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绍平歌缓缓站起身，脸上怒意未消，却更多了一层深沉的凝重，他看向左青，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着信息。


    墨玉临死前的话，信息量巨大。


    “这就死了？”


    绍平歌能感觉到墨玉的灵魂在消散，可，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左青看向地上墨玉的尸体说道：


    “他刚才说的，恐怕不是虚张声势。墨玉可能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故意暴露给我们杀的。”


    绍平歌问道：


    “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传递某些误导信息？”


    “或许都有，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左青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方已经把手伸进了总部核心，叶梵生死未卜，几支尖刀特殊小队被调虎离山，王面他们被困在敌巢……我们没有时间再按部就班地调查了。”


    “但现在叶梵不在……”


    绍平歌提醒道。


    “用我的权限和叶梵的预留生物密钥做双重验证，”


    左青从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上面有着复杂的生物识别锁，


    “叶梵离开前，把这个留给了我。他可能……早有预感。”


    绍平歌看着那个金属盒，深吸一口气道：


    “明白了。我立刻去准备。那这里……”


    “我会清理干净，尸体交给‘法医部’做最彻底的解析，包括灵魂残迹溯源。”


    左青看了一眼墨玉的尸体，眼神冰冷，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所有在外特殊小队发送最高优先级密令：中止或移交当前非紧急任务，立即向总部靠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特别是凤凰、灵媒、夜幕，让他们用最快速度回来。”


    “那假面小队……”


    “王面……”


    左青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相信他。”


    北岭无人区，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外。


    王面猛地停住脚步，按住突然剧烈悸动了一下的胸口。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一股没来由的、尖锐的不安感，瞬间占据了他因消耗过度而有些昏沉的意识。


    “队长？”


    紧随其后的檀香立刻察觉他的异常，低声询问道。


    王面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眉头却紧紧锁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呼唤？或者是警示？


    极其模糊，转瞬即逝，却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是柯洛诺斯残留的感应？还是……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上京所在的大致方位。


    夜空漆黑如墨，连星光都稀疏黯淡，只有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千堆雪沫。


    “怎么了？”


    天平也靠了过来，声音带着警惕。


    “……没什么。”


    王面最终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下，


    “可能是消耗太大了。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队伍再次沉默地行进在积雪的荒丘之间，但王面心中却升起一股不安感。


    他有种预感，有什么极其重大的事情，即将在远方发生。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霉味与隐约硫磺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


    王面抬起手，队伍立刻止步，紧贴在一处突出的岩壁后方。


    他微微喘息着，连续的战斗、传送的反噬、长时间的雪原跋涉，让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胸口那股莫名的心悸感仍未完全散去，他强行将不安压下，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月鬼。”


    王面低声道。


    阴影中，月鬼的身影缓缓浮现，长时间的侦察与维持隐匿状态对他的精神力的消耗也不小。


    “前方二百百米，谷口有简易工事，木制了望塔一座，塔上有一人，状态松懈。谷内可见三处固定火光，对应三顶帐篷或简易棚屋。


    “未发现巡逻队，但谷内能量波动杂乱，人数可能在十五到二十之间，与情报基本吻合。”


    月鬼快速报告道。


    “通讯设备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天平问。


    “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应该就是他们的通讯中枢。帐篷外有两个固定岗哨。”


    王面快速思索着，片刻后对旋涡问道：


    “旋涡，炸药还有吗？”


    “多的是。”


    旋涡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类似信号弹的管状物。


    “位置选在哪里？”


    檀香看向王面问道。


    “东侧，距离山谷约一公里，那里有一片风化石林，容易制造爆炸和火光，也方便我们的人脱身。”


    王面目光落在地图上，继续说道，


    “引爆后，月鬼潜入通讯帐篷，我和天平、旋涡掩护并清理可能残留的守卫。蔷薇、檀香、星痕，你们在谷口外预设的撤离点接应。”


    “明白。”


    “月鬼，你状态如何？潜入有把握吗？”


    月鬼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声音平稳地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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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面点点头，没再多说，他信任他的队员，就像他们信任他一样。


    “行动。”


    计划迅速展开。


    旋涡和蔷薇带着那几枚“信号弹”和炸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侧的黑暗里。


    檀香和星痕在月鬼的指引下，找到一处可以俯瞰谷口、又有岩石遮蔽的雪窝，作为接应点。


    王面、天平和月鬼则借着嶙峋山石的掩护，向着山谷侧面一处较为隐蔽的缺口缓缓移动，那里积雪较深，岩壁陡峭，并非常规出入口，防备相对松懈。


    寒风呼啸，卷起雪尘，暂时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王面背靠冰冷的岩石，能听到自己稍显急促的心跳，以及身边天平的呼吸，隐匿状态下，月鬼气息几乎完全消失。


    他闭上眼，试图再次捕捉刚才那股心悸的来源，却只有一片空洞的嘈杂。


    “队长，”


    天平的声音极低地传来，


    “你的手在抖。”


    王面睁开眼，发现自己握刀的手指确实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他强行稳住呼吸。


    “消耗有点大，没事。”


    他低声道，


    “准备好，爆炸一响，我们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机会。”


    天平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山谷内那几点摇曳的火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咻——嘭！！！”


    东侧石林方向，一道刺眼的暗红色光焰尖啸着划破夜空，在低垂的云层下炸开一团火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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