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章 墨梅,去趟前院

作品:《大唐:喵与长公主的同居日记

    郑卢两家送来的赔礼。


    除却明面上的金银绢帛,古籍文献,珍宝药材用以掩饰外,还涵盖了北境多处田庄的地契,以及今年本应早已入了库的岁赋。


    而在这些账册内,还有更为关键的交换,诸如擢升李氏子弟官阶,为其子弟扬名文坛等暗约,其名目之繁杂,牵连之深远,已远超常例,云韶院的账册顿时堆积如山。


    算珠的疾响声不绝于耳。


    账房内的丫鬟们忙的焦头烂额。


    见人手实在支应不及,静檀便向窦氏提议将蓁儿这“祥瑞”借来应急,窦氏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倏然掠过一抹意趣。


    昨日李世民来请安时。


    确曾满眼赞叹的提及过“祥瑞”的神异。


    见静檀真的带回了蓁儿,窦氏不禁升起了几分好奇,索性敛裙起身,亲自移步至账房,欲亲眼瞧瞧这“祥瑞”究竟有几分真章。


    “马邑郡郑氏三庄,永业田二千四百亩,亩纳粟米一石二斗,蒿粮亩附加三升,秆草亩征五束,请核总数……”


    “粟米二千八百八十石,蒿粮七十二石,秆草一万二千束,另帛折钱一百五十贯。”


    “楼烦郡郑氏草场,残马三百匹折钱,劣牛八十头折钱,牛皮二十张,马革三十张皆按官价折钱,请核总钱……”


    “残马四千五百贯,劣牛六千四百贯,牛皮一百六十贯,马革二百一十贯,总计折钱一万一千二百七十贯。”


    “雁门郡郑氏铁矿,官课铁锭五千斤,每百斤折钱五贯,溢额二千三百斤,每百斤折钱八贯,耗炭税钱四十贯,请核岁课总钱……”


    “官课折钱二百五十贯,溢额折钱一百八十四贯,耗炭税四十贯,岁课总钱四百七十四贯。”


    但见静檀与几个丫鬟语速极快的念诵着各项收支数目,话音还未落下,蓁儿已不假思索的报出了结果,数额精准,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


    这小丫鬟还在拿着小鱼干,试图引诱猫猫醒来,看上去心思完全不在账目上。


    窦氏初时还端着茶盏神态悠闲,随着账册依次堆叠,她渐渐坐直了身子,瞪起一双凤眸看向蓁儿,连茶汤凉了都浑然不觉。


    “这……这账对吗?”


    墨竹满眼的不敢置信,蓁儿嘴里说的数目,在她的眼里,好似是随口乱说的一般。


    “后面的我跟不上。”


    “但前面的……全都无误!”


    墨梅的拇指不断在指节处滑动,袖口微颤,向来平静的眸光,此刻溢满了震惊。


    随着账房里的算盘声越来越小,只余下稚嫩的童声萦绕在屋内,窦氏面无表情的侧过了眼眸。“墨梅,取我戒尺,去趟前院!”


    “打断戒尺为止……”


    她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诺!”(◣_◢)


    若论这国公府中,谁最盼着门第世代昌隆,永葆富贵,反倒不是国公李渊,亦非夫人窦氏,而是墨梅这些荣辱与系的家生子。


    墨梅转身时的步子里满是杀气。


    不多时,前院再次传来凄厉的哭嚎声。


    “你放肆……啊!”


    “阿耶……救吾……嗷!”


    “兄长……嗷……我快不……嗷!”


