于这个孙女,她也不指望能去争宠夺嫡,能在这后宫里平平安安活下去,保住苏家的颜面,便已是万幸。


    “罢了。”


    老夫人拍了拍苏锦鲤的手背,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怜惜,“总而言之,记住一句话:少说话,多吃饭,保住性命最重要。只要你活着,安国公府就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苏锦鲤听得最顺耳。


    多吃饭,保命。


    这是她的强项。


    “祖母放心!”苏锦鲤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用力摇了摇,“这条家训,孙女一定刻在脑门上,时刻不敢忘!”


    老夫人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那些沉重的算计和担忧,突然轻了一些。


    或许,在这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后宫里,这样一个傻丫头,反而能活得比谁都好?


    “吉时已到——”


    门外传来司礼太监尖细高亢的唱报声。


    老夫人收回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安国公府老太君。


    “去吧。”


    喜娘走上前,拿起那块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猛地一扬。


    红色的丝绸缓缓落下,遮住了苏锦鲤的视线,也遮住了她那张略显稚气的脸。


    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


    苏锦鲤在春桃和喜娘的搀扶下,跨出了锦绣阁的门槛。


    沉重的凤冠压得她不得不挺直脖子,厚重的霞帔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像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即将被送往那个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一路走到府门口。


    鼓乐声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硝烟味呛进了鼻子里。


    安国公苏振雄和夫人站在台阶上。


    苏振雄看着那个身穿嫁衣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要嘱咐几句光耀门楣的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上轿——”


    苏锦鲤被扶到了花轿前。


    轿帘已经被掀开。


    就在她弯腰准备钻进轿子的一瞬间,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身边的喜娘吓了一跳,以为新娘子要反悔,刚要开口劝慰。


    只见苏锦鲤微微侧过头,隔着盖头,把嘴凑到了扶着她右臂的春桃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喧闹的锣鼓声中,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春桃的耳朵里。


    “春桃。”


    春桃连忙凑过去,眼泪含在眼圈里:“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是要带话给老爷吗?”


    苏锦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紧张和严肃,比刚才听老夫人训话时还要认真。


    “我让你藏在袖子里的那两块酱牛肉干,你带上了吗?”


    春桃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苏锦鲤没听到回答,有些急了:“带没带?我怕路上饿。这花轿要抬两个时辰呢,没吃的我可熬不住。”


    春桃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又哭又笑的冲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袖口。


    “带了。奴婢还给您揣了个热烧饼。”


    盖头下,苏锦鲤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心满意足地弯下腰,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花轿。


    只要有吃的,去哪儿不是去?


    轿帘落下。


    八个轿夫同时发力,花轿稳稳地抬了起来。


    苏锦鲤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伸手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皇宫,顶级食堂,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