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勿忘我还未开的时候

作品:《让你去御兽,什么叫你把自己练成了古神

    那是勿忘我还没开的时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日子是那样的无忧无虑,蝉鸣声聒噪得能把天喊破。


    在院里的大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阎封哥哥!看招!”


    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把未开刃的木制飞刀,用力甩了出去。


    飞刀的轨迹是飘忽不定的,这显然是小女孩自创的‘随缘飞刀’。


    木刀并没有飞向靶子,而是画了个诡异的弧线,直奔旁边正在扎马步的小男孩脑门而去。


    “啪。”


    一声脆响。


    小男孩没有任何的躲闪,用自己的额头稳稳地接住了那把飞刀。


    蓝小河吓坏了,连忙跑过去,踮起脚尖给他伤口吹气。


    呼呼,小河吹吹,痛痛飞走了。


    小女孩的眼泪汪汪的,带着哭腔询问道:“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呀?流血了吗?”


    “嘿嘿,不疼。”


    小阎封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印,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颗缺了的小虎牙:“我爸说了,练武之人皮要厚。”


    “以后我给你当肉盾,你就在后面扔飞刀。只要我在,没人能伤你。”


    上了初一,蓝小河和阎封有时候会偷偷摸摸地跑出家门,跑到裳城那条最繁荣地商业街去玩。


    那一天,他们如往常一样跑出了家门,在学校的大门前集合。


    他们肩并着肩,走在繁荣地街上。


    阎封突然看见了一只好看的发卡,是一朵紫色的小花。


    他在书上看过,说着朵小花叫勿忘我。


    于是他偷偷地买了下来。


    在回家之前送给了蓝小河。


    “送我发卡干嘛?”


    “这花叫勿忘我,如果哪天我不辞而别,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神经病!”


    蓝小河羞红了脸。


    那时说的话很轻,轻得像树叶落下的声音。


    那时的阳光很暖,暖得让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


    直到,五年前。


    “阎啸!你疯了吗?!你要跟我们离婚?!”


    阎家并不大的客厅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巨响。


    十五岁的阎封躲在门外,浑身颤抖。


    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个平日里如大山般沉默可靠的父亲,此刻却红着眼睛,像个陌生的酒鬼一样,将母亲狠狠推倒在地上。


    “滚!带着孩子滚!”


    父亲的声音沙哑而决绝,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指着大门的手指在剧烈颤抖:“老子就是在外面有了人!和你这黄脸婆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房子给你们,钱也给你们,赶紧滚出裳城!”


    阎封冲进去,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哭喊着不要走,求爸爸不要赶他们走。


    “砰!”


    父亲一脚将他踢开。


    那一脚很重,踢得阎封胸口发闷。


    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也滚。以后别说是我的种,我怕丢人。”


    那一夜,阎封世界里温暖的阳光已经消失大半。


    母亲带着他,连夜离开了那个家。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母子哭着离开后。


    那个被他恨透了的父亲,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妻儿离去的方向,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对不起,惹到了那种大人物,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活下去。”


    有些爱,是把刀刃对准自己,把刀背留给亲人。


    离开的前一刻,大雨倾盆。


    阎封想和他世界里剩下的阳光道个别。


    少年冒着足以淹没脚踝的积水,疯狂地跑到了蓝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铁门前。


    “叔叔!叔叔开门啊!我是阎封!”


    他拼命拍打着铁门,雨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过了很久,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那个总是甜甜叫他哥哥的女孩。


    而是面色阴沉,穿着睡衣的蓝父——蓝海。


    “叔叔,小河在家吗?我要见小河!我要走了,我想跟她告别!”


    阎封抓着蓝海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的希望,苦苦哀求。


    蓝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落魄不堪的少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权衡与决绝。


    阎家得罪了不知道哪家的大人物,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为了女儿的前途,为了蓝家的安稳。


    这段青梅竹马的情分,必须断。


    而且要断得干干净净。


    “小河不在家。”


    蓝海冷冷地说道,无情地推开了阎封冰冷的手:“她去乡下外婆家旅游了,一个月后才回来。”


    “旅……旅游?”


    阎封愣住了,眼神呆滞。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那……那能不能请您帮我把这个给她?”


    阎封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纸包。


    里面是一根他亲手磨了好几天,虽然粗糙但打磨得极为光滑的桃木簪子。


    那是他原本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蓝海接过纸包,看都没看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我会转交的。你赶紧走吧,以后别来了。”


    “谢谢叔叔!谢谢!”


    阎封如获至宝,对着蓝海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


    蓝海面无表情地转身,随手将那个纸包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一个月后。


    本来阎封母亲是不想让阎封离开这座城市的,但是她在饭店里打工的时候,不知为何得罪了一位大人物。


    后面,阎母不得不带着阎封离开那座城市。


    蓝小河从乡下旅游回来,第一时间冲到了隔壁。


    但迎接她的,只有一把生锈的大锁,和满院子的枯叶。


    “爸爸,阎封哥哥呢?”


    “跑了。”


    蓝海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报纸,语气冷漠:“听说他爸在外面乱搞,欠了高利贷,一家人连夜跑路了。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估计是怕咱们找他还钱吧。”


    “怎么会?”


    蓝小河不信。


    她发信息,没回。


    打电话,不接。


    她开始写信。


    一封,两封,十封……


    每一封信里,都写满了她的思念和委屈,还有对他不辞而别的质问。


    她把这些信寄往了那个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住址。


    “姓阎的,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什么时候回来?”


    “阎封哥哥,大家都笑话我,说我被你抛弃了。”


    “阎封,我恨你。”


    她不知道的是。


    这些信从来没有走出过蓝家的大门。


    它们全部被蓝海截了下来,锁进了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信纸逐渐发黄、变脆,就像少女那颗等待的心。


    三年后。


    帝都大学,新生报到广场。


    那个穿着名牌,意气风发的蓝小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变得更加魁梧了,脸上多了一道疤,但笑容依旧憨厚。


    蓝小河的心脏剧烈跳动,她激动地想冲上去,想问问他这几年去哪了。


    然而。


    还没等她靠近,她就听到了阎封正在和新认识的朋友大声吹牛:“我现在只想变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那一刻。


    蓝小河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原来,只有自己记得他们的约定,记得那一朵勿忘我。


    原来,念念不忘的,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最先说别忘记我的,忘记的最快了。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飞刀“哆”的一声钉在了阎封面前的桌子上。


    “就你叫阎封是吧?”


    “从今天起,这所学校有你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