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佳人选
作品:《长路当歌》 在贵金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总指挥部,总指挥苏崇远面色凝重,工程开工不久,一大清早接到项目二部的人打来电话,说李开群突然身体不适被紧急送往医院。他的家人也火速赶往医院。
就在刚才又接到李开群的家人打来电话,说李开群需要住院治疗。这一突发状况让苏崇远措手不及。
副总指挥朱江龙坐在他的对面,二人面面相觑。
吊扇在头顶飞速地转着,窗户全敞开着,办公室里依旧十分闷热,在窗户附近有棵香樟树,从树上不时地传来知了的鸣叫声,不远处还有混凝土车搅拌的声音。
苏崇远的目光落在一个人的名字上,这个人叫高启铭,在苏崇远心里这个人是GJTJ09标段负责人的最佳人选,不过这个人是有名的倔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崇远,你说有没有可能李开群是在装病?你想一想,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他之前的体检报告上可显示什么毛病都没有,我怀疑他是在装病。”
苏崇远笑了,指着朱江龙说:“老朱,这我可要批评你两句,你这是没有证据纯属胡说,老李常年在野外工作,生病是最正常不过了。下班后咱们俩一起去医院看看李开群。”苏崇远又顿了一顿说:“当初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老李的确有点犹豫不决。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标段是整个工程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他也怕骨头太硬崩了牙啊!”
朱江龙给苏崇远倒了杯凉白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虚心地说:“接受批评。当年被贬贵州的王阳明就写过这样的诗句,‘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可见这条高速路修起来有多难,项目二部的任务更是难上加难,难如登天啊!要是没有那个金刚钻,还真就不敢揽这瓷器活。”
感慨完朱江龙又接着问道:“崇远,我猜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吧?”
苏崇远抬起头看着朱江龙反问道:“老朱,你觉得谁最合适?”
“高启铭!”朱江龙脱口而出。
苏崇远大笑道:“老朱,知我者老朱也。咱俩是想到一块儿了,英雄所见略同!这个高启铭最适合打硬仗,能啃硬骨头,他技术过硬,实战经验丰富,就是脾气倔,是头倔驴,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脾气倔也有倔的好处,一身硬骨头,一般人耳骨是软的,他连耳骨都是硬的,有时连总指挥的话都不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哇,哈哈。”
朱江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高启铭家,他正好在家休假。”
“好,走!”
朱江龙开车,苏崇远坐在副驾驶上,顺手点了根烟抽着,说道:“咱们还是不要提前给老高打电话,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我看行。”
车到了高启铭住的小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二人下了车,走进小区。之前苏崇明和朱江龙都来过高启铭家,所以轻车熟路。
敲门后,开门的是高启铭的老婆宋琳,她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丈夫的上司也是老朋友,很是热情地招呼道,“是你们二位!真是贵客登门,快请进,请进。”
坐在沙发上的高启铭见苏崇远和朱江龙上门既感觉惊喜又有点意外,站起身迎了上去,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二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宋琳立刻抱歉地说道:“我们家老高就是直性子,领导来了还没等坐稳,就开始刨根问底,真是不好意思。”
苏崇远笑着说:“我们就需要这种直性子,不拐弯抹角,做事效率高。老高,你昨天刚从新疆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好我们就上门了,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和老朱,在新疆工作这两年感觉怎么样?”
高启铭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上等的铁观音递到老婆手上,让她去泡壶茶,然后答道:“说实话,在新疆工作这两年,倒是圆满完成了工作任务。可这胃跟我遭了不少罪。我这人就是穷命,不适合喝牛奶、吃牛肉,吃进肚子里就难受。宋琳说趁着休假给我好好调理调理。”
苏崇明看了一眼朱江龙,老朱心领神会,虽然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说:“老高,在贵金高速项目成立之初,崇远就觉得项目二部的负责人非你高启铭莫属。可考虑到你在新疆的项目还没结束,就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李开群。可项目开工不久,李开群身体抱恙。所以我和崇远就亲自登门,想让你来扛项目二部的大旗。”
苏崇远微微地点点头,觉得朱江龙说得很好,态度很诚恳,接下来就看高启铭的态度,苏崇远也要趁热打铁,又接着说:“老高,项目二部这一标段是整个工程最硬的一块骨头,你要是啃不下来,就没有人敢啃。所以高启铭,我不会看错人吧?”
高启铭立刻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老苏,相信我高启铭就对了!没有我高启铭修不了的路,打不通的隧道。贵金高速这个项目我一直在关注,项目二部承接的标段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形和地质都比较复杂,沟壑纵横,特别是夏季,雨水充沛,地下河密布,会给工作带来各种变数和不可预测性。可我老高是专门打硬仗的,我最擅长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些都不在话下!”
“好,我最想听的就是你的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在我们十局就数你最能打硬仗了!”苏崇远开怀大笑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是你的手下,强将手下无弱兵吗!”
宋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用手轻轻地扯了下丈夫的手,被高启铭甩开了。
苏崇远注意到了宋琳的这个细小的动作,就问道:“宋琳,你有什么担忧吗?”
