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名退伍老兵请战

作品:《长路当歌

    虽然没有通知赵振男的家人,可赵佳还是从村民的口中得知项目二部发生了盗窃案,工程师赵振男被打伤,并且伤势严重。


    赵佳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到项目二部找到高部长,想打听哥哥的伤势。见到高部长,赵佳已经泪流满面,此时她特别担心自己的哥哥。


    高启铭把整个案发经过讲给赵佳听,说赵振男是为保护二部的财产受的伤,受伤后他们及时将他送到古平县医院,并且担心老人家担心,所以就没有通知他们家人。


    但他们一直很重视赵振男的伤情,项目二部的二把手刘工一直在医院照顾,还有其他两名工程师,后来赵振男的病情稳定了,两位男工程师才回到驻地上班。现在还有一位女工程师在照顾,就是苏然。高启铭告诉赵佳,他的哥哥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很快就能出院,让她不要太担心。


    赵佳听高部长这么一说,不像之前那么担心,可心里还是十分牵挂她的哥哥,问高部长她的哥哥住在哪间病房。


    高启铭告诉赵佳,如果她想去看望哥哥,他可以派司机送他去古平县医院,赵佳说,她自己去就可以,不想给他们添麻烦。高启铭说他可以派程剑飞开车送她到县医院。赵佳同意。


    高启铭给程剑飞打电话,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将赵佳送到县医院。程剑飞接到任务,立刻赶到了高部长的办公室,然后送赵佳去古平县医院。


    赶到县医院后,赵佳见到苏然正在给她的哥哥洗脸,桌子上还摆放着刚吃过的饭,还有水果。赵佳看到苏然一脸疲惫,知道她照顾哥哥特别辛苦,就执意让苏然回去休息,由她来照顾她的哥哥。


    其实在赵振男的心里,他还是希望苏然留下来的,可看到苏然满脸倦容,他也劝苏然回去休息。


    苏然见赵佳坚持说她一个人可以照顾她的哥哥,并且赵振男也说,他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让苏然回去休息,让妹妹来照顾他。


    苏然觉得让赵佳来照顾他更方便些,在她照顾赵振男这段时间,赵振男还是很拘束的,有时还会不好意思,就比如上厕所,他总是喊护士过来帮他解决。


    想到这里苏然就和程剑飞一起返回项目二部。


    苏然返回项目二部,刚下车就遇到高启铭。


    高启铭问道:“苏然,你辛苦了,赵振男恢复得怎么样?”


    “高部长,赵振男恢复得挺快的,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昨天又重新做了一次核磁共振,结果显示颅内的出血基本吸收了,再过两天抽了线就可以出院。”苏然接着又问道:“那几个打人的盗贼抓到了吗?”


    “警察今天打来电话说已经抓到了,他们是附近村子里的几个盲流,是惯犯,都被抓起来了。那个主谋包括打人者已经构成犯罪,够判个几年了。”


    “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他们也太猖狂,就应该狠狠地判他们。”苏然接着又问道:“娘娘山隧道进展顺利吗?”


    高启铭表情略显担忧地说:“今天我命令停工了,因为今天在掌子面施工时,寇师傅发现岩石硬度比正常值低,他凭经验就感觉到了。为了安全起见,我立刻命令寇工他们停工,等对岩石样品进行分析之后再做决定。”


    “样品在实验室了吗?”苏然问道。


    “是的,在实验室。刘工带着几位工程师正在实验室进行分析,我也马上就过去。”


    “高部长,我和你一起过去。”


    程剑飞也说:“我也一起去。”


    高启铭看到苏然一脸疲惫,眼睛通红,就劝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在医院这几天一定非常辛苦,休息好再工作。”


    “工作第一位,休息第二位。这是我的座右铭。”苏然说。


    高启铭见劝不动她,就只好说:“那好吧,做完实验早点休息,你、程剑飞和我一起去吧。”


    “遵命,高部长。”


    得到高部长的允许,苏然高兴得像个孩童,她、程剑飞还有高部长一起去了实验室。到了实验室,发现刘工和几位工程师正在检测岩石的密度。


    高启铭走进去后问刘工:“刘工,现在得出了哪些数据?”


    “我们对岩石的密度还有硬度都进行了测试,通过测试……”刘工停了下来,他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担忧:“测试下来,情况并不乐观,密度还有岩石的硬度都比正常值低了二分之一。接下来我们还要对湿度进行测试。”


    高启铭又追问了一句:“如果湿度也不达标,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有往下说。


    此时所有压力都压在苏然身上,她感觉有座山直接压了下来,让她喘不过气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测出来的湿度也低于正常值,前方就可能出现地下河,岩体极不稳定。继续掘进,就有可能出现掌子面坍塌的情况,更严重还会出现整个隧道出现断面。


    当初在GJTJ09标段施工方案中就已经明确标注,娘娘山不宜进行隧道施工。而她却极力主张将该路段取直。如果施工过程中真的出现塌方,或者情况更为严重,整个隧洞出现断面,那就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她的身上。


    苏然的心跳加速,脑门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连手心里都是汗,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刘工手里的那块岩石样品,她多么希望它的湿度不要超标。


    当刘工正要把岩石样品放到测试仪上的时候,苏然喊了一句:“等一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苏然,他们并不清楚苏然为什么会阻止刘工,但从她僵硬的表情就知道此时苏然有多么紧张。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苏然此时的压力有多大,一旦出现湿度超标,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


