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赵大牙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多……多少?”


    “五万。”林墨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随口解释道,“虽然这玩意儿有毒,但我们实验室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抗毒血清,缺个培养基。正好别人都不要,你卖不卖?”


    还没等赵大牙开口,一旁的陈老先忍不住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


    陈老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墨,语气轻蔑道:“老夫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这是毒尸!碰不得!你是钱多烧得慌,还是故意来拆老夫的台?”


    林墨转过头,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视着这位所谓的“大师”。


    那种眼神,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而是科学家看着一名半路出家的江湖骗子。


    “老先生。”


    林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经验主义往往是通往真理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您还是多读点书吧。”


    “你说什么?!”陈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狂妄!老夫鉴定过的材料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听到又是这种夸大其词的话,林墨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好啊。你说赌什么?”


    陈老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小子可以赌赢。


    林墨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那...就赌这具尸体值不值500万”


    “赌注嘛,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把钱付了,如果,你赢了,我就跪下和你认错,并且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陈老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啊,那开始吧!你要怎么证明这具尸体指500万?”


    看见老头上钩,林墨也不再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然后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剔骨刀。


    “很简单,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


    林墨把刀轻轻一挥。


    他没有像常规解剖那样切开腹部,而是精准地刺入了雷鳗脊椎的处。


    刀尖刺破焦黑的表皮。


    下一秒。


    “滋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电流爆鸣声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整个市场的喧嚣。


    刀口处并没有流出人们想象种的黑色血液。


    而是喷出一滩蓝色液体!


    那不是血!


    而是高度液化、压缩到了极致的雷浆!


    “轰!”


    涌出的雷浆瞬间放出蓝色的雷电,将地面电出一个大坑。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被吓得连连后退。


    “这……这是……”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陈老,此刻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喷涌的雷光,声音颤抖着:


    “液……液态雷浆?!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毒尸啊!”


    林墨淡定地拔出刀,甩掉刀刃上残留的电弧。


    他不紧不慢地侧过脸,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地上的陈老:


    “你没有说错,它体内是有火毒。”


    “但是火毒也不可能把尸体表面烧成这样,当然火攻也不可能。所以它既不死于火毒也不死于火攻,它死于天雷!”


    “当电压超过十万伏特,碳基生物的神经束就会发生晶体化转变。”


    林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全场死寂。


    只有那些雷浆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这哪里是什么废品?


    这分明是一具价值连城的宝物!


    赵大牙此刻已经彻底傻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看尸体,又看看林墨,肠子都悔青了。


    这是宝贝啊!


    这起码值五千万啊!


    “那……那个,小兄弟,我不卖了!这既然是宝贝,我……”


    赵大牙刚想反悔。


    “啪!”


    林墨和陈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爽快地把厚厚一叠红色的钞票被重重地拍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而林墨则是在一旁转了转手中的刀,刀尖不经意地在赵大牙的脖颈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刚才的交易过程,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而且我也录音了。”


    林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听在赵大牙耳朵里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黑市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出尔反尔可是要被上面给处理的。”


    “而且……”


    林墨指了指那还在喷射雷弧的伤口:


    “在座的各位,谁懂得如何剥离雷鳗的雷囊?”


    “你们如果不小心的话,整个C区都会被炸上天。”


    赵大牙听了林墨的话后,吞了一口唾沫,眼中只剩下后怕。


    他知道,这东西他根本驾驭不了。


    “卖!我卖!五万就好!”赵大牙抓起支票,连滚带爬地后退。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林墨想去找人的时候,陈老来到了他的身旁。


    “小兄弟,你可有师承?敢问你是怎么看出这具尸体价值连城的?!”


    林墨挠了挠头,有些心虚的说:“我的老师可是很厉害的,它老人家现在在国外,不在华夏。至于这个方法嘛,不能外传的!”


    “敢问先生名讳!”


    “孟德尔!”


    林墨留下三个字就跑开了,留下陈老一个人站在原地。


    随后林墨让人找来几个绝缘的特制铅箱,亲自将这具巨大的尸体分块并指挥着工人装车。


    五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小货车驶离了猎人市场。


    林墨坐在副驾驶上,把刀随手扔出窗外。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陈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货车。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分钱没花就得到了一个升级材料!”


    林墨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后车厢。


    这笔买卖,血赚。


    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今天……”


    “我要....”


    就在林墨想着下一步计划时,司机颤抖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兄弟!快……快报警啊!”


    司机老张死死抓着方向盘,满头冷汗。他时不时看向后视镜,车后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死死跟在货车后面。


    “他们跟了咱们十公里了!肯定是黑市那帮‘黑吃黑’的劫匪!这荒郊野岭的,被追上的话,咱们死定了!”


    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然而。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墨,此刻却异常的安静。


    窗外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镜后那双冷静的眸子。


    他不慌不忙地从背后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只钢笔,飞快地演算着。


    “没用的。”


    林墨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语气依然平淡:


    “这里又不是城中心,这里没有防卫队和治安队,就算你报了警,最近的警卫局出警也需要45分钟。做笔录就要2小时,立案侦查更是要4时。”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的实验原定于今晚10点整开始,所以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而且如果警察来了我买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收走!”


    “你……你在说什么啊?!”


    老张都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惦记着他的货?


    “前面那个路口。”


    林墨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个挂着“此地危险,严禁入内”警示牌的岔路口:


    “往右拐,去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什么?!”


    老张尖叫起来:“那边是死路!而且早就没人了,还有强酸池,去了那里我们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墨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崩溃了的老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渗人的微笑:


    “正因为那里没人,也没有监控……”


    “所以处理起一些事情来,才不易被人发现,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