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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笨蛋美人娃综被崽带飞

    第71章 所谓洁癖


    妄久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有当变态的潜质。


    人类幼崽的小屁股软软嫩嫩, 捏上去跟果冻一样□□弹弹,他忍了忍没忍住,变爪为指, 对着那软乎乎的小屁屁戳了一下。


    被戳屁屁的白宝宝菊花一紧,浑身的小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小奶音气呼呼的:“补许, 摸窝屁屁!”


    气鼓鼓的白宝宝鼓着腮帮子, 白嫩嫩的小脸蛋看着毫无杀伤力, 妄久不仅不怕, 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把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


    这下好了,另外一半小屁屁也没保住。


    白宝宝扭着小屁股想要躲开粑粑的魔爪,奈何寄几的爪爪和jiojio都要用来抱住树干, 压根腾不出手来保护屁屁。


    气坏了的小崽子只好努力抱住树干, 手脚并用使劲往上咕蛹,想要爬到树上逃脱臭蛋粑粑的魔爪。


    妄久逗够了小崽子,刚想伸手把人从树上捞下来,那边往上蹬腿的白宝宝一个咕蛹, 抬高的小脑袋就碰上了横出来的一根树枝,下一秒——


    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的往下掉, 小崽子头顶正上方一大坨松软的雪花哗啦一下盖到了他的头顶。


    堆在树枝上的雪花积的不实, 松松软软的雪粒铺头盖脸的砸了白宝宝一脸, 活脱脱的一个现实版小雪人。


    妄久愣了一秒, 下一刻就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被臭蛋粑粑嘲笑了的白宝宝用力啥甩了甩脑袋, 把头上的雪花噗呲噗呲全甩下去, 一颗小脑袋甩的跟电风扇似的, 头上的雪花瞬间便被甩的到处飞溅。


    其中一坨最大的雪花被甩到了树上, 碰到树干之后碎裂开来, 接着碎开的雪花刺啦一下往下坠,精而又准的直奔妄久笑着的嘴。


    冰凉的雪花砸进嘴里,妄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俗话说得好,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上一秒还气鼓鼓甩着脑袋的白宝宝张着嘴哈哈大笑,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白嫩嫩的脸都要笑歪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呸呸呸。”妄久连呸几口把雪花吐了出来,又伸手去树上捞小崽子:“来,下来。”


    结果白宝宝以为粑粑要找自己算账,不仅不撒手,反而抱着树干往上又爬了两步。


    这下妄久就算伸着手也抱不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在树的另一边看到了靳鹤寻。


    妄久看了看还在往上爬的白宝宝,果断冲着那边开口:“大哥!”


    靳鹤寻朝他看了一眼,手机另一头注意到了他的停顿,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靳鹤寻?”


    “嗯。”他收回视线,冷淡的嗓音隔着电话听不出情绪:“我这有事,晚点再说。”


    电话另一头的今臣挑了挑眉,看着突然被挂断了的电话,眼底若有所思。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声“大哥”?


    今臣转了转手机,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


    就这反应,还说只是弟弟呢。


    妄久站在树下,看着靳鹤寻在他开口之后又回头说了什么,这才发现他家大哥刚刚似乎是在打电话。


    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靳鹤寻已经挂了电话朝着这边走来。


    妄久也就顾不上纠结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他工作的事,朝着他开口:“大哥,你能帮我抱一下宝宝吗?”


    树上的小崽子扭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上还挂着雪花:“宝宝,补要抱。”


    白宝宝说着还要往上爬,软乎乎的小奶音一本正经:“窝要去摘果果,粑粑,里等窝。”


    妄久可不放心白宝宝继续爬。


    虽说这树相对其他树来说不高,但怎么说也是颗果树,果子都结在树顶的位置,宝宝要摘果子还得再往上爬。


    这要是没抓稳掉下来了,可就不是简单的蹭破层皮的事了。


    这会眼看着宝宝还要再爬,妄久是真的急了,他顾不上书里说的靳鹤寻有洁癖这事,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衣袖:“靳鹤寻!”


    靳鹤寻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往树下走了,此刻被妄久拽住了衣袖,他脚步一顿,漆黑色的眸子落在那截搭在袖口的手指上。


    他抿了抿唇,没有开口,继续往树下走。


    妄久急着担心宝宝,没注意自己的手指还揪着靳鹤寻的衣袖,愣愣的跟着他走了几步。


    他抬着眼时刻盯着树上,直到想抬起手放在树下保护宝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拽着块布料。


    妄久连忙松开手,跟在靳鹤寻身边,看着他抬高手臂,修长的大掌轻而易举的就托住了白宝宝的屁股,一手托住屁股,一手护住脖子。


    白宝宝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耷拉着爪爪被大粑从树上揪了下来。


    被提溜着的小崽子跟只小棉花娃娃似的,小脸鼓着,一副“臭蛋粑粑补相信窝能摘果果”的不服气表情,整只崽都不好了。


    带了这么久的崽,妄久对于哄娃这件事可谓是手到擒来,他伸出手想要把宝宝抱回来,同时弯了点腰凑到宝宝小脸旁边跟他咬耳朵。


    白宝宝下意识搂住了粑粑的脖子,竖着小耳朵听粑粑讲话,一张生动的小圆脸上眉毛动来动去。


    但听到一半,意识到粑粑想把寄几抱回去的白宝宝猛地回神,爪爪果断松开,被厚厚衣服裹得格外笨拙的小身板一转,手 脚并用的扒拉在大粑身上,动作出乎意料的灵活。


    白宝宝化身小考拉抱着大粑手臂不松手,坚决不让臭蛋粑粑抱:“宝宝补要,臭蛋粑粑抱。”


    妄久还维持着弯腰伸手的尴尬姿势,怀里抱了一半的小崽子却已经没了影。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跟靳鹤寻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因为身高的缘故,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微微垂着,漆黑色的长睫铺在眼下,是一如既往的高岭之花姿态。


    但……


    妄久眨了眨眼,他刚刚好像在他家大哥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错觉吧?这应该是错觉吧?


    没等他再多看两眼,靳鹤寻已经移开了视线:“不起来?”


