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6

作品:《[网王X花滑]冰上咏叹调

    凌晨三点左右。


    凛的困意终于如山袭来。长途飞行的疲惫,紧张后的松弛,温暖怀抱的安全感,让她抵抗不住生理的规律。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困了?”他低声问,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


    “……嗯。”她几乎是在用气音回答,意识已经滑向模糊的边缘。


    “睡吧。”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但她似乎还在挣扎,含糊地说:“……你也要睡。”


    “本大爷不困。”他回答,拉过一旁的羊毛毯盖在她身上,收紧了手臂。


    怎么可能睡得着?


    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所有的感官都无比清晰——她身体的重量,她规律的呼吸,她发丝的香气,还有那根火柴微弱的硫磺味似乎还残留在这亲密的空气里。


    凛已经陷入熟睡。迹部低下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睡颜,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很实际:


    睫毛真长。睡着了还翘着。到底是混血。


    这簇睫毛,刚刚被他逼近拍照时,还不自觉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对了,那张照片。


    迹部缓慢地挪动身体,取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紧绷的轮廓。


    他点开那张照片。


    构图不错。背景的灯光光斑虚化自然,两人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形成具有张力的剪影。


    “啧,手抖了。“因按下快门时的轻微震动而产生的微小模糊,在心里挑剔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这种模糊反而更好。它让那个瞬间的紧绷感和动态的侵略性被保留了下来,仿佛空气仍在震颤,而非一张死板的摆拍。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照片的中心。


    照片里他的眼神……


    他微微蹙眉。是他熟悉的强势,但更深处,有一层想要掌控的原始本能。


    这张照片是怎么开始的?


    最初,她捏着他下巴,摆弄他,眼里是狡黠的光。


    他当时怎么想的?


    ——随你。


    是的,几乎是纵容的。


    她跨越五个时区突然出现,这份疯狂和心意值得任何奖励。他甚至享受这种被她短暂掌控的感觉。主动权看似在她,但给予者是他。给和收,只在他一念之间。


    随后,她拍完那张正常的合影后,用带了点惊叹的语调说,“某人今天可真听话。”


    “听话”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那层纵容的薄纱,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感觉。


    他不是听话,他是允许。


    而她似乎过于沉浸在那种摆布他的状态里。


    在那个瞬间,他被她的调侃激起了一种更原始的情绪。


    于是有了照片里的一幕——握腕,逼近,命令。


    他在一个原本由她主导的轻松的互动中,刻意地、强行创造了一个充满压迫感和掌控意味的亲密瞬间。


    他记得她那时的眼神。


    在他压下去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甚至,一丝被震慑住的空白。然后,在他那句低沉的“拍,现在”的指令下,闪过短暂的迷茫,随即是……顺从。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他的气场卷入,下意识跟随节奏的顺从。


    就是这里。


    迹部凝视着她那瞬间的神情,胸腔里浮上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很受用。


    是的,他无法否认。


    看到她因他而失神,因他而顺从,那种满足感尖锐而直接,远胜任何商业谈判的胜利。


    然后,是快门声。


    照片定格在此。


    但他的记忆延续了半秒——在快门声响起的刹那,所有的情绪达到了顶峰,然后……“轰”一声,理智的闸门猛地落下。


    他清楚地记得,快门声响起后的那个刹那。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他身体里奔涌着的是远超夺回主导权的更汹涌的冲动——想吻下去,想确认更多,想把这场由他强行开幕的戏,演到不受控的深处去。


    危险。


    这个信号像警报一样在他脑中炸响。


    太过了。那不再是他能完美掌控的华丽反击,而是一场可能引火烧身的情绪决堤。


    这张照片,就是证据。


    所以,他立刻做了当时能做的最快最有效的止损动作:干脆利落地抽走手机,阻断所有可能由这张照片引发的连锁话题。


    现在,他再看着这张照片。


    它记录了一次成功的掌控权的反转,也记录了一次危险的情感越界。它证明了她对他的影响力,也证明了他对自己的控制力。


    这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滋味。


    骄傲,警惕,后怕,以及……深沉的迷恋。


    他将照片上传到云端的私人加密文件夹保存,清除了本地记录。然后熄灭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长长地、无声地舒一口气。


    迹部的目光再次转回怀里的人身上。


    睡着的凛,像个安静的精灵。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冰场上的她,就觉得像个冰雪里冒出来的小精灵,现在长开了些,但睡着时那种不设防的纯净感,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可她醒着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冰上的凛,是冷的,锐利的,带着逐渐沉淀的霸气,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凶,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不过她有点近视,所以有时候她看现场大屏或者看台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眉毛也会不自觉地轻蹙。那种时候,眼神里的攻击性会淡去不少,反而透出一点说不清的柔和,甚至有点茫然……怪有意思的。


