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鉴解锁的提示音中，椎名悠一把球挑了起来。


    遇到厉害的招数要如何表达敬意？


    答案是Ctrl+C，Ctrl+V。


    复制、粘贴，启动！


    这一招「空蝉」有点像他平常喜欢打的削球，本质上都是运用旋转和逆摩擦力让球体在弹起后呈现出低空飞行状态。但千人千面，每个选手在削球时对力度和角度的把控都存在细微的差别与自己的理解。


    想要一比一复刻出刚才的效果，将弹起控制在一寸以内并不简单。


    不过比起到商城用本就微薄的成就值购买技能，自己现学显然要划算的多。


    哪个玩家能拒绝零元购？


    他很真诚地注视着一网之隔的柳莲二。


    “莲二，你能再给我表演一下那个吗？”


    “……”


    柳莲二沉默了。


    那副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的神情中显出几分“我就知道”的了然和麻木。


    他侧过头提醒道：“我们还在比赛。”


    “那你能再用一次刚才那招吗？”


    椎名悠一的耳朵动了动，修正了自己的用词，简直掷地有声。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情绪异常稳定的柳莲二十分冷静地出手了。


    他的起始动作一如既往的克制、精确，与正常情况下的挥拍方式别无二致。


    网球以螺旋之姿侵掠而来，飞矢尾羽般轻盈却有力地坠向地面。


    这记「空蝉」近乎完美，难以回击。


    椎名悠一海豹般鼓起了手掌。


    “真棒！”


    “再来一次！”


    “……”


    不知为何，柳莲二根本没有感受到丝毫得分与保住发球局的喜悦。


    这种场景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马戏团里的动物表演成功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也是这样喝彩的。


    但几分钟前他们不是还在你来我往热血地战斗吗？


    柳莲二久违地感到一阵头疼。


    他想闭眼叹气，却发现自己早就阖上了双眼。


    “我要发球了。”椎名悠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莲二你就不用给我鼓掌了。”


    “……”


    和真田弦一郎这类将剑道融入网球的独特风格不太一样，柳莲二的技术动作标准流畅，流露不出什么个人风格，但这恰是他最显著的特质。


    玩家思索片刻，打算放弃一比一复刻，改为技术借鉴。


    说得更明白些，他决定致敬柳莲二的「空蝉」。


    寥落星辰隐约闪烁着微光，椎名悠一舒展双臂，将球抛至最高点，黄色的球体恰如天空中初升的一颗星。


    拍线震颤，网球俯冲而下，发出尖锐鸣唳。


    不断旋飞的网球在空中荡出了一个更大的弧度，在落地后不减旋转，剧烈摩擦之下仿佛要嵌入地面。


    “螺旋丸？”


    柳莲二冷着脸执拍防守，但球在与地面的摩擦中不断被拉扯变形，最后一如海底摇曳的鳐鱼，晃晃悠悠地贴着地面飘走了。


    “在旋转的基础上控制了弹起的高度，有趣的数据。”面容清隽的少年淡淡道，“这招叫什么？”


    “超级无敌螺旋丸。”


    “……？”


    向来很包容的柳莲二并未提出任何质疑，只是在默默地给椎名悠一加上了一个“中二病”的标签。


    中二归中二，但这种球的确难以回击，要么在还未落地时就到网前截击，将地面的旋转转化为拍面的旋转，要么就不要让对手有打出这种招数的空间。


    长期以来，柳莲二都对数据的重要性付之百分百的信任，只要有足够多的数据，一切都可以被预测、利用并操控。


    即便椎名悠一有意识地隐藏、扰乱数据，但那些数据不会因为他的刻意规避而消失。


    一球袭来，柳莲二周身一凛，整个人像从紧绷的弓中射出的一支利箭，不给任何一球落地的机会，极力把每一拍压在最边缘，最不舒服的落点，逼迫着椎名悠一移动到极限位置后回球。


    拉长回合，封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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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缩空间，降低球质。


    “哇，莲二你太狡猾了！”


    在高速密集的进攻节奏下，玩家几乎没有空间做进一步布署，仅仅依靠着身体直觉移动步伐。


    顺从会导致悄无声息的慢性死亡。


    兵行险招方有取胜之机。


    低斜月光铺洒一地，疏落光影中，椎名悠一将球拍背在身后，墨发纷飞，一派肃杀之色。


    在球弹到面前的瞬间，他眯起眼，流露出猎手的笃定，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就径直挥拍。


    长风忽至，极具穿透力的网球凌空而来，猛地砸向来不及回防的反手区域。


    此为瞬狙。


    让打数据网球的家伙见证一下电子竞技的魅力吧！


    椎名悠一脸上不见丝毫疲态，只有对自己技术研发能力的自信。


    适应攻势，调整打法，这一切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完成，面对他刻意提速的节奏与没有前摇的击球，柳莲二原有的策略隐隐间失去了效果。


    超级无敌螺旋丸此时再次重出江湖。


    玩家狠狠挥动手臂。


    砰——


    胜负已明。


    好玩，爱玩，还想玩。


    玩家目光炯炯。


    闭眼并不能逃避一切，柳莲二的额头再次沁出一层薄汗。


    一种难以言明的危机感紧紧缠绕着他，今日过后有97%的可能过上真田丸井仁王他们的充实生活。


    从未怀疑过数据的柳莲二此刻诚挚地希望自己预测错了。


    “今天就打到这吧。”柳莲二强装淡定。


    “啊，好吧。”椎名悠一尽显失落，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邀请，“我最近在研究食物配方，和数据网球的原理没有太大差别，莲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看。”


    “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或许能帮到你。”


    玩家正要说些什么，刺眼的手电强光直晃晃地照了过来，网球场亮如白昼。


    穿着保安制度的中年人大声喊：“谁、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