    妄久先是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还保持着那个屈膝伸手的奇葩姿势。


    “咳。”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尴尬的直起身来:“那什么,我去找点工具摘果子。”


    他这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个低矮的枯枝丛后就传来了噗呲一声,接着是手忙脚乱的一阵细碎动静。


    中间还夹着着几句“别动”“安静点”之类的争辩声音。


    妄久假装没发现,晃悠着步子走了两步,在枯枝丛后的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手一挥拉开了堆在上面的枯枝。


    枯枝掀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抬了起来,同样圆滚滚的大眼睛写满了惊慌:“糟糕,被发现了!”


    妄久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是两个孩子。


    他把手上的枯枝丢了开来,对着她们:“出来吧。”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乖乖的从枯枝丛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对双胞胎,看着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碎花棉袄,头上还扎着两个小辫子,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站在左边的小姑娘主动开口,清脆的嗓音跟只小黄鹂鸟似的:“叔叔,我们不是坏人。”


    右边的小姑娘也跟着点点头,小小的声音要比姐姐更软糯些:“对,我们不是坏人。”


    妄久当然不会觉得这两小家伙是坏人,他对这对双胞胎还有印象,刚刚在村子里的时候,这对双胞胎就站在女孩子堆里,显然也是村子里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她们怎么跟上了山。


    这样想着,妄久也就问了:“你们是跟我们一起上山的吗?”


    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眼对方,同时点头。


    还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开的口:“刚刚,宝宝好像不开心,我们想来看看他。”


    妹妹也红着脸附和:“宝宝很可爱,我们想跟他做朋友。”


    嗯?


    妄久挑了挑眉,带着些许看戏的心态扭头看向身后。


    坐在大粑怀里的白宝宝也听到了两个小姐姐的话,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红彤彤的,显然也有些害羞。


    他晃了晃小Jiojio,爪爪交握在肚肚前面扣了扣,小奶音软软的:“宝宝也想,交胖友。”


    老父亲妄久看戏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难以形容,就好像自家小猪崽还刚会走路,就有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主动砸了过来。


    不对,也不能这么形容,小孩子交朋友的事情怎么能这样说呢?


    妄久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头发都要揪掉了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字来形容自己现在的这种心态,那就是——“酸”。


    他转头看向旁边,靳鹤寻已经把白宝宝放了下来,两个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走了过去,三只幼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三朵小太阳花似的。


    妄久这下觉得自己牙都开始疼了。


    酸,真是太酸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心理,他开始绕着果树左右打量,准备找点合适的工具上树摘果子。


    倒不是不能直接爬,只是矮些的果子都被摘了,只剩下树梢的位置还有冬果。


    但树梢的地方枝干纤细,大概率是没办法负担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的,妄久估摸着自己要是直接上去,可能果子没摘到,人就先进了医院。


    他在这里左看右看的举动引起了两个小姑娘的注意。


    双胞胎姐妹本来就是村子里的小孩,平时也没少跟着村子里的哥哥姐姐上山摘冬果,看到妄久绕着树转圈,她们突然就想起了刚刚这个叔叔说要找工具的话。


    双胞胎妹妹小声的说了一句:“叔叔,山上没有爬树的工具的。”


    姐姐主动走了过来:“梯子和果子钳都在村长奶奶家里,叔叔要的话得下山去借。”


    “啊?”蹲在树边的妄久有些意外:“没有吗?”


    他挠挠头,伸手掀开了地上一块被雪覆盖的树皮,露出了下面五花八门的各种工具,梯子,绳子,竹盘,甚至连刚刚小姑娘说的果钳都有。


    妄久看看工具又看看双胞胎姐妹,眨了眨眼:“……那这是什么?”


    双胞胎姐妹也傻了眼,两个小姑娘看看对方,两张一样的小脸上写满疑惑:“好奇怪哦。”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忍无可忍的副导演黑着脸出来叫停:“这些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


    准确来说,是节目组为了明天的第二轮比赛,提前准备并藏起来的道具。


    为了藏好这些工具,工作人员绞尽脑汁废了半天劲,又是树皮又是雪花,最上面还用了枯枝掩盖,加上昨晚还下了大雪,洋洋洒洒的雪花盖满了大地,无疑是最天然的掩饰。


    结果这还没到比赛的时候呢,居然就被妄久像儿戏一样的翻了出来。


    副导演感觉他们整个节目组的智商都被侮辱了。


    第72章 小动作


    因为有了趁手的工具, 妄久摘起冬果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等二狗捡完柴火回来,看到满满一筐的冬果,整个人都惊呆了:“白叔叔, 你怎么摘了这么多?”


    妄久挥舞着果钳的动作一顿:“很多吗?”


    他这时才转头看了眼果篮,发现那个小小的果篮已经满的快溢出来了,果篮旁边的地上也散落着十几个冬果, 三只幼崽左抱一个右抱一个, 六只手都忙不过来。


    至于他家大哥……


    妄久看着站在树下面无表情的拿着袋子帮他接冬果的男人, 修长的大手拿着个花哨的大号编织袋, 配上那宽肩长腿的挺拔身形,硬是站出了一股某黎时装周的即视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里的袋子, 妄久粗略一看, 袋子里的冬果加上篮子里的,往少了说也得有五六十个。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多。


    心虚的妄久默默把手收了回来,大大的果钳上还夹着一枚饱满的冬果,被他偷偷摸摸的塞进了果篮:“那就不摘了吧。”


    二狗也不是要怪白叔叔, 是担心摘太多了吃不完。


    不过想到村子里也来了不少录节目的其他叔叔阿姨,分给大家都尝尝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 二狗把背上的柴火一丢:“我们一起摘吧, 摘多点给大家都分分。”


    妄久注意到他只捡了一捆柴火, 便问:“这些就够了吗?”


    二狗“嗯?”了一声, 但很快摇摇头, 黑黑的小脸露出个笑:“没关系, 先摘完果子我再去捡。”


    妄久猜想小家伙应该是担心他们不会摘冬果, 所以随便捡了一些就赶了过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果树是在一个下坡的位置, 但周围都是平的,视野也算开阔,于是他把果钳递给二狗:“你来摘果子吧,我去帮你捡柴火。”


    摘果子只需要站在树底下动动手,比去雪堆里翻枯枝要轻松不少。


    二狗想要拒绝,但妄久让他帮忙照看宝宝,他的拒绝便又犹豫了。


    他看了看蹲在地上乖乖捡果果的白宝宝,接过果钳,对着妄久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白叔叔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宝宝的。”


    妄久把果钳和手套都给了二狗,便转身到旁边找柴火去了。


    不过他没走太远,几个小家伙年纪都不大,妄久也不放心他们自己待着。


    他绕着果树周边转圈,始终跟几个小幼崽保持了七八米的距离,在看到白宝宝跟着双胞胎姐妹蹲在果篮边边捡果果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去捡柴火。


    他弯下腰从树底下捡起一根枯枝,眼角余光又在旁边的雪堆下看到根大的。


    妄久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了树枝的根部用力往后上一拽。


    嗯?