高启铭立刻接过话,说道:“她能有什么担忧?女人就是啰嗦。我刚回来,她有点舍不得我走,哈哈。女人就是这样。不过我这么多年在外工作,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了。”
宋琳看了一眼丈夫,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说:“老高的胃一直不好,我还是挺担心的,常年在野外工作,他一天大大咧咧的性格,吃饭也不及时,也不管冷热,胃疼了就硬扛着。”
苏崇远拍着胸脯保证道:“弟妹,你放心,这次我专门安排一个细心的助手来照顾他的一日三餐,保证照顾好他。工程结束后绝不会让他少半根汗毛,要是少了半根汗毛,你就拿我苏崇远兴师问罪,这么安排你就能放心了吧?”
宋琳心里十分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丈夫的决心,何况这么多年宋琳都一直默默地在支持丈夫的工作,于是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去项目二部上任?”
“明天就出发,明天早上六点我安排司机来接他。”朱江龙说。
高启铭迫不及待地说:“太好了。我就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脚底板就痒痒。老朱,项目三部的负责人是吴承东吧?“
“是的,是吴承东,我没记错你们是老同学吧?”
高启铭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开着玩笑说道:”对,我们是老同学,是发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几个粪蛋,哈哈。”
“老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也好有时间准备准备。我和老朱就先回去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你们慢走。”
苏崇远和老朱从高启铭家里出来,苏崇远说了一句:“目的达成,接下来就会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你没觉得只要高启铭和吴承东同在一个工程,好戏就会上演。”
朱江龙想了想说:“倒是这么回事,老苏,高启铭和吴承东为什么一见面就像是两只斗鸡似的,非要分出个胜负呢?”
“当年高启铭和吴承东同时喜欢上一个姑娘,高启铭和吴承东有约定,谁也不许向那个姑娘表白,让姑娘自己选。可吴承东没有遵守约定,把人家姑娘拐走了。高启铭不服气,两人一直暗地里较着劲。”
“哈哈,原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纠葛呢。高启铭和吴承东的驻地离得挺远,可就算远也不耽误有好戏看,哈哈。”
苏崇远和朱江龙离开之后,高启铭还心潮澎湃,他喜欢接有挑战性的任务,贵金高速GJTJ09标段绝对是他修路生涯遇到的终极挑战,想到这儿就让他热血沸腾。就像许多登山爱好者,在征服了无数座高山险峰之后,最想征服的还是世界之巅,GJTJ09标段就是他极力想要征服的珠穆朗玛峰。
妻子开始为丈夫收拾行李,装好几套换洗的内衣还有两大包袜子,她知道平时老高最费的就是袜子,外套只装了一件,在工地基本上都是穿工装,把没有吃完的胃药装好,叮嘱丈夫一定要按时吃药。
从新疆回来只住了一晚,就又要离开,两年的时间他只回家过一次,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此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嘱咐丈夫在外面要照顾好身体,身体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了。宋琳让高启铭一定要做到。丈夫哼哈答应,此刻他还沉浸在兴奋当中。
到了晚上八点多,女儿高乐乐才下晚导回到家,她今年上高一,昨天晚上回来见到了爸爸之后特别兴奋,可有作业要完成,聊了一阵就写作业去了。昨晚她说这个周末她们学校放假,打算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一次。
当宋琳告诉女儿,高启铭明天又要出发去新的工地时,高乐乐并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有不高兴,问爸爸新的工地在哪儿,高启铭告诉她是在古平县羊叉河村,高乐乐还特别高兴,说离得不算太远,听说那里的玉簪花开得成片成片的,盛开时特别漂亮,放暑假时可以和妈妈一起去看望老爸。
高启铭觉得女儿真的不知不觉长大了,记得以前听到自己要出发去外地时,一定会哭鼻子的,现在她已经习惯了,看到越来越懂事的女儿,高启铭特别欣慰。
一大清早当司机来接的时候,高启明拎着行李箱出门,宋琳还是红了眼眶。高启明说:“老婆,家里就全交给你了,我走了。”
“老高,多保重身体。”宋琳一肚子的话到这个时候只剩下一句保重了,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高启铭的身体,作为妻子能做的就是做好丈夫的后盾,照顾女儿还有他的父母。
高启铭拎着行李箱出门,等在门口的司机立刻从高启铭手上接过行李箱,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高启铭认得他,他是苏崇远的司机小李。上车后与司机攀谈起来。
开了大约四个多小时到了古平县,项目二部在古平县一个叫羊叉河的村寨里,高启铭问司机还有多久能到驻地,司机说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开往羊叉河村的路十分不好走,颠簸得厉害,到处留下修补的痕迹,雨量丰富,河谷纵横,道路经常被冲毁。
司机说一年前他带着家人来古平县游玩,没想到下起了暴雨,道路被冲毁,滞留了两个礼拜,等水消了之后修好便道,他们才回到市里。
“等这条高速修好后,再到这里来会缩短一半的时间,老百姓出行可就方便多了,出行真是关系到当地百姓的大事情,可以说是他们的命脉啊!”
高启铭看向车窗外,远处重峦叠嶂,山影重重,河道宛若一条条玉带蜿蜒前行,岸上是一片片的稻田还有菜畦,古老的村寨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
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让这里的景色别有洞天,山是一座座重叠的,有的就像从地里直接冒出来似的,这就意味着他们项目二部要将这山峦打通,在两座山峦之间建起高架桥将两座山峦连接起来。
放眼望去,有的山就像刀劈开的一般,高启铭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这也加大了他们开凿隧道的难度,需要从山顶将设备还有技术人员运下去,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