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丫鬟的阴暗面

作品:《大唐:喵与长公主的同居日记

    仁寿殿内烛火通明。


    金猊香炉里青烟氤氲缭绕。


    李渊高踞主位,眼底溢满胜利的喜悦,他满面红光的看向下首,缓缓举起酒樽。


    “来来来!”


    “诸公且满饮此杯,饮胜!”


    慷慨且豪迈的笑声。


    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喧哗。


    “饮胜!”


    殿中众将纷纷齐声应和。


    李建成眼底满是畅意,与身旁的李世民相视而笑,兄弟二人举杯对饮,默契尽显。


    裴寂笑得长须乱颤,长孙顺德更是容光焕发,刘文静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案上,坐于下首的李靖,虽也依礼举杯,却始终正襟危坐,神色恭谨沉静,不似旁人那般放纵。


    大殿之内,众将百态。


    数月征战的疲惫,长久抑于心底的忧虑,皆在这酒香氤氲中,渐渐弥散开来……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沉重的殿门被亲卫缓缓推开,夜风裹着寒意卷入,负责搜捕宫禁的柴绍带着几人,快步走了进来。


    “禀……”


    柴绍刚欲开口奏报


    两道身影便已踉跄着从他身旁撞过。


    阴弘智,阴弘义兄弟二人,几乎是抢扑到了阶前,双腿一软便瘫跪下去,锦袍之上满是血污泥泞,透着一抹前所未有的狼狈。


    “叔父救吾!”


    “求叔父救救吾兄妹!”


    “父亲所做之事,与吾等无关啊!”


    阴弘智抬头时,眼中尽是血丝,声音嘶哑得破碎,而阴弘义的神情,则完全被恐惧所扭曲,他不停的回望身后,仿佛那索命的身影已然追来,口中只是癫狂反复的喃喃。


    “她来了……她就要来了……”


    “我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除去兄弟二人这彻骨的惊惶,柴绍的身后,也传来了少女绝望的抽泣声,那幸存的阴家小妹,此时此刻,连哭都失去了力气。


    殿内众人霎时一静。


    或惊疑,或探究的目光齐齐看向李渊,李渊先是一怔,而后缓缓放下酒樽,那双惯见风浪的眼中,竟也罕见的掠起一丝荒唐。


    “你……”


    “是在找某求救?”


    他身体微微前倾。


    就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亲手诛灭阴氏满门,已然是莫大的宽容,谁曾想,阴世师的子嗣非但不知藏踪匿迹,反而主动送上门来,更荒谬的是,竟把他当作了救命菩萨?


    这是何其的可笑。


    又是何其的……不寻常!


    “是!是!”


    “求叔父救救吾等性命啊!”


    阴弘智止不住的叩首,泪水与汗水混杂着从额角滑落,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侄儿知道,家父所为……”


    “实是伤透了叔父的心,万死难赎!”


    “然家父身为隋臣,彼时各为其主,奉的乃是王命!为臣尽忠,则必负私谊……”


    “此实乃身不由己之痛啊!”


    他挣扎着抬起毫无血色的脸。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凄声哀告道。


    “恳请叔父念在两家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侄儿这条性命,吾等兄妹求叔父开恩!”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陈情。


    将“尽忠”与“旧情”并举,既点明了阴世师的立场,又试图用往日情分打动李渊。


    不得不说,值此生死危局,大多数人早已心智溃散,此人竟能在仓惶之际,想出这番周全说辞,这份急智,确非常人所能及。


    李世民不禁微微颔首。


    李渊闻言眉头微蹙,方才那几分荒唐之色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一丝凝重,他微微眯起眼眸,冷冷的看着阴弘智,沉声问道。


    “尔父之行……”


    “天怒人怨,此乃公论。”


    “但某,并未下令诛灭你阴氏满门……”


    眼下长安初定,唐军根基未稳。


    此时无论是世家勋贵,亦或是寒门百姓无不心怀忐忑,若此时大兴杀伐,以血腥立威,非但不能收服人心,反而会引火烧身。


    故而。


    李渊与裴寂商议过后。


    所定下的方略唯有二字:安抚。


    他纵是对阴世师有切齿之恨,亦不得不隐忍下来,暂且将这私仇,置于天下之后,一切举措,皆以稳字为先,不清算不株连。


    此举,正是要向天下昭示,李唐之气象,在于包容和秩序,而非复仇与恐怖。


    至于蓁儿上门寻仇,他早已权衡过,无非是打骂泄愤罢了,至多再取几条人命,又能如何,这都在他能为蓁儿兜底的范畴内。


    但很显然


    阴弘智这状若疯魔的恐惧,无不透露着,蓁儿的所作所为,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今日去你府上了结恩怨的,非并是军中虎贲,乃某之义妹,替吾母出气罢了。”


    李渊轻叹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意味深长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蓁儿这小丫头,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女子,如何竟能让你兄弟狼狈至此?”


    “说说吧……”


    “你阴氏一门,究竟发生了何事?


    阴弘智岂能听不出李渊话中深意。


    这是要将滔天大祸,轻描淡写的归为私怨,更是警告他言语谨慎,可脑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再度翻涌,将他的理智瞬间冲垮。


    极致的恐惧混杂着灭门的悲怮,让阴弘智再也抑制不住,竟在这大殿之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哭的涕泗横流。


    “叔父……叔父啊!”


    他几乎是爬行着向前几步。


    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李渊伸了出去。


    “侄儿……侄儿不知那是何人!”


    “侄儿只看见……看见叔伯和几位兄长……被生生投入石磨……被碾作了……”


    话说至此,突然堵塞,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几声,才用破碎的哭腔继续道。


    “吾阴氏剩余血脉,皆排着队,被弩箭贯穿,庭内的花草,被沸水活活烫死,他们连地上的蚁穴,都要用铁水灌进去啊……”


    阴弘智话音未落,一旁蜷缩的阴弘义,似是被这话触动了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猛的抬起头来,涣散的瞳孔中折射出丝丝癫狂。


    “没了……全没了!”


    他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凄厉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得让殿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


    “他们是要让我阴家绝户啊!”


    “那女人还要掘地三尺……连土里的蚯蚓都被揪了出来……竖着劈成两半……”


    “搜出的鸡蛋……他们都要拿起来摇……直到把蛋黄摇散……方肯罢休……”


    蓁儿当着阴氏剩余家眷的面,将鸡蛋敲开检验的场景,再次浮现于兄弟二人脑海。


    卧槽……(??????)


    别说是李渊。


    就连李世民等兄弟几人都傻了眼。


    柴绍更是脸色骤白,他忽然觉得,自己将这兄妹三人带来,是个天大的错误。


    这种远超出杀戮本身,且令人窒息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上了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