    树枝被用力一拽,上面散落的松软雪花落了下来,露出了树枝斑驳的表皮,但没了覆盖的雪花,这树枝却依旧重量不轻,他乍然一拽,居然没能把它拽起来。


    妄久正要再用点力气,一只手就从身后伸来,指节分明的大掌握在树枝上,手背上是分明的血管脉络。


    他只觉得手上一轻,再一晃神,那根粗大的树枝就被从雪地里抽了出来。动作间男人的手指触到了他的手背,滚烫灼热的温度把他放空的思绪灼了回来。


    妄久收回手,有些意外的目光触到一双漆黑的眼眸:“靳鹤寻?你怎么来了。”


    靳鹤寻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抬手把那根粗大的树枝丢到了一边。


    妄久的注意力瞬间便被他这动作吸引过去,他有些着急:“你怎么丢了呀,我好不容易才拔出来的。”


    靳鹤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丢到柴火堆上等着待会一起绑起来:“太湿了,烧不起来。”


    妄久看了眼那根被丢远的粗枝,果然在那被雪压住的另一边看到了一大片暗色的湿痕。


    要是晴天有太阳晒晒倒是还能再用,但这几天都要下雪,这湿了的树枝捡回去也没法晒干,确实烧不起来。


    不过他是因为上辈子帮那抠门的老道士捡柴才知道的事,靳鹤寻这个从小生活在城里的大少爷怎么会知道?


    妄久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错啊,靳鹤寻是一直生活在白家啊!


    原书的剧情里只说他的父母去世之后,作为闺蜜的白母就主动收养了当时还只有三岁的靳鹤寻。


    也就是说,靳鹤寻从三岁之后就一直跟着白家生活在A市,撇开后面靳鹤寻知道自己身世的插曲不提,靳鹤寻在十八岁之前就没离开过A市。


    虽然说湿柴不能烧这是个常识,但从小生活在富裕人家的大少爷就算知道常识,实际操作的时候也不该用的这么流畅。


    要知道他这个帮老道士捡惯了柴火的,刚刚都一时疏忽没看见树枝上的湿痕呢。


    难道是剧情中那个“少年落魄,青年发迹”的霸总主角攻教的?


    想到这里,妄久来了兴趣,一脸兴冲冲的发问:“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不能烧?”


    靳鹤寻果然说出了他想要的回答:“有人教的。”


    妄久的吃瓜好奇心瞬间拉到最高,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好奇亮闪闪的:“谁呀谁呀?”


    靳鹤寻捡柴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暗色的眸光落到了少年那双在雪色中格外潋滟的桃花眼上。


    ——“靳鹤寻,你太笨了,这个树枝都湿了怎么烧得起来呀。”


    ——“我来我来,靳鹤寻你让开,这个鸡翅都要烤糊了,待会罚你吃掉!”


    ——“哎呀,靳鹤寻你这么笨,怎么好意思当我哥!”


    ——“不当就不当,我本来也不想当你哥。”


    ——“好哇,你不想当我哥当什么?当我弟吗?好像也不是不行哈哈哈。”


    ——“弟弟,叫声哥哥来听一下。”


    ——“哎,你不许抢我鸡腿,靳鹤寻,你这个坏东西,我要给妈告状!”


    “靳鹤寻?”妄久伸出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有些纳闷:“你怎么了?”


    这人刚刚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那对冷淡的黑色眸子黑漆漆的,跟个无底的黑洞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妄久总觉得被这样一双眸子盯久了,他的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了。


    大概是他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吧。


    这样想着,他稍微放松了些,正要再挥挥手叫一下靳鹤寻,男人就回过了神。


    “没事。”


    靳鹤寻收回了视线,长眸垂下,冷淡的嗓音在夹了风声的山中叫人有些听不分明:“你说的。”


    妄久听清了,但是没听懂:“什么?”


    “你不是问,是谁教的吗?”靳鹤寻抬起眼皮,浅淡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情绪不明:“是你。”


    妄久愣住。


    偏偏靳鹤寻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那道冷淡的嗓音继续响起,漆黑色的眸子紧盯他的:“你忘记了?”


    妄久被那对深色的眸子盯得头皮发麻,整个大脑乱的不行:“……我怎么会忘。”


    他哈哈两句,大脑疯狂转动着思考是要顺着他的话编点内容还是岔开花头转移话题的时候,靳鹤寻再次开了口: “我骗你的。”


    嗯?


    妄久诧异的抬起头。


    靳鹤寻淡淡的收回视线:“不是你教的。”


    不是他教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妄久松了口气,刚准备停止交谈继续捡柴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等等——


    刚刚靳鹤寻问他是不是忘记了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几乎是在答案出现的瞬间,妄久打了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头顶的目光还在盯着他。


    妄久咬了咬牙,鼓着勇气抬起头:“哈哈哈哈,我刚刚——”


    没说完的话在对上男人微垂着脸凝视他的冷淡眸光时被咽回了嘴里,他的大脑一片浆糊,后面想说的话在这道冷淡的视线下怎么都想不起来。


    妄久闭了闭眼,有些自暴自弃:“好吧好吧,我不记得了。”


    他低着头,手指有些纠结的揪着袖口:“我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十六岁之前的东西全都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


    妄久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抱着自雷的心态了。


    他上辈子跟着老道士下山,结果倒霉的出了个车祸,醒来之后除了脑子里一片空空,其他地方连块擦伤也没有。


    还好老道士和小师弟一直帮着他回忆,他以前的那些记忆全都是老道士和小师弟告诉他的,这才没让他成为一个失忆的小傻子。


    可等他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些事情,老天爷又让他穿了过来,穿过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倒霉的又不给他原身的记忆。


    现在被靳鹤寻这样看着,妄久又是内疚又是着急,最后索性想着要不就这样吧。


    靳鹤寻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发现了他不是原身,他再这样遮遮掩掩的不是平白让他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妄久心头一松,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他抬起头,刚要说话,却看到刚刚还冷着脸看他的靳鹤寻眉眼微动,眼底凝结的冰块似乎也化了不少。


    妄久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原身似乎也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发了个烧,醒来之后就性格大变。


    所以……他这是误打误撞的碰上了个巧合?


