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家哭,我独笑!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正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石头。


    那一问之后,没有人说话。


    只有远处不知哪棵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僵在半空,那颗紫檀木珠子被她捏出了汗。她盯着苏锦鲤,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活了六十岁。


    经历过先皇驾崩,见过夺嫡之争,斗过无数后宅妇人。


    她想过苏锦鲤会哭。


    想过苏锦鲤会闹。


    甚至想过苏锦鲤会吓得昏死过去。


    唯独没想过,她会问菱粉糕。


    那是菱粉糕吗?


    那是安国公府的脸面,是三百口人的性命,是皇权的威压!


    老夫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嬷嬷。


    张嬷嬷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她低下头,拼命咬着下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安国公苏振雄站在窗前,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此刻尴尬地垂在身侧。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被他忽视的庶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你……”


    苏振雄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飘。


    “你刚才问什么?”


    苏锦鲤站在大厅中央。


    她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或许察觉到了,但她不在乎。


    在她的世界里,吃饭是头等大事,比天塌下来还要大。


    她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块糕点的味道。


    “父亲,”苏锦鲤重复道,语气比刚才还要诚恳,“女儿问,宫里是不是顿顿都有菱粉糕吃?刚才那块菱粉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女儿没吃够。”


    苏振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那股憋在胸口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


    什么家族大义。


    什么光宗耀祖。


    什么身为苏家女儿的责任。


    现在,这些话全都被这一块菱粉糕给堵了回去。


    跟一个傻子谈大义,是对牛弹琴。


    跟一个吃货谈责任,是浪费口舌。


    苏振雄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眼前的荒唐画面。


    “有。”


    他咬着牙说道。


    “宫里什么都有。别说菱粉糕,就是龙肝凤髓,只要你想吃,御膳房也能给你做出来。”


    苏锦鲤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刚才听到“荣华富贵”时还要耀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有蟹黄包吗?要那种皮薄得像纸,一咬开流一勺油的。”


    苏振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有。”


    “有佛跳墙吗?要用鲍鱼、海参、鱼唇炖上三天三夜的那种。”


    “有。”


    “有熊掌吗?听说那东西大补。”


    “有!都有!”


    苏振雄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提高了几分,“皇宫大内,集天下之养,怎么会缺你一口吃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锦鲤脸上的表情变了。


    原本那种被迫营业的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太好了。”


    苏锦鲤由衷地感叹道。


    “父亲刚才说,入宫是去享福的。女儿原本还以为父亲是在哄我,没想到是真的。既然伙食这么好,那女儿就放心了。”


    她这一脸“赚到了”的表情,让跪在地上的苏凌玥彻底忘了哭。


    苏凌玥抬起头,看着自家妹妹。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慢慢直起了腰杆。


    刚才那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感,正在一点点退潮。


    原本,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为了自己的爱情,把亲妹妹推向了火坑。


    可现在看看苏锦鲤这副模样?


    这是火坑吗?


    在她眼里,这分明就是个装满了食物的米缸!


    苏凌玥心里冷笑了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苏凌玥追求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要的是灵魂的共鸣,是自由的天空。


    而苏锦鲤呢?


    她只看得到眼前的米粒。


    只要给她一口吃的,哪怕是把她关在笼子里,她也能乐出声来。


    这等人,俗不可耐。


    既然她只想要吃的,那就让她去宫里吃个够吧。自己这也算是成全了她,各取所需,何来亏欠?


    想到这里,苏凌玥眼中的泪水干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微微扬起下巴,看向苏锦鲤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歉意,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锦鲤,”苏凌玥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既然你愿意,那是再好不过。宫中虽富贵,但也规矩森严。你进去后,只管吃喝便是,莫要多嘴多舌,免得给家里招灾。”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则是警告。


    警告她是个没脑子的,进宫闭嘴就行。


    苏锦鲤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嫡姐。


    她心里也在叹气。


    姐姐真是读书读傻了。


    放着皇宫那种包吃包住、还有公费医疗的好单位不去,非要跑去将军府当牛做马。


    听说那将军府的老夫人是个厉害角色,每日天不亮就要儿媳妇去立规矩。


    听说那将军还有两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整日赖在府里不走。


    听说那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回不来几次。


    这哪里是嫁人?


    这分明是去服苦役。


    苏锦鲤摇了摇头。


    算了,人各有志。


    既然姐姐想去吃苦,那就让她去吧。自己去宫里帮她把那份福给享了。


    苏锦鲤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老夫人和安国公。


    “祖母,父亲。”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夫人心里一紧。


    怎么?这丫头反应过来了?要反悔?


    她握紧了拐杖,准备随时叫人动手。


    苏锦鲤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姐姐不想去,那我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安国公眉头一皱。


    果然。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刚才的傻气怕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要钱?