    平常在人前不太过多展露情绪,笑也是礼貌性的,分寸拿捏得极好。但私下里面对熟人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副样子。爱笑,发脾气,开玩笑,撇嘴,什么都有。


    称呼也是。他想起自从开学第一天和他一起出现在冰帝引起轰动后,她在学校就只客气地叫他“迹部さん”,规规矩矩,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只有私下打电话,或者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才会用更熟悉的Alex。


    他其实一直有点不爽这种区分。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叫,他瞥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就开始出现的微妙的不满,是不是也意味着当时就有点变质的感情?


    他的目光从她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移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和下颌清晰的线条。


    他喜欢她,跟这张脸有关系吗?


    当然不是百分之百因为长相。吸引他的是冰面上不惜一切追求极致的火焰,是她冷静理智的头脑和与他势均力敌的锋芒,是她只对信任的人展现的生动鲜活,是她不声不响却敢跨越四分之一个地球来见他的疯狂。


    但是……也绝对脱不开关系。


    这张脸,糅合了冷清与生动、锐利与柔软的矛盾气质。这种让他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辨认出来的感觉,当然是他喜欢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喜欢她。


    而她恰好长成了最对他胃口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迹部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和满足。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安睡的容颜,然后极轻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柔软的发顶。


    偷来的时光所剩无几。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凌晨4点40分。


    天色是冰冷的铅灰,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迹部景吾几乎没有合眼,他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


    “凛,醒醒。”


    凛蹙着眉,往他怀里更深地缩了缩,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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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情愿的含糊鼻音。长途飞行的疲惫和短暂深眠的引力,让她比平时更难挣脱梦境,尤其是这个梦境如此温暖安稳。


    迹部的心软得不行,几乎要说出“再睡十分钟”。


    但他不能。


    他深吸口气,再次道:“再不走,赶不上航班了。”


    这次,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清醒。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却毫无睡意的眼睛。


    现实的重量轰然压回肩头。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仿佛要把这张脸在离开前再刻得深一些。然后,她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松开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快速收拾。


    凛冲进浴室用冷水扑了脸。出来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迹部甚至比她更快一步,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衫,只是没打领带,头发也有些随意,这是外人绝难见到的、带着居家气息的迹部景吾。


    车子驶入尚未苏醒的伦敦。路灯还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迹部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紧。凛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街景。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共享这最后一段同路的时光。


    抵达希思罗机场T3航站楼。司机停在国际出发的入口。迹部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拿着她的小背包,却没有立刻递给她。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揽着她的肩,走进机场大厅。


    时间尚早,值机柜台前队伍不长。迹部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目光却未曾离开她。高大的身影和出众的气质引来些许侧目,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办好登机牌,两人停在“送客止步”的标识前。喧嚣的机场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调低了音量。


    “我走了。”凛说。


    “嗯。”迹部回。


    她一只脚迈出去,又停住。转身。


    迹部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前一步。


    没有言语。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送上一个吻。


    这不是昨夜见面时那种缠绵激烈的吻。这是一个告别的吻。带着伦敦清晨的寒意,带着未尽的眷恋,带着强烈的占有和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下次……”他开口,声音低哑,“别再这样了。”


    别再这样,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


    别再这样,让他尝到极致的甜,又立刻坠入冰冷的现实。


    他怕自己会上瘾,怕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按部就班的华丽生活。


    凛看着他,微微喘着气,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的笑。


    “应该……也很难再有这样的巧合了。”


    一次取消的Gala,一张恰好时间的机票,一个冲动的决定。天时地利,缺一不可。这样的奇迹,难以复制。


    迹部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手,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迅速松开。


    凛摸了摸他的脸,最后看了他一眼:“好好照顾自己。”


    她转身汇入安检的人流。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提醒他今天第一堂课的日程。


    他收回目光。脸上所有的柔软、裂痕、汹涌的情感,都被一点点收起,重新覆上那层冷静、高傲、无懈可击的面具。


    回到公寓,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快速冲了个澡,水流冲刷过身体,也仿佛冲掉了昨夜残留的过于私密的气息和温情。


    他换上熨帖的校服,打好领带,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头发,戴上她送的生日礼物——一对刻有两人名字缩写(A&A)的袖扣。


    镜子里的人,又是那个完美、矜贵、无懈可击的迹部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