    他在这里胡猜乱想,揪着袖口的手指把衣袖拽的皱皱巴巴。


    靳鹤寻的视线定在他揪着衣袖的手上,漆黑色的长睫垂了垂,眼底的情绪被长睫遮掩,浅色的唇角却勾了起来。


    说的话或许能造假,但下意识的小动作不能。


    大概是他视线停留的时间过长,揪着衣袖的少年一脸纠结的看了过来。


    靳鹤寻神色自然的移开视线,向来平静的嗓音尾调微愉:“回去吧。”


    第73章 夫夫关系


    妄久和靳鹤寻捡完柴火回去的时候, 二狗也带着三只幼崽摘满了两个果篮,满满当当的冬果堆在果篮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红红的颜色看的人直流口水。


    不过果篮没有把手不方便提, 加上他们还有好几捆柴要背,于是妄久在二狗的建议下,拿了刚刚装果子的那个大编织袋, 把两个果篮里的冬果都装了进去。


    那些捡回来的柴火也用绳子捆成了捆, 摞在一块刚好五捆。加上那袋果子, 他们需要拿下山的东西也不算多。


    二狗主动背了两捆柴火在身上, 他本来还想再拿,但是被妄久阻止了。


    开玩笑,他怎么能让二狗一个小孩拿那么多呢?


    不就是背个柴吗?他上辈子跟着老道士可没少去上山扛柴回道观烧。


    这样想着, 妄久自信满满的拿起了一捆柴。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 他是打算背上背一捆,两只手再各拿一捆,这样三捆柴火岂不是拿的轻轻松松。


    但事实上——


    妄久几乎在拿起第一捆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柴虽说都是干柴,但个个枝干粗壮, 一捆少说也有十来根,加上枝干上延伸出来的枝桠和凸起, 简直又重又难拿。


    他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二狗, 尚且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两大捆柴一脸轻松, 正站在小路中间等着他背上柴火一起下山呢。


    在这一刻, 妄久觉得自己跟废物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二狗还在等他, 宝宝和双胞胎姐妹也站在旁边看着他, 妄久突然就感受到压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柴, 一咬牙, 直接把柴火甩到了背上。


    柴火粗糙的表皮磨的他脖子一阵疼,但妄久没管,空着的手又要去拿另外两捆。


    只是他还没碰到那两捆柴火,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在他之前把柴火就拎了起来。


    妄久顺着那手看去,看到的就是靳鹤寻面无表情拎着柴火的冷清脸庞。


    靳鹤寻把两捆柴的绳子系到了一块,接着一手提柴一手提果子,轻松的样子像是只是提了两袋棉花。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微微侧了脸,清冷的视线略过他落到旁边的白宝宝身上,神色自然:“你去牵宝宝。”


    被点到名字的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走到粑粑身边,小爪爪主动牵上了粑粑的手,小奶音嫩呼呼的:“宝宝,牵住惹。”


    妄久觉得有点不合适:“这样……不好吧?”


    连二狗都背了两捆柴,他一个成年人就背一捆,这也太丢脸了吧。


    然而靳鹤寻似乎只是简单的通知他一声,说完这句就神色平静的走在了前面,拎着大几十斤重的柴火和果子走在有些崎岖的山路上,稳健的步伐如履平地。


    倒是腿边的小崽子误会了粑粑的意思,以为粑粑不想牵自己,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肿么,补好?”


    白宝宝气呼呼的把爪爪握紧了些,穿的鼓鼓囊囊的小身板挺的直直的,小奶音超凶:“很好,很合适!”


    妄久哭笑不得,连忙牵紧了小崽子的小胖爪:“合适合适,非常合适。”


    被哄好的白宝宝这才哼哼唧唧的贴了贴粑粑的腿,表示寄几原谅了臭蛋粑粑。


    一旁的双胞胎姐妹好奇的看着他们。


    妄久想着自己另一手也是空着,干脆冲着两个小姑娘招招手:“过来,叔叔牵着你们,咱们一块下山。”


    两姐妹对视一眼,然后姐姐牵着妹妹走了过来,乖乖的把小手塞进了妄久空着的另一只手里。


    白宝宝探出小脑袋看了看,白嫩嫩的小脸鼓了鼓:好哇,南怪臭蛋粑粑嗦补想牵宝宝,原来系,想牵解解。


    莫名其妙被误会了的妄久对小崽子扣来的黑锅毫不知情,他一手牵白宝宝一手牵双胞胎姐妹,带着三只幼崽下山。


    靳鹤寻停在前面,身形挺拔而高大,漆黑色的目光情绪平和,安静的等着他们跟上。


    二狗走在后面,目光一会看前面的大叔叔,一会又转回来看牵着弟弟妹妹的白叔叔,一张小脸恍然大悟。


    所以,大叔叔跟白叔叔应该是夫夫关系吧!


    他们这个样子,跟他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种花家有句古话,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


    妄久本来还不觉得,但今天背着一捆粗柴,手上还牵着三只幼崽,下山的路那叫一个艰辛。


    虽然三只萌娃都很听话,全程只乖乖的跟着走路不乱蹦跶,但上山时只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下山却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


    等他背着柴回到二狗家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去掉了大半条命。


    他甚至觉得,要是人的头顶跟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有血条的话,他头上的血条应该只剩下一丝血皮,被轻轻平A一下就能挂掉的那种。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又提果子又背柴的靳鹤寻,明明看着也是高挑瘦削的修长身形,但背着重物走了一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额角都没出一滴汗。


    但妄久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宽肩窄腰和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突然又觉得合理了。


    不过……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放柴的二狗,男孩黑黑的小脸因为走了一路变得红彤彤的,但眼神亮晶晶的,动作也是生龙活虎,甚至还有力气用铁锹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妄久在这一刻确定了:他们一定是背着他偷偷进化了,但是把他给漏了!


