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无碑乱坟岗

作品:《苗毒仙蛊

    看他一脸严肃,我也紧张起来,深吸口气,翻了开来。


    一幅血腥的画面呈现在眼前,残肢断臂散落各处,鲜血染红了整个坟坑。棺材已经打开,十几个血肉模糊的头被塞在其中,几个头面孔扭曲,眼珠暴起,挂在眼眶外面,明晃晃的,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即使隔着照片,我也能闻到那股血腥之气,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好悬吐出来。


    “当时去了一个小队,只有五个人逃了回来,疯了四个,紧接着有人上山被杀的事情开始发生。我们封了山,请了那位阴阳先生出手……”黄虎叹了口气,“可那先生说,此山的邪灵不是他能对付的,凭他的道行只能保证一年无恙。”


    “他做了什么?”


    “只身上山,一天一夜后回来,自此山上便安定了。”


    我脸越发沉了下来,这趟浑水可不好蹚啊。


    我又从档案袋里掏出几张纸,上面也详细记录了这一案件的细节:某年某月某日,军事演习,掘怪坟一座,经上级批准,开棺检验。棺中尸生白毛,獠牙外露,盖落而活。群坟震颤,又出近十具。六号队共计三十人,弹尽人亡,四疯就诊。


    底下是一堆名字,大概是那次事件里牺牲人员的名单。再往后就是军区编造的一些解决措施,我也没兴致看,直接扫到最后,那是一个刻着“一年复查”的印章,极为鲜红,特地标注。


    “那唯一没疯的人是谁?”


    黄虎双目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的军训教练。”


    “什么?”我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过他对那件事也是只字不提,我们那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待在小队里,直到他相同为止。”黄虎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乱坟岗的地址知道吗?”


    “恐怕除了他,无人知晓。”


    我点点头,看来这件事还得从教官处入手。


    “晚上一共几个人?”


    “算上你我,一共七个。”


    “七个吗?”我摸了摸下巴,“准备好红绳、糯米、雄鸡血、一捆柳条、一根狗尾巴草,晚上我有大用。”


    黄虎比了个ok:“要带上枪吗?”


    “大多数尸体煞仍然惧怕子弹,能带着自然最好,但不要带太多,影响行动。”我站起身,“另外最好穿得红一点,这样能干扰尸煞的判断。”


    见黄虎点头,我便告辞离开。


    回到队伍后,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律解释“不知道,应该是误会了。”


    哪怕黄贝贝等几个女生跑来慰问,我也没有说出实情,只是淡然地回复没事,默默装了个叉。


    教官则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也就这么看着他,眼神交流。他仿佛看出了什么,挥手让同学们解散。


    见他朝我走来,我干脆席地而坐。


    “那小鬼是你养的吧?”


    一句话让我一愣,他看了眼周围,见没人,道:“我也不瞒你,我是天生冥途之人,小时候经常见到鬼,所以不用惊讶,我能看见你那只小鬼。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养鬼的事透露出去的,你也别想着给我下蛊……”


    “知道这么多事,想必也是阴阳界的人哪。”


    “算不上,只是你们这些人有点渊源而已。”教官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是苦涩。


    “一年前那一夜,乱坟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迫切想得到答案。


    一听我提到“乱坟岗”三个字,教官整个人一抖,脸色也变了:“什么乱坟岗,我不知道。”


    我冷笑几声,虽然对方实现声明不让我对他用蛊,但可没说不让我用鬼啊。对付这种把牙咬死的人,讲原则是没有用的,必须用非常规手段。


    “秀秀,查他记忆!”我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唤出秀秀。


    厉鬼有入侵活人记忆的能力,而鬼蛊术中有恰好有法门能共享厉鬼的视角,可以将她见到的画面直接送入我的脑海。这么做,所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若是稍有不慎,我和教官两人都会变成白痴。


