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恍惚地抬起头、看到出口裂缝，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起、捡起导航核心模块。


    维娜一人拖着两个昏迷的同伴，艰难地走向裂缝。


    马库斯跟在后面，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看一眼那狂乱搏动的核心——它正在缓慢地重新组织光芒，周围的肉质组织也开始恢复一点活性。


    十分钟，或许更少，裂缝边缘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他们。


    维娜感到裸露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疼痛，她闷头往前冲、将疤姐和小雀先推了出去，然后是马库斯。


    她自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正在从混乱中试图恢复的“心脏”，然后，纵身跃入裂缝。


    强烈的失重和旋转，仿佛被扔进了滚筒。


    下一秒，她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嘴里是沙尘。


    她抬起头，她回到了裂谷底部，就在那个多面体结构的外面。


    结构表面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不断有碎屑剥落，整个裂谷都在震动、岩石从两侧滚落。


    疤姐和小雀躺在不远处，呻吟着开始苏醒，马库斯趴在地上咳嗽。


    头顶，夜空中盘旋的几艘黑色飞行器显然被下方的剧变惊动，探照灯光束乱扫，更远处，出现了灰港制式飞行器的轮廓——他们也赶到了。


    维娜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


    “能动的都起来，离开裂谷。”


    她架起刚醒、还晕头转向的疤姐，马库斯扶着小雀，五个人（或者说四个半，卡隆没了）沿着来时的路，拼命朝裂谷斜坡跑去。


    身后，多面体结构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闷响，表面的光芒骤然全部熄灭，彻底变成了一个死寂的、坑坑洼洼的黑色巨石。


    裂谷的震动也逐渐平息。


    但维娜知道，那东西只是“暂时”休眠了，它还在，灰港和遗产回收署也还在。


    他们爬上斜坡、滚进一片岩石掩体后面，剧烈喘息。


    疤姐甩了甩头，看向维娜，眼神复杂：“卡隆呢？”


    维娜沉默了一下。


    “没了。”


    疤姐骂了句脏话，没再问，小雀低声啜泣起来，马库斯抱着导航核心模块，屏幕上的坐标已经稳定、艾恩的频率特征码依然清晰。


    “我们拿到了坐标。”马库斯哑声说，“艾恩船长休眠舱的精确坐标，还有……节点崩溃前，它反向灌注了一点能量进模块。


    现在……现在模块可以尝试发送一次强力的定向唤醒信号，如果休眠舱接收系统还能工作的话。”


    维娜看向夜空，黑色飞行器和灰港飞行器正在降低高度，似乎都注意到了裂谷的异常平息，扫描光束开始向四周扩散。


    “发信号。”她说，“然后，我们得离开这颗星球，在更多人找来之前。”


    疤姐检查了一下能量手枪，只剩最后一丁点能量。“怎么走？摩托没能量了，抢飞行器？”


    维娜看向手中布满裂纹的骨刀，刀彻底沉寂了，但那冰冷的“声音”最后的话语里，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别的……


    一个非常遥远、非常模糊的坐标回响，与艾恩的坐标有某种隐晦的联系。


    “先找地方躲起来。”她收起刀，“等信号发出，然后我们去找船。”


    “船？”疤姐皱眉，“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疯子，哪来的船？”


    维娜没回答，她望向裂谷对面、更深的黑暗处，骨刀最后传来的那个遥远坐标回响、指向那里。


    也许，哈洛记录的“早期观测站”不止一个，也许，还有别的东西，被遗弃在这颗小行星的阴影里。


    比如，一艘还能飞的船。


    林渊握紧那枚已经黯淡的共鸣晶体碎片，碎片边缘割着掌心，轻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生态稳定场的嗡鸣正在减弱，频率开始不稳，大厅的灯光跟着忽明忽灭。


    “十分钟。”哈肯盯着他那个简易探测器的读数，声音发干，“最多十分钟，场就要失效，外面那些东西会再涌进来。”


    雷克守在炸开的缺口边，用一根金属管捅了捅外面垂落的、已经枯败的藤蔓。


    “这些东西现在脆得跟纸一样，但远处有动静。”他侧耳听了听，“像潮水，退潮了，但随时会再涨上来。”


    托姆缩在控制台边，眼神发直、嘴里念叨着铃的名字。


    凯检查着能量步枪的剩余能量，动作利落，但林渊看到他握枪的手指节有些发白，武器快见底了、出路还没找到。


    林渊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屏幕上，除了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稳定场状态，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一份内部结构图。


    刚才紧急，没细看，现在放大，发现这个“样本库”下方、还有一层，标注是：“深层储藏区及紧急撤离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个小型的“地表载具库”，旁边括号里写着：（载具状态未知，最后一次维护记录：星历 7398-β）。


    星历7398，比观测员埃文斯的记录还早几年，载具可能早就成了一堆废铁，但这是唯一标出的、可能离开此地的途径。


    “下面还有一层。”林渊指着屏幕，“有标撤离通道和载具库。”


    凯立刻凑过来。


    “通道入口在哪？”


    结构图显示、入口在大厅另一侧，一个隐蔽的维修井下面，需要手动打开。


    “走。”凯提起枪。


    “铃呢？”托姆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我们不找铃了？”


    雷克回头，语气不耐：“上哪儿找？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她自己被卷走的，凶多吉少。”


    “她还活着！”托姆猛地站起来，脸涨红，“我……我感觉得到！”


    “你感觉个屁！”雷克啐道。


    “都闭嘴。”凯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争执，他看向林渊，“你怎么说？”


    林渊看着托姆通红的眼睛，又看看屏幕上那代表稳定场剩余时间的红色数字。


    他肩膀伤口处的麻木感在蔓延，带着一种轻微的、诡异的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生长。


    他握紧晶体碎片，那点微弱的温润感抵抗着不适。


    “先找通道，如果能找到载具，就有机会扩大搜索范围。”林渊做出决定，“留在这里，十分钟后都是死。”


    托姆还想说什么，被哈肯拉住了。


    哈肯低声说：“找载具也是找活路，有活路才可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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