    不过调侃归调侃,妄久还是支愣起半废的身子,走到院子里帮二狗一起铲雪。


    他这举动看的弹幕一阵惊讶:


    【妄久这是转性了吗?居然主动帮忙干活?】


    【楼上的别乱说,妄久虽然行为看着不着调了点,但哪次要他做的事他没做?哦,拖拉机科目一没考过这事不算!】


    直播间的观众一想,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虽然妄久整天一副躺平的摆烂模样,但节目组的要求他都有配合着完成,也没有给节目组额外增加工作量。


    甚至从某种角度可以说,《萌娃驾到》这档节目大部分的流量和热度都是来自于妄久千奇百怪的所谓“骚操作”。


    现在被这个观众一点出来,直播间的网友们突然发现他们好像误会了妄久。


    有粉丝见状立刻跳出来安利,洋洋洒洒的科普了一大堆妄久录节目的时候私下做的好事,帮了什么人啦,捐了什么钱啦,强势的圏住了一波路好转粉。


    要知道虽然因为《萌娃驾到》妄久的风评转好,但追综艺的大部分都是吃瓜乐子人,好感来得快也去得快。


    这次因为这个契机圈了不少转粉的观众,激动的粉丝于是趁机安利了一波那个还存在于未知时间地点的“商演活动”。


    虽然这活动还没正式官宣,但已经有不少粉丝从妄久去练舞室的频率里得出了结论:妄久在练舞!肯定有表演!


    有些有人脉的粉丝还从矩阵的工作人员口中知道了些小道消息,说妄久练舞是为了一个商演活动,因此,虽然活动还没官宣,但粉丝们宣传的热情可一点儿也不少。


    粉丝们激情洋溢,直接在直播间的弹幕里摆起了摊,就差举着喇叭宣传妄久要跳舞表演,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


    而被粉丝们疯狂扛着大旗安利的正主,还在堆满雪的院子里挥舞着铁锹,嘿咻嘿咻的铲着雪。


    不过妄久这雪也没能铲太久,因为那个自从他上山就没管过他的金牌经纪人谢维,给他打电话来了,并且开口就是一句:“你的舞练的怎么样了?”


    妄久:“……”


    他这会儿才想起来,上山之前,谢维好像是叮嘱他每天都要练舞来着。


    不过今天也就才过了一半,还有大半个下午加晚上呢,因此妄久理直气壮:“还没开始。”


    谢维“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王海没跟你说活动的规模吧。”


    “说了。”妄久回忆了一下:“说是首都机场建成了,让我去跳个舞。”


    他说着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是就是个简单的商演吗?”


    妄久概念里的商演,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商业演出,一个给钱一个表演,就是商演。


    这首都机场的表演也是给钱,所以这叫做商演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下沉默的人轮到了谢维。


    他敲着键盘的指尖停下,沉默良久:“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要是让那些娱乐圈的人知道他们抢破头也想上的机场演出被妄久说成是商演,能气的半夜蹲在他墙头暗杀他。


    妄久不明所以,但谢维也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意思。他不清楚情况也好,至少不会太紧张导致发挥失常。


    不过想到上次看到的妄久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实力”,谢维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他一下的:“这个……商演,观众很多,你最好多练习一下。”


    妄久有点好奇:“这个很多,是多少啊?”


    谢维:“三万人。”


    顿了顿,他补充:“还有直播。”


    妄久:“……”


    他现在推掉还来得及吗?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缺钱了呢!


    二狗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了一堆,准备找个小推车把雪装出去倒掉。


    他刚把扫把放下,就看到刚刚进屋接电话的白叔叔苦着脸走了出来,旁边是迈着小短腿一脸正经的白宝宝。


    两父崽在院子的正中央站定,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是同样的严肃。


    正当二狗想要走过去问问情况的时候,白宝宝动了。


    穿着厚厚的小青蛙外套的小幼崽抬起爪爪,白嫩嫩的小脸用力板着,红红的小嘴张开,小奶音严肃:“居居侠!”


    小崽子手上的儿童手表发出叮的一声:“我在!”


    白宝宝一脸认真:“帮窝放一首,练唔的歌!”


    儿童手表嘟了一声,突然放出了一阵炫酷的光,五颜六色的光芒转着圈的闪耀,随后是一阵动感的音乐响起。


    伴随着这阵音乐,妄久和白宝宝目视前方,刷的一下抬起手来。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二狗就蹲在旁边,看着白叔叔和宝宝弟弟抬脚,跳跃,弯腰,摸屁股,各种动作变幻莫测,层出不穷。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脸上那仿佛吃了一百根苦瓜的表情。


    哦,只有白叔叔吃了苦瓜,宝宝弟弟吃的应该是西瓜。


    二狗又看了眼眉开眼笑的白宝宝,严谨的点了点头:没错,是西瓜!


    第74章 还不松手?


    下午, 村子里又开始下起了雪。


    二狗蹲在屋檐下面,看着飘落的雪花愁得不行,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妄久一再追问, 他才有些委屈的说是下午原本想带他们去村里钓鱼,但现在下了雪,这鱼就钓不成了。


    二狗说着有些难过, 村子里本来就没什么好玩的, 他不想白叔叔和宝宝在这里玩的无聊。


    妄久当然不会觉得无聊。


    录节目对于他来说就是上班, 那能躺着上班是什么?是带薪摸鱼啊!


    不过看着二狗那么难过, 他想了想,目光落到院子里被雪花压弯了枝头的高树时突然有了灵感。


    他几步走到院子里,先跳起来试了试树干的韧性, 接着问二狗:“家里有木板和麻绳吗?”


    二狗愣了一下, 不知道白叔叔要做什么:“有的,要多大的木板?”


    妄久估量一下二狗和宝宝的体型,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二狗转头要回屋找木板,走了两步又被叫住了:“等等, 再大一点吧。”


    妄久眨眨眼,把比出的形状再加大了一圏:“做大一点, 到时候可以坐两个人。”


    对, 主要是为了坐两个人, 才不是他也想玩。


    他这话一出, 二狗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男孩眼前一亮, 黑黑的小脸一扫刚刚的丧气, 变得兴致勃勃:“好, 白叔叔你等着, 我去找木板, 很快!”


