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 章 天子之言,是真也是假

作品:《大唐:喵与长公主的同居日记

    “呃……”


    在独孤氏的凝视下,李渊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略显心虚的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就是假意许婚。”


    “做场戏给外人看罢了……”


    “待到风头过去了,那尹家的小子是死是病,都由永安自行处置……”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


    那尹狗儿的身份,莫说尚公主。


    在公主府当个看门小吏都是侮辱。


    可如今大唐根基未稳,内外交困,这已是能暂时稳住各方,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说罢,李渊便低下脑袋。


    静待着母亲的狂风暴雨喷来。


    谁知,独孤氏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厉声斥责于他,只是意味不明的轻叹了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蓁儿,语气慈和道。


    “乖女……此事,你看如何?”


    她何尝不明白儿子的难处与权衡?


    可那些世家大族你惹不起,难道自家这宝贝就好欺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奈何,如今的她,早已没那心力与儿子争辩,索性便将这个问题直接抛给心头肉。


    无论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鬟,还是如今这位名动长安的永安长公主,这两个“蓁儿”,皆是由她一手教养雕琢而成。


    其间的机敏慧黠,冷漠果决。


    乃至那看似软糯实则不容轻犯的傲骨。


    没有人,比独孤氏更加了解。


    这丫头,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雏鸟了,因此,独孤氏全然不担心,眼前这看似困局的“赐婚”,真能让这憨丫头吃了亏去。


    她只是想要看看。


    这被逼到眼前的“委屈”。


    会换来怎样一番震慑人心的回应。


    “好啊……”


    蓁儿忽而抬眸,对着李渊绽开个甜美的笑容,这笑容看似纯真,可独孤氏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蓁儿眼底神采的细微转变。


    那带着几分冷冽和玩味的笑意。


    老太太再熟悉不过了。


    很显然,是自家的“长公主”出来了。


    她微微侧首,看向了陷入愣神的李渊,唇角悄然勾起,露出几分等着看戏的悠然。


    “啊?”


    李渊颇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


    他着实没能料到,蓁儿会答应得如此痛快,甚至不带半分犹豫。


    “皇兄莫要小看蓁儿……”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语气轻缓间,隐隐透着一丝洞悉世情的通透。


    “今日能有个尹恒,明日便会有崔恒,后日便会有王恒,与其日后与那些世家没完没了的周旋,徒惹皇兄为难,蓁儿何不现在就挑个最‘软’的柿子来捏?倒也省心省力。”


    她这番话可谓直言不讳。


    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李渊听在耳中,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狠狠落地,眼神豁然开朗,不禁抚掌感慨。


    “识大体,明大势!”


    “不愧是我李家的贵女!”


    “皇兄莫要捧蓁儿了……”


    长公主不禁抿唇轻笑,语气虽淡,却透着几分嗔怪。“此事宜早不宜迟,若叫那些世家闻到了风声,莫怪蓁儿不答应啊……”


    “好好好!”


    “寡人这边去安排!”


    李渊顿时大喜过望。


    他正欲向独孤氏告别,却见老太太不知何时,已歪靠在软枕上,昏昏沉沉睡去。


    皇帝当即噤声,不忍惊扰母亲的安眠,只是轻轻为母亲掖了掖滑落的锦被。


    随后,他转向蓁儿。


    神色郑重的行了个叉手礼。


    蓁儿眉梢微挑,当即起身闪开。


    李渊却并未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与愧疚。


    “母后凤体日渐消瘦……”


    “寡人身为天子,被政务所困,无暇在母亲榻前尽孝,这些时日,多亏有你代寡人承欢膝下,这份孝心,寡人铭记肺腑……”


    他抬起头。


    目光复杂的看向蓁儿。


    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一丝恳切。


    “此事,寡人亦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蓁儿,莫要因此记怪于寡人。”


    他顿了顿声。


    给出一个模糊却沉重的承诺。


    “待得局势平稳……”


    “为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便转身走出了蓬莱殿,蓁儿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这便是皇帝啊。


    这番情真意切的愧疚,这句沉甸甸的承诺,究竟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还是权衡利弊后的表演?


    蓁儿心底一片清明。


    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她发现,自己竟一丝一毫也分辨不出。


    ——————


    “快快快!”


    “快将公子带回来!”


    尹府内一片鸡飞狗跳。


    尹昭容的贴身婢女面色铁青。


    看着家主尹阿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跳着脚呼喝仆役,褶皱涨红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似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言语催促间。


    又唯恐这只是一场幻梦。


    直到日挂中天,烂醉如泥的尹狗儿,才被几名小厮,七手八脚的从外面抬了回来。


    几大碗醒酒汤被硬灌下去后。


    尹狗儿猛的翻身,对着痰盂剧烈呕吐了起来,秽物的酸臭瞬间弥漫四周,尹昭容的婢女后退几步,恨铁不成钢的磨起了牙。


    “放……放肆……”


    “何人……敢如此对吾……”


    “吾阿姊乃……乃是……呕……”


    待吐尽腹中污浊,尹狗儿这才在骂骂咧咧中,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眼神迷蒙的他,看向了眼前激动到近乎癫狂的老父亲。


    “吾儿!吾儿啊!”


    尹阿鼠丝毫不介意儿子此刻的狼狈。


    他双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因极致的兴奋,变得尖锐且颤抖。


    “你的运道来了!”


    “天大的运道砸到咱尹家头上了!”


    “运……运道?”


    尹狗儿微微歪着头,眼神依旧迷蒙,尚未从宿醉彻底清醒,他困惑的看向激动到面目都有些扭曲的父亲,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是长公主!”


    “是永安长公主啊!”


    尹阿鼠激动的双手挥舞,唾沫全都溅到儿子脸上。“陛下开恩,要将长公主下嫁到咱们尹家!明日!明日就命你入宫觐见!”


    他一边说,一边急得直跺脚。


    恨不得让儿子现在就入宫,将这桩婚事立即敲定,生怕晚了一秒便会生出变故。


    然而,冷眼旁观的尹昭容贴身婢女,却适时的泼下一盆冷水,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老爷莫要高兴得太早。”


    “娘娘特意让奴婢提醒……”


    “明日入宫,公子若还是往日那般不堪,非但这桩婚事必定告吹,恐怕连娘娘自身,也要受到圣人的严厉责罚……”


    尹阿鼠闻言,神色猛的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惧所取代,他忙不迭的转向婢女,连连摆手保证道。


    “不会!绝不会!”


    “姑娘放心,吾儿……吾儿马上便会洗心革面!”他急忙将瘫软的儿子用力扶正,指着那张俊脸道。“姑娘你看,凭吾儿这般相貌,明日入宫,定不会给娘娘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