    ——————


    不过短短数日。


    蓁儿的“神算”之名传遍了国公府。


    丫鬟小厮再见她时,眼神已悄然变了意味,恭敬的问候声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尤其是眼见李元吉因这小丫鬟,从三日一顿打变成了一日三顿打,更是心生畏惧。


    “见过蓁儿姑姑……”


    “姑姑,这是奴婢新绣的荷包。”


    “姑姑安好,最近膳房里……”


    面对骤然涌来的奉承与礼物,蓁儿只觉的茫然无措,她对这些人情世故全然不通。


    那些突然热络的笑脸,对她来说,比李元吉那狠戾的眼神还叫人头皮发麻。


    丫鬟们塞来的香囊绣帕,她一个也不敢接,对方越是热络,她越是跑得飞快。


    活像是身后有好多鬼在撵。


    还在打盹的猫猫都被勒出了舌头。


    墨梅等人见此,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但不得不说。


    云韶院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


    府中不少丫鬟婆子心下计量,只觉眼下与蓁儿搭上关系最是容易,毕竟蓁儿只是个小女娃,岁数小心思浅,想必几句好话,些许零嘴儿,便能哄得这小丫头亲近。


    于是每日总有各房的人寻着由头过来,面上堆着殷勤的笑,一口一个“蓁儿姑姑”叫得亲热,可那笑意底下,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就像在看一件奇货可居的玩物。


    墨梅等大丫鬟也懒得提醒。


    毕竟“私心”这种东西,谁又没有呢?


    半个月后,随着云韶院的账目理清,蓁儿终于回到了松鹤堂,腰间的三个荷包鼓鼓囊囊的,全都是窦氏赏给她的金银小元宝。


    最显眼的,是那本就软糯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圆润了几分,没见着丝毫劳累之苦。


    要知道,那些账房里的丫鬟,精气神都被耗去了大半,这些日子都喝起了补药来。


    但即便如此。


    老夫人还是放了蓁儿几日假。


    这小丫鬟虽得了闲,可却是哪里也不敢去,生怕再被院外的丫鬟们围起来奉承。


    随性,她便抱着总是睡不醒的猫猫,在松鹤堂的各个房里溜达闲逛。


    当然,除了绣房。


    海棠姐姐最近在绣老夫人的寿礼。


    看见猫猫的脸色,比看见了鬼还可怕。


    好在蓁儿去得最勤的地方是茶水房,青萝姐姐总会塞给她数不清的零嘴。


    那张圆胖的白皙脸蛋下,总有着说不完的八卦,从府里哪个小厮又挨了训,到长安街头新开的零嘴铺子,从早到晚滔滔不绝。


    蓁儿捧着小脸听得一愣一愣的,清澈的杏眸里,渐渐盛满对外面那方天地的好奇。


    如此闲适的日子很快便过去了。


    这日清晨,蓁儿正与一众丫鬟在膳房用朝食,刚咬了一口胡饼,却见睡了许久的猫猫缓缓睁开了猫瞳,懒洋洋的打起了哈欠。


    “呀……”


    “妙妙,你终于醒啦。”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蓁儿惊喜的看向了怀里的猫猫。


    猫猫也不客气,直接咬起了蓁儿手里的胡饼,偶尔还喝一口蓁儿碗里的栗米粥,蓁儿也不嫌弃,一人一猫将粥喝了个精光。


    今日的猫猫仍是通体玄黑,只是原本仅巴掌大小的身形,不知不觉间已长至两掌有余,毛绒绒的一团,显得愈发可爱圆润。


    周遭的丫鬟皆小心翼翼的觑着猫猫。


    猫猫每抬起一次脑袋,丫鬟们便会不自觉的将呼吸放得更轻,生怕惊到这小煞星。


    待到吃饱喝足,猫猫大摇大摆的跳出了蓁儿怀里,打算找个地方去松松筋骨。


    紧接着,它便化作一道残影,“嗖”的向前院溜去。


    “哎呀!”


    “妙妙别去啦!”


    “四少爷已经知道错啦!”


    似是看出了猫猫的去向,蓁儿赶忙惊呼一声,试图跑出膳房,拦下猫猫,然而等她跨出门槛时,猫猫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屋内用饭的丫鬟们皆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众人的眼底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它……它这又是要……”


    “还……还打啊?!”(ΩД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