    蹲在粑粑脚边的白宝宝抬起小脑袋,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看粑粑又看看二狗葛格,很快也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狗葛格,等等窝。”


    二狗很快就抱了一块大木板跑了出来,白宝宝跟在后边,短短的爪爪努力抱住一大捆绳子,连拖带拽的追着二狗葛格跑。


    偏偏小崽子脚短手也小,小小的爪子抓不完绳子,这边努力抱着跑,另一头的绳子就哗啦啦往下掉。


    没等白宝宝跑到树下呢,手里的绳子就只剩下短短一截,其余的跟条长蛇似的拖了一路。


    白宝宝又穿的厚实,小圆脸被厚厚的外套一挡,低着脑袋也看不见自己的爪爪,抱着越来越轻的绳子跑的别提多起劲了。


    “粑粑!”


    小崽子兴冲冲的举起爪爪,把手里拿的绳子递给粑粑:“康!绳叽来惹!”


    妄久回头一看,好家伙,小崽子身后歪歪扭扭拖了一地的麻绳,最远的绳子尾巴甚至是从屋子里延伸出来的,显然是在房间里就散了开来。


    这绳子拿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拿。


    腿边的小崽子还在举着爪爪眼巴巴盯着他看,妄久不忍心让他失望,压住唇角憋着笑,伸手接过了白宝宝手里的绳子。


    小崽子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被粑粑伸手一拎塞到了二狗葛格怀里:“二狗,你带着宝宝去看木板。”


    二狗点点头,抱住怀里的白宝宝:“好的,我们去看木板。”


    木板是从废弃的小木凳上拆下来的,圆圆的一块,像个烧糊了的大饼。


    白宝宝蹲在木板旁边,小奶音有点疑惑:“木板,要看森么?”


    二狗也不知道要看什么,但是白叔叔说了要看,那就一定有需要看的地方。


    “宝宝你看。”他蹲下身子,指着那块被放在树下的木板:“这块木板它……”


    二狗想了想,接着一脸严肃:“……它好硬啊!”


    白宝宝扣了扣小脸蛋:“可系,木板,也木有软的呀!”


    二狗犹豫了一下:“也是哦。”


    两只小家伙蹲在树下研究到底有没有软的木板的时候,妄久就在他们身后嘿咻嘿咻的收着绳子。


    这麻绳大概是二狗家买的绳圈,粗粗长长的至少也有十几米,妄久拽着收了半天才把绳子收完,卷在一块厚厚的一摞,难怪刚刚宝宝会抱不动。


    他拿着麻绳站在树下比划两下,打算先估计一下长度再下手裁剪。


    妄久拎着绳子甩了两下,盯着粗壮的树枝准备抛出。


    这动作可把刚走进院子的蒋声吓坏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搂着妄久的腰就要把人往外拽:“你冷静一点,有事咱好好说!”


    妄久这麻绳还没来得及挂上树呢,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拽到了十米开外:“不是,你拽我干嘛?”


    “你冷静一点!”蒋声死死的抱住人不放,生怕他一松手这人就又冲过去上吊:“你有什么困扰我们可以慢慢说,干嘛那么冲动想不开呢?你想想你还有……”


    他又是劝说又是举例,从他隔壁家二舅奶的儿子自杀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说到他刚演完的那部戏里的变态杀人魔角色,什么有的没得都说了个遍,直到说到口水都干了才发现被他抱住的人半天都没出声。


    蒋声心底一跳,下意识抬头一看,就对上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


    桃花眼的主人一脸无奈,就差翻个白眼来表明自己的无语了:“我说,你从哪里看出我想不开了。”


    蒋声一愣,目光下意识转向那捆麻绳:“这绳子……不是吗?”


    说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妄久的眼神变得怜悯而同情:“没事的,一时想不开很正常,没必要隐瞒,只要咱之后不再这样想就行,还有啊……”


    “停!”妄久连忙出声打断,他怕自己再不开口,面前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都又要从他家三舅老爷的鱼聊到七姑奶奶家的狗了。


    他一脸严肃的跟娃娃脸男人对视:“我真的没有想不开。”


    蒋声满脸不信:“真的?”


    妄久用力点头:“真的!”


    他举起手上的麻绳给男人示意:“我是想做个秋千,先用绳子估计一下长度,真的没有想要上吊。”


    蒋声还是有些不信,但看着妄久一脸的诚恳,他想了想:“那我松手了,你可不能再想不开。”


    妄久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傻大个说话了,他敷衍的点点头:“行行行,你快松开吧。”


    蒋声犹犹豫豫,抱住妄久腰身的手不动:“你答应我的哦。”


    妄久一点脾气都没了:“……答应了。”


    这人个子长得高,手劲也大的跟头牛似的,这要是再不松手,他估计自己的腰上都能被勒出一圏淤青。


    蒋声这才半信半疑的放松了力道。


    握住腰身的手臂松了力道,妄久正准备动动身子退开两步,那双环着他腰身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皱了眉毛,以为这男人还不信他:“我都说了……”


    妄久抬起的目光在看到蒋声脸上的僵硬时微微一顿,也就是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自己的后背上落了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明明穿着厚厚的外套,妄久却几乎是在瞬间汗毛就立了一身。


    他咽了咽口水,以龟速的慢动作缓慢回头。


    覆满积雪的高树下,一席黑衣的男人长身而立,那张在雪色映衬下愈发冷白的脸庞上神色冷淡。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靳鹤寻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定在他腰身处的视线上移,漆黑色的眸子情绪疏冷:“你们在……”


    “什么都没干!”妄久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


    他推了把还傻愣着的蒋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慌乱:“还不松手。”


    “哦哦哦。”蒋声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放开:“你怎么回来了?”


    妄久:“???”


    大兄弟,你要是不会说话,其实完全可以不说的!


    要知道你这句话,简直就是电视剧里偷情被正主抓到的标准台词啊!


    果然,这话一落,靳鹤寻的视线就移到了蒋声身上,本就清冷的嗓音更是凉的像冰:“我不该回来吗?”


    “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蒋声挠挠头:“你回来的有点突然,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妄久一脸绝望的闭上了眼。


    行,这回更像了。


    某个缺心眼的傻大个还在问他:“喂,你有没有觉得这会好像突然变冷了。”


    蒋声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哈了口气:“难道是又降温了?”


    妄久看不下去了,他怕再让这家伙乱说下去,他们就要坐实了大白天私会偷情的名头了。


    他主动站出来:“我们刚刚是在做秋千。”


    靳鹤寻眉梢微动,冷淡的嗓音尾调微扬:“秋千?”


