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看来，咱们的学校为了这次全国大赛，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齐炎在旁边剥了个橘子，笑着说道：“那当然，我爸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郑回那小子是个好苗子。那可是连护国大将都想收为徒弟的人物，我爸当然得巴结一下啦！而且有了这把剑，他的战力至少能翻一倍。”


    “挺好。”


    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起了装着这次“战利品”的袋子：


    “希望到时候能让我眼前一亮。”


    “走了，学长。替我谢谢校长的‘助攻’。”


    林墨指的自然是那张黑卡。


    “去吧去吧。”齐炎摆了摆手，“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家老头子又要念叨我夜不归宿了。”


    走出了金桂拍卖行，深夜的帝都街头已经有些冷清。


    路灯拉长了林墨和林月的影子。奥古斯都在林墨的肩头催促着他赶紧回家。


    “主人，有人跟踪我们。”


    林月把头凑到林墨耳边，低声说着。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视着四周的阴影，他的手早已化作一道利爪，准备给跟踪的人来个致命一击。


    “我知道。”


    林墨神色如常，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而且，是个老熟人。”


    他转过街角，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在小巷的尽头，那个熟悉的的身影正靠在墙上。月光洒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显得有些萧瑟。


    是李穆阳。


    “嗝！”


    老头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走过来的林墨，咧嘴一笑：“小子，今晚收获不错啊？”


    “还行。”


    “倒是您怎么还不会学校，跑来找我这个小家伙了？”


    李穆阳摆了摆手，眼中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个妖孽，身体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长的？”


    林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多块肌肉，五脏六腑，一个小兄弟，和其他的成年男性一样。”


    “少跟老头子我打马虎眼。”


    李穆阳收起了嬉皮笑脸，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东西。”


    此话一出，林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旁边的林月更是瞬间炸毛，身形化作残影就要冲上去，却被林墨抬手拦住。


    “别紧张。而且你也打不过他，别上去找死了”


    林墨示意林月退下，然后直视着李穆阳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你知道那个东西？”


    “看来你已经见到了。”


    李穆阳点了点头，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踏入高阶的强者，都会面临同一个问题。”


    “当肉体强大到极致，当精神力浩瀚如海，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吗？”


    “有人叫它‘心魔’，有人叫它‘元婴’，还有人叫它‘道果’。”


    李穆阳指了指林墨的心口：“但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里，那东西有一个更简单的名字—‘灵’。”


    “灵？”林墨皱眉。


    “对，灵。”


    李穆阳的声音低沉：“那是人类灵魂的升华，是意识与天地规则共鸣后的产物。”


    “普通人的灵魂是浑浊的，被七情六欲所缠绕。而‘灵’，是剔除了杂质后，最纯粹的本我。”


    “它拥有着绝对的理智，以及沟通法则的能力。”


    说到这里，李穆阳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人类会止步于九阶武将，始终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吗？”


    林墨笑道：“因为大多数人看不见自己的灵。”


    听到林墨的回答，李穆阳突然哈哈大笑：“救你小子聪明，我还以为会说多久呢！”


    “对，在没到达一定境界之前是看不见自己的灵的。”


    “除非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或者那人真的天赋异禀！”


    李穆阳看向林墨，冷冷地问道：“你当初觉醒的时候就，精神力是什么等级？”


    “S”


    “那你还真是那天赋异禀之人！”


    李穆阳抬头看向那月亮：“原来它早就苏醒了啊！”


    “但是小子，你要记住‘灵’是绝对理智的产物，它没有情感，没有道德，只有对进化的极致渴望。在它眼里，你这具充满七情六欲的肉体，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弃的容器。”


    “你知道那些冲击十阶失败的人都去哪了吗？”


    林墨并没有被李穆阳的话给吓到，毕竟自己对进化的渴望不必谁少！


    李穆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森寒：“他们都被自己的‘灵’吃掉了。”


    “肉体还在，但意识已经被同化，变成了只知进化，莫得感情的傀儡。”


    听到这里，一旁的林月虽然听不太懂，但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然而，林墨的表情却依旧平静，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同化我？”


    林墨轻笑一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渴望：“李老，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在生物学的范畴里，并不存在什么不可战胜的寄生关系。”


    “而且，我对进化的渴望不必谁少！”


    良久，李穆阳对天狂笑道：“哈哈哈哈！还得是你小子！”


    “看在你这么敢想的份上，老头子我就再多说几句。”


    “‘灵’不是突破的唯一途径，但是是你想达到顶点的必要条件！”


    “你越强大，你的‘灵’便会越强大！”


    “一定不要试图战胜它！！”


    听到李穆阳的话，林墨笑道：“老头子，您老说这么多不怕天道反噬吗？我记得你们修仙的最爱讲这种话了！”


    “哈哈哈！天道啊！哈哈哈....”


    李穆阳摇了摇头，并不像多说，似乎是不想再提起。


    “所以说，您体内也有一个吗？”


    李穆阳抬起头对上林墨认真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这小子，还在试探我的境界。


    “有，当然有！”


    话落，李穆阳拍了拍背后的灰尘，转身向巷口走去。


    “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有些事情以后你自然会揭晓。”


    “小子，小心点。”


    “你的路还长着呢。全国大赛只是个小池塘，真正的深渊...还在后面等着你呢。”


    “对了。”


    走到巷口时，李穆阳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林墨摆了摆手：“如果有天你真的压不住它了，记得来找我。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一剑，可斩心魔。”


    说完，那个邋遢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斩心魔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那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正在缓缓旋转，而那个盘膝而坐的“林墨”，似乎也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需要别人动手。”


    林墨收回目光，转身带着林月走出小巷：“如果它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自会解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