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47
作品:《[网王X花滑]冰上咏叹调》 短暂的相聚后是又一轮漫长的分离。
他们保持着每日简短的文字问候,和每周二、四、六晚上九点(伦敦时间)雷打不动的视频——东京时间正好是早上六点,凛去冰场的路上。其余的沟通则要看两人的时间安排。
但有些东西,是视频里说不出口的。
凛在某个深夜结束训练,浑身酸疼地回家——她最近在练4Lo,摔得惨不忍睹——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车流和灯火,忽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笼罩。
两个多月前,回家的路还是有人陪伴的,车里有她熟悉的玫瑰香气;而现在,只剩下清爽的柑橘香。原本她很喜欢也早已习惯的味道,此刻却显得无比孤寂。她尝试过玫瑰调的香水,但每一种都不是他。
凛拿出手机,想发点什么,手指在输入栏悬停了半天,最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有些情绪需要的是即时的反馈。他那边现在是午后,今天的日程几乎排满,发过去他也许现在能看到,但真正有时间回复,也得小半天后了。那会她已经睡了。发了,徒增他的烦恼。
于是,在一个这样的夜晚,一个全新的社交账号诞生了。头像是某次表演滑前她拍的冰面,一片暗色中打下一束追光。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没有关注任何人,也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
这个树洞成了她情绪的减压阀。她开始记录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情绪。写下,发送,仿佛就能把那份无法在视频里流露的细微思念和疲惫封存。
【冰面之下·第一夜】
「训练照旧。4Lo成功率统计:16.67%。六个里成了一个,摔得一塌糊涂,哪哪都痛。想你的拥抱。」
【冰面之下·第五天】
「编舞师说我的接续步表情太凶,不够“优雅的邪恶”。烦。什么是优雅的邪恶?你那种假笑吗?」
【冰面之下·某次视频后】
「……挂掉视频才发现,忘了说,新西装颜色很适合你。不过,还是冰帝队服更顺眼。」
【冰面之下·一次糟糕的训练后】
「疲惫。孤独。怀疑。所有负面情绪打包塞进这里。好了,清空。」
【冰面之下·突破前夜】
「明天,再试一次。就一次。如果成了,就告诉你。」
东京,周六晚上7点20分。
冰场只剩下打扫的声响。凛瘫在挡板边的长椅上,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灼烧的兴奋。
她抓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打下「累瘫了!」
发送。
看着那个感叹号,她觉得还不够,又翻出相册里一张今天被4Lo“坑”到趴在冰上、生无可恋表情的抓拍照,一起发了过去。
伦敦,周六上午11点25分。
室内网球场,迹部刚结束一组高强度多球训练,用毛巾擦着汗,走向场边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是她的消息。
他点开。
“累瘫了!”
迹部眯了眯眼,累瘫了但是打了个叹号?
还有那张趴在冰上的抓拍……
他目光在她那张刻意夸张的苦脸上停留半秒。以他对她的了解,真累到崩溃时,她根本不会有力气拍照发来,只会沉默。
文字说累,图片卖惨。这种表演式抱怨,只意味着一件事:她有比累更重要的事想说,却在等一个台阶。
迹部几乎没犹豫,对一旁正在整理球拍的陪练说:“休息二十分钟。”
他一边拧开水瓶喝水,一边直接拨通了视频请求。
视频几乎瞬间被接通。
屏幕亮起,迹部看到的不是预想中蔫巴巴的脸。
凛的头发汗湿地贴在额角,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里面像是落进了冰场所有的灯光,有一种奇异的、压不住的光彩。
“不是说累瘫了?”迹部挑眉,“看起来可不像。”
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嘴角开始疯狂上扬,那点强装的疲惫瞬间被击碎:“身体是累瘫了,但精神挺亢奋的。”
“原因。”迹部言简意赅。
“我今天尝试了一点新东西。”她顿了顿,那种雀跃几乎要冲破屏幕,“我发给你看!”
一个视频文件被迅速传送过来。
迹部点开,是《库伊拉》的合乐视频。
视频里,凛的身影在冰面上高速滑行、起跳——4F,落冰稳健;接续步后,一个4Lo,轴心很正,虽然落冰滑出稍显急促,但没有摔,随后是旋转和三周的连跳……但视频没有结束。紧接着,一个4Lz+3T的连跳,而后是4S和4T,最后是定级步法和旋转。一套节目里,5个不同的四周跳被依次尝试,虽然4Lo的质量明显逊于其他,但全部站住了。
视频结束。
迹部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罕见地沉默了不止两秒。
他知道她这赛季在攻坚4F和4Loop,每周的视频里都能听到进展,4F成功率在稳步提升。他预料到会有突破,但——
5个四周。
而且是5个不同的四周。
这个配置的夸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在男子网坛,他见过追求极致进攻的发球上网,见过将身体用到极限的全场奔袭。但花滑女单领域的五四套,其意义不亚于在网球比赛中试图每一分都靠ACE球解决。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穿透屏幕,重新落在凛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这就是他的恋人。
内心蕴藏着不可估量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极限。
这就是她的野心。
打碎项目格局,缔造下一个技术时代的野心。
“呵,5个四周。”他嘴角勾着笑,“……你还真敢想。”
凛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的笑容,是那种被懂行的人识破野心后的畅快与得意。她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像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你说……如果我在正式节目里,上五个四周,会怎么样?”
