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 章 李渊的血性

作品:《大唐:喵与长公主的同居日记

    按照礼制,狩猎归来,当由获得魁首者主持“荐俎”之仪,共享收获,以示其勇武。


    只不过,李渊实在是怕了。


    只想将这令人头疼的事情尽快了结。


    身为大唐的“活祖宗”,天知道猫猫还能搞出什么事来,再加上起居郎虎视眈眈……


    “咳……”


    李渊重咳一声。


    垂眸看向主持仪式的礼官。


    无奈的眼神里混杂着警告威胁,还有一丝几近扭曲的“你敢让它上来试试”的厉色。


    礼官被这目光吓得浑身一颤。


    硬生生将已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随着老太监肖常走来,在他耳畔低声提醒,他僵立片刻,终是没敢再按照礼制继续唱礼,而是直接跳过了这最为关键的一步。


    “诸宗室子弟……”


    “依序献禽于御前——!”


    为展示宗室子弟的勇武,更是为了表达对君王的尊崇与忠诚,在李智云和李孝恭的带领下,一众宗室子有条不紊的上前献礼。


    随着献礼走向结尾。


    淮阳郡王李道玄,亲自捧着漆盘,盘内放着已然处理好的鹿腶脩,走到蓁儿面前。


    “道玄见过姑母……”


    李道玄躬身行礼。


    在蓁儿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


    “去岁侄儿随秦王征讨刘黑闼,在洺水之畔身中数箭,创口溃烂化脓,连日高烧不退,医官几近束手,若非姑母所制神药,及时遏制脓毒,侄儿怕是早已埋骨洺水……”


    少年将军声音微沉。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要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年轻郡王,如今也才不过双十,回想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惊险,他对蓁儿的感激,绝非金银可以衡量。


    “今日道玄谨以微薄之仪,聊表寸心,他日姑母有所遣,道玄定当竭诚以报……”


    事实上。


    不止李道玄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在独孤氏的刻意传扬下,军中士卒谈及长公主时,皆是以“菩萨”相称,蓁儿的影响力,虽不及李世民等人,却也是备受崇敬。


    “淮阳郡王言重了……”


    蓁儿闻言顿时面露恍然,只是还不等她说完,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李世民策马疾驰而至,不等马匹完全停稳,便已翻身落地,步履匆匆的走向李渊,面色凝重的在李渊耳畔低语数句。


    李渊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


    继而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与怒意。


    派往北面及东北方向的数队斥候,均已超过预定时间,未能返回复命,亦无任何讯号传回,在这等敏感时刻,有如此异情。


    李世民完全可以肯定,斥候已遭不测,并且是葬身于悄然南下的突厥游骑之手……


    “好啊……”


    面对尚不知情的宗亲,李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诸君,寡人尚未开宴……”


    “便有不长眼的恶客,想来抢肉吃了。”


    “抢肉?”


    台下宗亲先是一愣。


    随即面色骤变,瞬间肃然。


    大唐能在乱世中迅速扫平寰宇,与这些宗亲子弟自幼通晓兵事密不可分,只此一言,他们便立即意识到,是突厥人南下了!


    “陛下!”


    右骁卫大将军刘宏基猛的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请命,声如洪钟:“臣愿率本部兵马前出迎敌,定叫那帮狼崽子有来无回!”


    “陛下!臣也愿往!”


    “末将请战!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孝恭,李道宗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慨然请缨,霎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眉头微蹙。


    敌势不明,虚实未辨。


    此刻若贸然全线压上,正如盲人执剑与虎相搏,稍有不慎,便会被突厥狼骑撕开防线,最重要的是,大唐的皇帝太子都在这。


    万一突厥来势汹汹,只怕是……


    “好!”


    然而,还不等李世民劝阻,李渊霍然起身,将手中酒盏狠狠掷于地面,瞪眸厉喝。


    “此次!”


    “便由寡人亲率元从禁军坐镇中军!”


    “太子统东宫六率及诸宗室部曲为左军,据守营垒,秦王领右军并天策府诸卫,伺机侧击,断敌归路,魏王率玄甲骑,为前锋,依地势隐伏,待敌师老,击其惰归!”


    对于此等局面。


    李渊心中早已有所预料。


    他深知突厥铁骑来势汹汹,若正面迎敌,必会损兵折将,可纵是如此,此战也非打不可,唯有亮出大唐的锋芒,让颉利可汗见识到唐军血性,方能叫他不敢肆意南下。


    若再似从前那般,一让再让,大唐只会像一匹被持续放血的马,终将力竭而亡……


    “父皇……”


    李世民面露几分不忍。


    当即抱拳行礼,出言建议道。


    “突厥惯用轻骑袭扰,我军步卒居多,不妨多设疑兵,广布旗帜,令其摸不清我军虚实,以劲弩固守营寨,必让其付出……”


    “放肆!”


    不等李世民说完,李渊已厉声打断,他目光沉冷,似刀子般,直直刺向李世民的心脏,在满室宗亲面前,亦是丝毫不留情面。


    “你是秦王,不是皇帝!”


    “安有你在此发号施令之职?!”


    李世民喉头一哽。


    未尽之言尽数堵在肺腑,抱拳的掌心倏然收紧,看向李渊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不解。


    然而,李渊此时已经移开了视线,不再多看他一眼,只将袖袍一拂,沉声命令道。


    “三军整备,即刻出发!”


    “喏!”


    帐中宗亲将领齐声领命。


    李建成行至李世民身侧时,脚步略沉,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唇角微翘,而后便径直走向了东宫六率的将领,开始肃声部署。


    屈辱与不甘。


    如烙铁般灼痛了李世民的心。


    在李孝恭等人无奈的注视下,李世民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走出人群,翻身上马,在马匹嘶鸣中愤然离去,将恼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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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率亲军坐镇中央……”


    “薛万彻谢叔方,尔等领部曲扼守东侧隘口,孝恭,你与神通王叔负责策应,全军依托缓坡筑防,弩阵前置,拒马三重……”


    李世民的担忧。


    李建成自是心知肚明,在此夜战,突厥狼骑神出鬼没,贸然出击,并非好的选择。


    更何况,他是太子,国之储君。


    无论从礼法还是朝局考量,他都无需涉险,歼灭突厥不会让他更进一步,可若防线失守,危即圣驾,东宫之位就会遭到冲击。


    所以他并没有博取军功的想法,若突厥当真从左翼袭来,他要做的不是击溃,而是要以营寨拒马为壁垒,死死的拖缠住对方。


    待得李玄霸率玄甲骑回援。


    倘若突厥狼骑当真突破前阵,直扑中军御驾,那他这里,便是唐军最后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