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入画(一)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7743,你……你敢!我可是巡查队的正式队员!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到列车上!队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桡低吼,可额角却渗出冷汗。
刚才他在灌木丛看得一清二楚,眼前这个少女身手了得,还有很多古怪武器,没有了电磁手枪,他根本不是对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鹤爻摇摇头,一脸无奈的往后退了两步,侧头看向身后跃跃欲试的二人,“下手轻点,别给整死了。”
“姐姐放心,我们有分寸!”丁弃手腕一抖,战术甩棍炸出一簇刺眼的电火花,笑的天真无邪。
张猛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双臂肌肉贲起,壮硕的胸肌夸张地抖动了两下。
一阵鸡飞狗跳后,周桡眼冒金星的被重新摁回树上,绑得更紧了。
“怎么样?”
“……说,我说……”周桡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但这事关重大……你,你凑近点,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呃啊!”
鹤爻一脚踩在他肋骨上,狠狠碾压,“别给我耍滑头,说!”
然而就在这时,周桡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不知怎地猛然一挣,左手快如闪电的抓住了鹤爻的脚踝,用力一拧!
剧痛传来,鹤爻身体失衡向一侧歪去,而周桡借着这一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像一头脱困的凶兽,竟朝着几步外的吴白猛扑过去。
面目狰狞,嘶声咆哮。
“都是因为你!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回去也是死,倒不如先拉着你垫背!”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吴白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画框连连后退,重重摔在雪地里。
包裹画框的陈旧红绸,在这一摔之下松散开来,脱离了红绸的遮掩,正面朝上,画布暴露出来。
那是一只眼睛。
占据整个画幅,笔触狂乱,瞳孔像是无数细密蠕动的暗红涡旋,眼白布满污浊的黄褐色血丝,根根鼓胀搏动。
它不像被画出来的,更像一个活物被强行拓印在布上,正冰冷、饥渴地注视着外界。
所有人在这一刻被定格。
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拉远,眼前一切色彩和景象开始疯狂旋转、坍缩,变成模糊流动的色块。
下一秒,所有人化作一团白光消失,只剩下那副画孤零零的留在雪地里。
画上的眼睛飞速阖上,雪花停滞在半空中,时间静止。
………………………………
车厢内宽敞、干净,柔和的暖黄色光线均匀地洒在米白色的座椅上,头顶的空调吹着让人舒适的暖风。
鹤爻猛然睁开眼。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被打捞出来,鼻尖好似还残留冰霜雪原的冷气,耳边是列车平稳运行的“哐当”声。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背脊生凉。
暖黄的光线,米白的座椅,舒适的暖风,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可这平静的假象之下,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啸。
——就是这里!
就在这辆列车上!她曾被女乘务员一刀切中腹部,视野倾倒旋转,然后她看到自己失去下半身的躯干,不断喷涌出温热的液体!
那个画面像梦魇一样,无一日不出现在她梦境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心脏,挤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
喉咙发紧,她几乎要干呕。
但下一秒,一种更冰冷坚硬的东西,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是愤怒!
是不甘!
是淬炼过的杀意!
凭什么她要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按在砧板上,遵守它们荒谬的规则,然后被随意地处决?