    苏然拿起一块布走到测湿仪前,说:“空气湿度大,我擦擦探头,要不然会影响测试的结果。”


    高启铭听出苏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她此时承受着多大的压力。高启铭对苏然说:“苏工,别紧张,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是项目二部所有工程师一起做出的决定,最后拍板的是我,如果出了问题也是我的责任最大。”


    听了高启铭的话,苏然有稍许的放松,不是把责任推给高部长,而是作为部长,他能理解手下正面临的压力,并且主动承担责任,让苏然感到很欣慰。


    大伙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刘工身上,他把岩石样品放到了测湿仪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平时几乎听不到读数的声音,此时却如同雷声般巨响。


    尤其是苏然,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随着最后一声滴声,苏然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数值,这个数值让她无比激动,显示湿度并没有超标,让她悬着的心才放下,她长长地缓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同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刚刚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都烟消云散了。不过又摆在他们面前一个新的难题,如果前方没有暗河,那为什么突然掌子面的岩石的硬度、密度都会降低。


    刘工将所有的检测数据都摆在大家的面前,说:“检测结果出来了,通过湿度判断前方没有暗河或者地下水,可为什么岩石的密度还有硬度都降低了,我们来分析一下。”


    刘工说:“透过数据,得出的结果要比我们想象的乐观些,但也不容掉以轻心,我认为有一种可能,前方有可能是风化破碎带,在施工中也会面临着塌方的危险,所以我们在支护的时候要及时。”


    苏然接分析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前方有溶洞,属于干性溶洞,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改进现有的施工方案,超前支护方案,这样就可以解决在掘进的时候出现坍塌的情况。”


    高启铭问道:“两种情况,那属于哪种情况我们需要怎么来判断?”


    “还需要再掘进十米,然后再进行判断。”刘工说。


    “可再向前掘进是有危险的。”高启铭严肃地指出来。


    “是的。所以接下来的十米和采样让我来完成!”刘工的话掷地有声,此时他完全不顾个人的生死和安危,把个人的生死抛之脑后。


    高启铭听了刘工的话,他笑了,口气轻松地说:“刘工,这么重要的机会怎么能留给你,必须留给我!”


    刘工看着高部长,他也笑了,打趣着说:“那咱们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这个机会就给谁。”


    “当然属于我,因为我的运气比你好。”高启铭说。


    当他们来到娘娘山隧道口的时候,高启铭将分析的结果向寇工还有陈师傅等人做了解释,说他们还需要再掘进十米,再进行采样,然后再制定施工方案。


    但此时进行掘进危险性极高,掌子面容易出现坍塌的情况,所以这次进洞掘进由他一个人来完成。


    寇工听了高部长的话,让他十分动容,陈师傅也是,作为一个部长,在最危险的时候他能勇敢地冲在最前面,让他们怎么能不感动,不动容。


    寇工伸手正了正自己的安全帽,然后是衣领,像军人在整理着装,动作十分标准,接下来很郑重也很严肃地说:“高部长,我是一名退伍老兵,冲锋在前,保护百姓的安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在国家还有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冲在最前面,所以这次必须由我进入隧道。”


    寇工的声音如此地嘹亮,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于师傅说:“高部长,我也是退伍老兵,我们四个都是,我们四个一起进隧道!”


    其他两位隧道师傅也跨前一步,他们站姿挺拔,表情严肃且庄重,其中一位师傅说:“高部长,你是项目二部的部长,我们项目二部没有部长不行,没有刘工也不行,所以由我们四个进去。”


    说着,还没等高启铭和刘工发话,他们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向隧道里走去,他们脚步铿锵有力,走出了军人的威风和士气。


    高启铭等人看到眼前的情景让他们特别感动,苏然眼泪差点流下来,她赶紧擦了擦眼睛,她觉得刚才一幕太感人了。她来之前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没想到遇到的困难一个接着一个,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隧道口等候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山上传来山鸟的鸣叫声,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还传来溪流声。在山的对面能看到田里劳作的羊叉河村的村民,在歇息时还会抬头向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每隔几分钟,高启铭就看一眼他的手表,这块手表已经跟着他有二十几个年头,是块老上海牌手表,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可走得还十分精准。


    他不时地向隧道里面看去,凭着经验,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可他还是希望师傅们能早一点平安出来。


    刘工通过对讲机向隧道里的师傅喊话,可并没有收到他们的回话。


    高启铭看到山下走上来两个人,从远处看像赵振男,可他觉得不可能,因为赵振男还在医院住院,不可能是他。


    两人还传来争吵,听上去吵得挺激烈。


    二人越走越近,高启铭从声音上判断,他就是赵振男,没有别人。


    高启铭赶紧向下迎了一段,嘴里还嘟囔着:“这个赵振男不好好在医院住院,怎么跑到工地来了!”


    苏然也看清楚是赵振男,特别高兴,喊道:“赵振男!”她朝着赵振男和赵佳走去。


    赵佳的声音最高,显然她特别生气:“哥,要是咱爸咱妈知道你出院了,还不把咱爸咱妈给气坏了,我真不想有像你这样的哥!”


    高启铭听出赵佳在生哥哥的气,他能理解,无论换作谁,这个时候都会对赵振男有意见,因为他当时伤得不轻,颅内还有少量出血,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