    “对。”妄久点头:“我刚刚在拿绳子……”


    他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靳鹤寻跟他什么关系,他干嘛要那么紧张?


    不就是因为误会抱了个腰,他就算在院子里接吻也完全没必要跟他解释!


    想到这里,妄久的底气突然足了:“对,就是做秋千!”


    靳鹤寻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妄久先是有些心虚,下一秒就理直气壮的盯了回去。


    看什么看!比谁眼睛大吗?


    站在两人中间的蒋声莫名其妙的被忽略了个彻底,他左右看了看,试探性的开口:“那什么,咱们这个秋千……还要做吗?”


    “做。”


    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是靳鹤寻。


    他收回了视线,主动走到妄久身边,微微垂了脸,嗓音微低:“要怎么做?”


    妄久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把手上的麻绳递给他:“就,用这个绳子挂在树上。”


    蒋声有些闲不住:“我呢我呢?”


    妄久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缺心眼是谁呢:“你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妄久只觉得自己这话一出,前面拿着绳子走向树下的男人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再抬脚时,迈步的动作似乎都愉悦了不少。


    蒋声骄傲挺胸:“我叫蒋声。”


    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好,蒋声是吧。”妄久点点头,果断把人打发去干活:“你就去钉木板吧!”


    第75章 眼光


    秋千做起来不难, 只需要简单的将麻绳和木板连接在一起,然后再挂到树上就行。


    秋千的底座妄久稍微做了点改造,用二狗找出来的木板锯成几块, 再找了钉子把它们钉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没钉木板的那面朝上,侧面掏了两个大洞, 用来坐上去的时候放脚。


    秋千做好之后, 他先自己坐上去试了试, 简陋的秋千乍一看像个濒危工程, 但坐上去却意外的结实。


    妄久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的荡了几下,中途还让站在一旁的蒋声帮他推绳子,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再用力一点。”


    “对对的, 再高一点。”


    妄久兴奋的声音从上秋千开始就没停过, 他呲着牙在秋千上迎接秋千落下时的凉风,第一次觉得喝西北风也是快乐的。


    就是吧,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在某个下落的瞬间,妄久突然看到了蹲在秋千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


    “刺——”


    鞋子摩擦在雪地上发出一声略微刺耳的声响。


    妄久用脚来了个“刹秋千”,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秋千他似乎是做给两个小家伙玩的。


    结果他自己在这玩上了,这真是……


    太尽责了!


    负责的奶爸以身试验秋千的稳固性, 只求孩子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真是太感动了!


    妄久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 最开始的那点心虚很快就消散无踪, 转而变得理直气壮:“二狗, 宝宝, 你们来。”


    他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扶着还在摇摆的秋千篮子:“我帮你们试了, 这个秋千非常穏, 可以玩!”


    二狗觉得白叔叔有点不要脸,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白宝宝就要直接的多,他站起身,爪爪扣了扣小胖脸:“粑粑,里的脸皮,好厚哦。”


    妄久有点生气:“小崽崽怎么能骂人呢?”


    二狗看到宝宝弟弟被凶了,连忙站出来帮忙:“白叔叔,弟弟没有骂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点点:“系,尊嘟哦。”


    妄久看着站在面前的两只幼崽,两双同样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水汪汪的黑葡萄。


    他噎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还得道歉?”


    二狗想了想,点头:“如果叔叔愿意的话,最好还是要的。”


    “咳咳。”妄久这回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偏偏这时身后还有人抬手帮他拍背,刚准备出声感谢的妄久一抬头对上靳鹤寻那张冷淡的高岭之花脸,顿时咳的更厉害了。


    等好不容易从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缓过来时,他顾不上别的,直接一手一个把崽塞上了秋千,逃离现场:“来,坐稳了。”


    蒋声看了看“逃”开的妄久,又扭头来看身侧的靳鹤寻,某个瞬间突然恍然大悟。


    他神神秘秘的凑到靳鹤寻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他是不是在躲你?”


    靳鹤寻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蒋声讪讪的缩了缩脑袋:“没有就没有,干嘛那么凶啊!”


    他小声嘟囔:“……难怪你追不到人。”


    靳鹤寻目光微顿。


    半晌,他动了动眉心,语气略微迟疑:“我……很凶吗?”


    蒋声一个激灵,腰板直接挺直:“当然,我跟你说,如果你想追人……”


    毫无恋爱经验的的蒋声在这夸夸其谈传授恋爱法则的时候,妄久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坐秋千。


    准确来说,是妄久玩秋千,两个小家伙坐秋千。


    不明所以的二狗突然就塞进了秋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又多了一团软软嫩嫩的小胖汤圆。


    他下意识抱紧了小胖汤圆,得来小汤圆一个亲昵的贴贴:“二狗葛格。”


    妄久让两个小家伙抓紧绳子,又从地上捡了根麻绳把两个娃固定在秋千座上充当安全带:“准备好了吗?”


    白宝宝被粑粑一根绳子绑在了二狗葛格身前,小小一团的个子还没秋千座位上的木板高,听到粑粑的话,他赶紧伸出爪爪拽住绳子:“宝宝,准备好惹!”


    二狗也握紧了绳子,一张黑黑的小脸因为兴奋红红的:“好了!”


    妄久把秋千推的高高的:“准备好咯,我数到三就开始咯!”


    白宝宝紧张的抓紧了秋千的绳子,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好紧脏,要下去惹!


    小崽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小嘴:“1——”


    妄久嘿嘿一笑,干脆利落的接了下句:“——三!”