上一次,她是懵懂的猎物,死于慌乱和恐惧。
可这一次……
鹤爻的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压下了喉咙口的战栗,将瞬间出现的合金匕首牢牢握在手心里。
目光平静地扫视车厢。
一样的布局,一样麻木的乘客,还有那个相邻的老太太……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她已不再是以前的鹤爻了。
“噔噔噔——”
来了,鹤爻转过头。
有节律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规律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
淡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再次出现,和之前一样,妆容完美,笑容标准,停在了车厢中部。
“各位乘客晚上好,为确保您在本列的旅途舒适,请允许我宣读乘坐规则。”
鹤爻没有扣上耳机,她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这次听的清楚。
「规则一、本列为全线静音车厢,请各位乘客不要随意离开座位,禁止跑动、追逐打闹。」
「规则二、请您尽量维持平稳、和煦的心情,过度的忧虑、恐惧或尖叫,都可能会影响到旁边的乘客,遭到攻击。」
「规则三、列车行驶区域会经过数个无光隧道,在该区域时,所有规则无效。」
「规则四、请信任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规则五、请勿靠近员工休息室和驾驶舱。」
「规则六、列车广播只会播报到站信息及上述守则。若您听到其他内容,请立即捂住双耳,闭上眼睛,必要时可向工作人员求助。」
「规则七、请务必保管好您的车票,车票遗失或损毁,将导致您被视作‘无票人’,乘列员会对您严厉处罚并赶下列车。」
「规则八、除始发站无需车票外,本列其余六个站台均需车票,每站停靠时间为三十分钟。
停靠期间,乘客需离开车厢,赚取车票,但必须在发车前返回。错过列车者,将永久滞留于该站台。」
「规则九、停靠站存在穿着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乘客可与其进行一场公正游戏,游戏获胜者,将获得下一站车票。
游戏失败,乘客身份将自动变更为该站台的‘临时守护者’,直至下一位乘客在该站台游戏失败,方可接替其职责,获得‘赎回车票’返回列车。若无人接替,则永久守护。」
“本列车《乘客守则》宣读完毕,请乘客务必遵守,也祝各位旅途愉快。”
鹤爻靠坐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冰冷的合金匕首上摩挲。
原来有这么多规则,上一次,她就是栽在了第一条和第二条上。
“小姑娘,你黑眼圈很重啊?”
一个苍老、和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邻座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忙学业的时候,熬夜,精神压力大,奶奶也能理解。”
一字不差。
和她第一次听到时,一模一样。
连那镜片后看似温和,实则空洞的注视,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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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只是此时的鹤爻没有慌乱,而是笑了笑。
“奶奶,谢谢您。对了,您这么慈眉善目,应该不介意帮我个忙吧?”
老奶奶面容一滞,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纸人。
像是从旧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画着鼻子和眼睛,但因为主人的画技拙劣,五官分布看上去十分别扭。
下一秒,轻飘飘的纸人精准飞进了老奶奶的额头。
“主人……”
“验证……嘻嘻……”
老奶奶僵硬的站起,头颈歪斜,像是刚学会摆弄四肢的木偶人。
那双枯如树皮的双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向不远处的乘务员,枯爪狠狠挠上她的后背。
几道泛着青黑色的抓痕出现在乘务员身上,没有流血,却迅速弥漫开一股腐坏般的腥气。
乘务员往前的脚步顿住,下一秒,头颅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一百八十度角,转了过来。
“警告!侦测到乘客对乘务员进行恶意攻击!威胁等级:极高!”
“根据《异常处理预案》第零章第一条,现启动——列车自毁程序!”
“倒计时开始——3……2……”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轰鸣响起,整个车厢的灯光骤然变成刺目的血红色,疯狂闪烁,脚下在不断震动。
“原来攻击列车员会启动自毁程序?”
鹤爻站在原地,看着从车尾方向如巨兽般翻涌而来的,猩红炽烈的爆炸火浪,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庆幸。
“还好在这里验证了。”
在火浪即将吞没的瞬间,她对着列车员弯了弯嘴角。
“那么,下次再见了……”
………………
没有灼烧剧痛,眼前是跳动着的橙红色火光。头顶是粗壮藤蔓和宽大树叶搭建的临时帐篷,身下是干燥的草堆。
天边挂着银月和满天星子,像是旧世界露营外的夜空,空气混杂着泥土、青草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姐姐,你终于醒了!”
丁弃第一个扑到草堆边,少年人的脸上沾着烟灰,眼睛里却像落进了整片星火,亮得惊人。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我就说小鹤一定能醒过来!”王猛重重舒了口气,心中石头落了地。
“佛祖保佑,谢天谢地!”于大娘双手合十,对着黑漆漆的夜空胡乱拜着。
舟行远靠在树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见她醒来,目光也只是稍微侧了一下,挤出来一丝笑容。
而后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某处,仿佛是一尊风干的泥塑。
“舟大哥的妻子,死在梦里了。”李奥叹了口气。
她果然猜的没错,那幅画在对视的刹那,会能将人拉入最深层的梦魇。只有克服心中最恐惧的事,才能出来。
想来,舟行远的妻子并没有战胜心中的自己,鹤爻记得她,柏寒,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在列车里,她曾多次对自己释放过善意。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
虽然天很黑,但是周围的轮廓在月色下依稀可辨认,这里没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和低矮雪丘,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暖风拂面。
“姐姐,你猜的没错。”丁弃有些艰难的开口。
“我们现在……还在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