    “啊——”教官猝不及防,顿时惨叫一声,与此同时,一段痛苦的过往便在我脑海中浮现。


    教官叫冯四,因为人比较黑,战友们都叫他“四老黑”。四老黑为人忠厚,隶属于部队巡查队六队。


    六队一共二十五位战士,外带五个随队军医,在山上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国防野外演练。


    这是六队第一次在如此大范围内进行演练,作为王牌组,他们的任务是查出山中藏匿的逃亡组。


    王牌组的效率和经验可以说是顶尖,不出半日便查出了将近一半的队伍。


    冯四待在队伍里,只充当打下手的任务,体验着躺赢的感觉。


    而当天晚上安营扎寨时,王牌组却遭到了逃亡组的奇袭,对方自知躲藏下去必输无疑,开始了自卫反扑。一时间打得王牌组的战士手忙脚乱,队伍溃不成军。


    冯四和邓宏为了躲避炮火,跳进了一条夹石沟里进行躲避,倒是风水轮流转了。两个人心中大骂逃亡组不讲道理,可也无可奈何,自己队伍自傲大意,怪不得别人。


    等到战火平息,两人从夹石沟里出来时,夜已过大半,对讲机也被溪水泡坏了。


    冯四提议一路向东快速挺进,那里是队伍临时聚合点,分散的兄弟们应该也会去那。邓宏则觉得逃亡组一定会在路上埋伏,建议朝东南方向绕行拐过去。


    两人僵持不下,忽听前方丛林里枪声四起。两人对望一眼,忙向前方奔去。


    不过十来步,即见一处乱坟岗。外抱极阳的针松,四面群山环阴,风水上是阴冲阳位,本就不适合埋葬,更别提乱坟岗这种凶上加凶的群葬了。


    两人并不懂风水,但也知此坟出现极不吉利,转身欲走,却见坟中似乎有活物在动。


    两人顿时眼前一亮,难道有逃亡组的人躲到坟丘之中去了吗?


    两人默契地呈包抄式上前,举枪向那坟丘里一指。月光惨白地照下,地上的,竟是一个没了四肢,还在蠕动的人!


    鲜血从伤口上不断流出,如同血色刷子,在地面上拖出长长一条血痕,直通乱坟岗深处。


    最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竟然是他们的战友!


    “这种伤口,绝对不是人能造成的,倒像是被野兽硬生生扯下的……”邓宏瞳孔收缩,声音嘶哑。


    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如芒在背。冯四立刻打开了狼眼手电筒,这东西耗电极快,之间为了省点一直关着,此刻一打开,立刻就将五百米内招得亮如白昼。


    只一眼,两人便呆愣在原地,旋即便觉天旋地转,身体忍不住颤抖。


    乱坟岗里,遍地残肢断臂,如同血海人山一般,而这些人有的是王牌队的人,有的则是逃亡队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是战友。


    战友惨死眼前,哪怕冯四邓宏二人素质再怎么强也很难再保持镇定了。踏着一步步沉重的步伐,他们走入了坟地之中。


    “栓子!”


    “老吴!”


    ……


    两人双眼红肿,牙关紧咬。究竟是什么变故?导致了这样!


    乱坟岗几乎望不到头,两人每走几步,便能看见一个战友残缺的尸首。坟丘被挖开很多,棺材也打开不少,里面的尸骨却是早已不见。


    两人沉浸在悲痛与愤伤之中,浑然不觉危险的到来。


    “啪”冯四只觉得脚被什么东西抓住,顿时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一直沾满坟土和鲜血的手正死死抓着他。


    而手的主人,竟是一个没了双腿的战友。


    “带……带着,快……快跑!”那人用尽最后力气,扔出了一个照相机,被邓宏一把接住。


    “先止血,快!”邓宏手忙脚乱地掏出急救包。


    “没用了……”冯四咬着牙,脚上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人已死。


    “老三!老三!”邓宏几乎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呼——”没等两个人有所反应,一声野兽的嘶吼便传了过来。