    接着他猛地一松手,高高的秋千在重力拉扯下“咻”的一下往下坠落,两个小家伙骤然响起的尖叫声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子。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妄久站在秋千旁边,每当秋千落到他身边的时候就要伸手猛推,嘴里的奸笑笑的比秋千上的两只幼崽还要夸张。


    不远处。


    蒋声愣愣的看着某个玩(捉)着(弄)秋(幼)千(崽)的幼稚鬼,沉默两秒,转头看向身侧:“你的眼光,很……”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很,特别。”


    靳鹤寻:“……”


    *


    晚饭是二狗奶奶做的。


    老人家年纪大要早早休息,所以晚饭也吃的早。


    二狗奶奶又忙惯了根本闲不住,下午妄久他们在院子里做秋千的时候,她就自己进了厨房,闷声不响的开始做饭。


    从几天前知道节目组要来人录制节目,有嘉宾要过来借住之后,二狗奶奶就一直准备着。


    为此她还早早就让二狗去村里陈大嫂家买了只肥硕的鸭子,养在院子后面,就等着客人来了炖鸭子吃。


    妄久早上还在二狗的带领下去后院看了下那只鸭子,毛色油量,两只鸭脚粗粗壮壮,鸭头高傲的抬着,走路的时候鸭眼睛斜着看人,傲气的不行,一看就是鸭中小霸王。


    妄久路过鸭圏的时候还被这霸王鸭叨了一下,裤腿上多了个新鲜出炉的破洞,成功在这偏僻的深山中,追上了冬天也要穿破洞裤的时尚圏最新潮流。


    看完鸭子之后他们就上了山,等再回来的时候,那只骄傲的霸王鸭就已经躺在了锅里,变成了一道香喷喷的红烧鸭子。


    同样是新鲜出炉,这红烧霸王鸭可比妄久那破洞裤要香多了。


    妄久本来还在为死去的霸王鸭伤心,要知道上一次遇到这么霸气的存在,还是……


    他想了想,觉得目前暂时只有史教练家的肥猫不白能跟这只霸王鸭一决高下。


    不过很快妄久就顾不上伤心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霸气程度直接秒杀一切的存在——二狗奶奶。


    他本来打算要进去厨房帮忙的,毕竟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做鸭子那可是一把好手,除此之外帮着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但妄久才刚一踏进厨房,站在灶台前面的老太太一扭头,看到他要进来,眼底精光一闪,下一秒挥舞着锅铲就过来了:“出去,不要进来!”


    妄久弯了个腰避开那把油渍渍的锅铲,连忙解释:“奶奶,我是来帮忙的!”


    老太太充耳不闻,一把年纪劲还挺大,单手在妄久背后一推搡,他人就咕噜一下被推出了门外。


    站在厨房门外的妄久半晌没回过神,好家伙,真正的霸王出现了!


    二狗一脸的习以为常,他走过来,抬手拍了拍白叔叔的肩膀:“没事,叔叔你等着吃饭就行。”


    院子里的蒋声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吃什么?在哪吃?有我的份吗?”


    妄久看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他刚刚就知道蒋声是路拾的搭档嘉宾,只是这人不在路拾那里配合录制,跑到他们院子里待了大半个下午,路拾那边居然也没来找。


    蒋声啊了一声,他挠挠头:“我应该走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困惑的看向镜头后的副导演,只是没等副导演说话,直播间的弹幕先刷起了屏:


    【别走,留下来吧,我爱看!】


    【你别说,蒋声跟妄久呆在一块的化学反应挺奇妙的,笑点拉满。】


    【+1,别走别走!我看路拾带着元宝挺好的,就别让蒋声回去添乱了(不是)】


    副导演也看到了直播间的刷屏,虽然蒋声在这里的节目效果确实超乎预料,但是如果让他继续在这里,另一组的路拾可就没嘉宾了。


    这样想着,副导演决定了,只是他刚要开口,院门的位置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下午好,大家吃饭了吗?”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的回过头去,就跟站在门口的微笑的高挑青年对上了视线。


    见众人回头,牵着元宝的路拾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你们没吃的话……”


    他笑了笑,接着突然像变魔术一样刷的从身后端出了两盘菜,跟在身后的元宝也有样学样,端着一个托盘站了出来。


    “——咱们,凑一桌?”


    得,这会儿直接一组搭档都来了!


    于是,原本只有三大两小的小规模晚饭,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契机下,莫名其妙升级成了五大三小的多人聚餐。


    好在二狗奶奶准备的菜够多,加上路拾除了带来了做好的菜,还提了条活蹦乱跳的大胖鱼过来。


    一行人呼啦啦的涌进厨房,这回在人数的碾压下,威武的大力士老太太终于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退下“战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战”。


    锅里还在炖着鸭子,靳鹤寻站在灶前备菜,路拾则提着刀去了水池旁边收拾那条胖鱼,厨房里的每个人都有事做。


    除了两个对做饭一窍不通的厨房杀手——妄久和蒋声。


    妄久自认自己还是比蒋声要好那么一些的,因为他虽然不会做其他菜,但至少还是会做鸭的,好歹也算是会做菜不是?


    但蒋声觉得他只会做鸭算不得什么,就像只会做一道题的学生那能叫会做题吗?当然不能!


    两个厨房小白互相争论,彼此都对对方很不服气。


    争论到最后,看不过眼的二狗干脆把人拉到了奶奶旁边,一人一把小凳子,免得妨碍了大叔叔备菜。


    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老太太闲不住,一边从灶台上拿了两头蒜来剥,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跟他们说话。


    老太太急起来的时候就说话都用方言,晦涩的的语调跟普通话完全是两种发音。


    二狗站在一边帮他们翻译:“奶奶说怎么能让客人做饭,辛苦你们了。”


    蒋声当然说不:“自己做饭自己吃怎么能叫辛苦呢!”


    老太太剥完一头蒜又去剥下一头,动作间又说了些什么,但这回二狗去了院子里跟宝宝玩,没人能给他们翻译了。


    失去了小翻译官的蒋声彻底抓瞎,挠头挠脸的看着妄久跟老太太聊天。


    中途老太太似乎说累了,站起身去灶台前看鸭子去了。


    蒋声趁机低声问他:“你懂这里的方言?”


    妄久也跟着压低声音:“不懂。”


    蒋声震惊:“那你刚刚跟二狗奶奶聊的是什么?”


    “我没聊啊!”妄久一脸莫名:“你看到我说话了吗?”


    蒋声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貌似还真是。妄久除了点头就是微笑,全程没开一句口,但配上那表情动作,就跟真的聊天也没什么区别。


    但,就算是点头和微笑,那也得听懂了才能做反应吧?


    这样想着,蒋声也就这样问了:“那你听不懂是怎么做反应的?”


    “很简单啊。”妄久一本正经:“疑问句就点头,陈述句就微笑,这很难吗?”


    蒋声:“……”


    难倒是不难,就是你别聊出问题来就行。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是跟老太太聊个天,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结果没过多久,这天还真就聊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