    要权?


    还是要给她的生母抬位份?


    安国公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价码。只要她肯上轿,这些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


    “你说。”安国公沉声道,“只要不过分,父亲都依你。”


    正厅里的气氛再次紧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锦鲤的“条件”。


    苏锦鲤看着安国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能不能……把咱们家大厨房的王厨子带进宫去?”


    噗嗤——


    角落里的张嬷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把头埋到了胸口,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


    安国公的表情僵住了。


    老夫人的拐杖差点滑脱手。


    苏锦鲤似乎没察觉到众人的异常,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看过话本子,听说人都恋旧,胃也恋旧。宫里的厨子虽然好,但我怕他们做不出咱们家樱桃肉的那个味儿。万一我吃不好,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在陛下面前就容易说错话……”


    “行了!”


    安国公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都没今天这么累。


    “带!”


    安国公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说一个王厨子,你要是愿意,我把整个大厨房连锅带灶都给你搬进宫去!”


    苏锦鲤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想把王厨子用的那口卤肉的大缸也带上,那是老卤,味道正。”


    “带!”


    安国公吼道,“现在就让人去搬!还有什么?还要带什么?”


    苏锦鲤认真地想了想:“没了。只要有王厨子,我就放心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要把牢底坐穿……不,要把皇宫吃穿的坚定神情。


    “那女儿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苏锦鲤对着老夫人和安国公福了福身,动作竟然比刚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女儿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脚步轻盈得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老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这丫头……”老夫人摇了摇头,“是个有福的。傻人有傻福。”


    安国公冷哼一声:“傻点好。傻点听话。若是像凌玥这样太有主意,反而是祸害。”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苏凌玥。


    “还不滚回你的院子去?明日锦鲤上了轿,你就给我滚去庄子上待嫁!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样子!”


    苏凌玥咬着嘴唇,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父亲和祖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但在安国公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


    半个时辰后。


    锦绣阁。


    原本冷清的小院,此刻热闹得像是过年。


    一箱箱东西如流水般被送了进来。


    那是老夫人私库里的好东西。


    那是安国公为了安抚女儿特意批下来的赏赐。


    整匹的云锦,成套的赤金头面,还有那一盒盒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顶级燕窝、人参。


    更有御膳房送来的食盒,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丫鬟春桃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却不知道该擦哪里。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富贵,眼眶红红的。


    “小姐……”


    春桃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苏锦鲤正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一只刚送来的酱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听到春桃的哭声,她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春桃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姐,您怎么还吃得下啊?那可是皇宫啊!那是虎狼窝!奴婢听人说,宫里的娘娘们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下毒、陷害、巫蛊……您这么单纯,进去了还不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春桃越说越伤心。


    “而且,那是替嫁啊!万一陛下发现了,那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您为了大小姐,为了这个家,牺牲太大了……”


    苏锦鲤咽下嘴里的鸭肉。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珍珠的红漆盒边,随手抓了一把。


    圆润的珍珠在她指间滑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春桃。”


    苏锦鲤举起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对着阳光照了照。


    “你看这珠子,圆吗?”


    春桃抽噎着点头:“圆。”


    “亮吗?”


    “亮。”


    “这一颗,够咱们以前一个月的月钱吗?”


    春桃愣了一下:“够……够一年的。”


    “那不就结了。”


    苏锦鲤把珠子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也像是在拥抱她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


    “哭什么哭?”


    苏锦鲤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看看这些东西。昨天咱们有吗?没有。明天咱们还会有更多。”


    她指了指桌上的酱鸭腿。


    “以前想吃个鸭腿,还要看大厨房管事的脸色。现在呢?我想吃鸭腿,他们就把整只鸭子送来,还得问我咸淡合不合适。”


    “王厨子也要跟着咱们一起去。以后我想吃樱桃肉就吃樱桃肉,想吃水晶肘子就吃水晶肘子。”


    苏锦鲤走到春桃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


    “这是去享福,不是去送死。”


    “什么争宠?什么手段?只要咱们不争,谁会来跟咱们斗?”


    “我就想找个地方躺着,吃好喝好,长命百岁。”


    “这宫里,不用生孩子,不用管家,不用伺候公婆。每天睁眼就是吃,闭眼就是睡。这不是神仙日子是什么?”


    春桃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红润的脸,突然觉得,小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苏锦鲤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去,把那盒珍珠收起来。再去拿两只酱鸭腿,咱们路上吃。”


    她重新坐回桌边,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苏锦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入宫真是太好了!”


    “你看,这还没正式上任呢,福利就这么好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早餐了。”


    春桃:“……”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可是”又咽了回去。


    或许,小姐真的能在那吃人的皇宫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毕竟,谁会去跟一条只想晒太阳的咸鱼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