    冯四立刻警觉起来,“咔嚓”将枪上膛,邓宏也忙收敛情绪,端着枪看向周围。


    演习时大家使用的都是水弹,可为了防备突发状况,还是给每个人配了十发真子弹,不过没有上级命令是禁止使用的。此刻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了。


    两人背靠背站立,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吼——”黑暗中窜出一道人影,不,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只怪物。浑身长满黑色的毛发,獠牙外露,活脱脱像是史前猿猴。


    紧接着,三只,四只……


    无数黑毛怪物像是闻到腥味的猫,潮水般向冯四两人涌来。


    “砰砰”两个人都是素质极高之辈,端枪就是几个点射。


    可那子弹打入怪物身体里就如同打进了橡皮泥一般,二十发真弹很快就消耗一空。


    邓宏攥紧拳头,将相机丢给冯四:“带着先走,我和他们拼了!”


    “别冲动!”冯四连忙按住邓宏,他天生拥有冥途自然是知道一些灵异圈的事,人怎么可能能赤手空拳打赢这种怪物呢,这简直是去送死。


    “快走!”然而邓宏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把推开冯四,不顾阻拦,摸出军刀就冲了过去。


    “不!”


    画面一抖,我的身体猛地一抽,教官的记忆中断了,想来是当时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秀秀无法再入侵下去了。


    教官瘫坐在地上,一身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仿佛一具死尸。


    我深吸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既然教官不愿意说,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找到线索。


    方才出现在教官记忆里的黑毛怪物,应当就是黑煞。


    黑煞是白毛冤尸修炼十年后所形成的尸煞,纳天地灵气,一身黑毛僵硬无比,这尸煞虽然没有灵智,但已经练就出了尸气,浑身坚如钢铁,力大无穷,喉咙中殃气难散,很难被破坏。


    黑煞是尸煞之中比较常见的,但若想脱离尸的身份,换化为僵,就必须吸食鲜血成长。黑煞阶段虽已经跳脱正常尸煞的范畴,可仍惧怕阳光、糯米等物。


    这样看来,晚上想要解决所有尸煞难度很大呀。况且我孤身一人,没有行内人配合,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我不由得想到了冰哥那个保镖黑眼镜,以他的身手,若能和我联手,想来收拾一群没有智商的尸体应该是没问题。


    可我没有其联系方式,冰哥也被我搞得不敢来军训了,想找他难如登天。


    看来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啊,想到这,我起身向教官鞠了个躬:“冯教官,今日之事是在是形势所迫,多有得罪。我还有事,就先行离队了。”


    教官惊魂未定地反应过来,出神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管周围人那怪异的目光,朝着秀秀扬了扬手,示意她回来。


    可秀秀却呆愣在那,仿佛一个木头人。


    “大哥哥。刚才……刚才我好像感觉到爸爸的存在了。”秀秀转过脑袋,又显出她那副鬼相,惨白的脸上竟然还流下了血泪:“爸爸终于来找我了。”


    我听得一惊,难道莫狂就是这诸多黑煞中的一员吗?看来到时候灭杀黑煞时得多留个心眼。


    我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但若是秀秀的父亲真的成了黑煞,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此等祸患还是除去的好。


    我和秀秀走出人群,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能靠着那感觉找到那片乱坟岗吗?”见秀秀还沉浸其中,我立刻打断了她。


    “可以,可以。”秀秀疯狂点头,“我现在明显感觉到了爸爸的存在,只是现在阳光太旺盛了,没办法辨寻。”


    这就好办了。本来我还在为晚上的线路发愁,秀秀一下弥补了这一空缺。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炼制一些蛊虫应对晚上的紧急情况。


    我翻开《鬼蛊经》,想从以鬼炼蛊的法门里找些门道,可炼制鬼蛊都需要鬼来做引子,我除了秀秀,上哪去找鬼呢?且以鬼炼制蛊虫的手段极其残忍,我也不能为了炼蛊去害秀秀吧。


    看来只能用普通炼蛊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