迹部没有被她话里的兴奋带跑,冰蓝色的眼睛冷静如初:“教练团队的意见?”
凛的笑意收敛了些。
“佐久间教练不赞成。奥列格,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野心,但不建议奥运赛季尝试。他们觉得,以我目前的体能和4Loop的稳定性,clean的概率太低。后半程体力一旦下滑,不仅跳跃可能出问题,还可能会影响接续步和旋转的定级,得不偿失。而且……”她顿了顿,“受伤风险太高,奥运赛季赌不起。”
她说的这些,迹部完全理解。
“但是,”凛的声音轻了下来,“ Alex……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我的身体。”她的手无意识地晃着水瓶,“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变化。虽然还没到明显的发育关,但身高在长,哪怕一厘米,重心、轴心、发力感觉……全都要重新找。这几次合乐,落地的平衡感和B级赛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很细微,但我能感觉到。”
“我觉得,我现在好像站在一扇正在缓缓关上的门前。”她看向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和焦躁,“我怕,如果现在不尝试,不挤进那扇门里,以后就再也推不开了。在我身体能力最强的现在,不去触碰那个极限,我会后悔。”
她说出了最深的恐惧:不是怕输,而是怕未曾尝试带来的、永久的遗憾。
这是比任何技术数据都强大的理由。源于她对身体变化的敏锐焦灼,源于对能力极限窗口期的认知,源于本能的时间紧迫感。
迹部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理解这种恐惧,尤其是在顶尖运动员身上,对黄金期将逝的预感往往精准得可怕。
“Aria,”他终于开口,“你这赛季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奥运金牌。”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那么,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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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对你夺取奥运金牌,是必要武器,还是锦上添花?”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纷乱的情绪。
必要武器?不。
俄罗斯继续禁赛,她目前最大的对手,是美国的Rebecca和拥有稳定3A、正在攻克4T的浅川舞衣。以她目前34套的稳定性和质量,只要clean,就足以站在奥运领奖台的最高处竞争。五四周,是能拉开巨大分差、甚至创造历史的大杀器,但并非没有它就绝对不行。
“……我懂你的意思。”她缓缓回道。
“五四套如果成功,带来的将是压倒性的、历史性的胜利。”他目光如炬,“但它的失败率——按你教练的评估,目前可能高达70%甚至更多。一个摔倒的四周跳,执行分(GOE)会扣一半,还有额外的罚分,技术得分还不如一个稳定的三周跳;而切P分也可能因节目破碎而受影响,结果大概率不如一套clean的34套。”
“你可以把它看成一次商业决策:是要用70%的概率去博取一枚大概率能拿到的金牌,还是用超过70%的风险,去博取一个传奇的虚名和一场可能的惨败?”他看着她,话语冰冷而现实,“奥运赛场,没有虽败犹荣,只有成王败寇。”
凛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迹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冒进的火焰。她知道他是对的。他的思路和她教练的稳妥论内核一致。只是他更冷酷,他用商业决策的逻辑,把结果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所以,”凛低声说,像在总结,“你也觉得,不该上。”
“我不是觉得不该。”迹部纠正她,声音缓和了些许,“我是认为,在奥运金牌这个绝对目标下,将五四套作为你的主战术,是高风险低收益的选项。但它可以作为一张底牌,一个训练中不断磨砺的可能性。”
“可是……”她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迹部打断她,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你的恐惧,我明白。巅峰期的焦虑,对能力流逝的预感,这很真实。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它支配你的决策。”
“五四周这个构想,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从来不是为了某一场比赛。它是为你整个职业生涯的可能性竖立的灯塔。你已经在训练中摸到了它,证明了可能性的存在,这本身就是无价的财富,谁也夺不走。”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不要让你对巅峰流逝的恐惧,干扰了你对巅峰成就的追求。奥运金牌,才是你此刻巅峰期,最该刻下的、永不褪色的勋章。”
凛安静地听着。
迹部的逻辑无懈可击,理智上,她完全认同。
金牌是目标,稳定是王道。奥运上五四周,摔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说的都对。
甚至有一瞬间,她被他的可能性理论也说服了。
是啊,证明过可能,不就已经是胜利了吗?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心底更灼热的岩浆吞没了。
不。不够。
对可能性的证明,如果永远停留在训练场,那和从未拥有过,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她现在不去碰那个极限,如果她为了保险而把这个可能性永远封存起来,等奥运结束,等她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这样的跳跃时,她是否会后悔,在自己能力最强、最渴望挑战的年纪,没有放手一搏,去完成那套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极致的节目?
视频结束后,她独自在训练馆又待了很久。冰面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她滑行,起跳,落冰——那个已经相对稳定的4F。落地瞬间,身体反馈回来的、那细微的重心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一切理性的泡沫。
“就是现在。只有现在。”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呐喊。
她回到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点开了那个名为「冰面之下」的树洞。
她只写了一句话:
「他不赞同。但,我想试试。」
这是她的决定。
不是对抗迹部,而是对自己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