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今晚就歇在这了!

作品:《大唐:喵与长公主的同居日记

    车厢随着官道的颠簸轻轻摇曳


    芽儿的小脑袋也随之起起伏伏,整个人逐渐向前倾去,最终“噗”的栽进了软垫里,小屁股高高翘起,活像只撅着尾巴的鹌鹑。


    “奴婢在……”


    小丫头嘴里仍在梦呓。


    红润的唇角挂着晶亮的口水。


    还在打盹的猫猫,被她猛的压在身下,顿时发出了“骂骂咧咧”的抗议声,费了好大劲才从软垫钻出,气呼呼的拍向芽儿脑袋。


    看到这一幕。


    车厢里顿时漾开一片轻笑。


    “墨梅……”


    窦氏忽然柔声唤道。


    “把这小丫头抱过来吧。”


    “你们也都松快些,那些魑魅魍魉,怕是要等到夜色深沉,才敢现形呢……”


    墨梅轻声应诺,随后小心翼翼的将睡得小脸通红的芽儿抱起,放在了窦氏的身边。


    小丫头似是梦到了什么,竟自发的往窦氏怀里钻了钻,窦氏轻抚着芽儿的发顶,看着那稚嫩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猫猫这时也跳上了软榻。


    在独孤氏的腿上寻了个舒服位置,毫不客气的盘成一团,继续睡了起来。


    独孤氏没好气的瞪着它,但最终也没有将猫猫丢下去,而是微微抬手,熟练的轻捋起了猫猫的背脊,惬意的呼噜声随即响起。


    日头逐渐升起,玄甲骑的影子投在车窗的纱帘上,犹如一幅充满肃杀气息的铁画。


    独孤氏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猫背。


    眸光穿过晃动的车帘,逐渐变得深邃。


    迷蒙间。


    那帘上绣着的金丝莲花纹。


    竟化作了长安旧宅的雕花窗棂。


    往昔岁月如烟,恍然浮现于眼前。


    她仿佛又看见了小妹独孤伽罗,倚在朱漆廊柱下,冲着她笑靥如花,十指翻飞间,五彩丝线已结成了精巧繁复的同心结。


    “阿姊快来!”


    少女的笑声穿透数十载光阴。


    惊起了独孤氏尘封已久的记忆。


    “四妹!”


    “慢些!慢些!”


    二兄独孤善那无奈的呼喝隐隐回荡耳畔,当年与兄长策马南山时,也是这般迎着朝阳,马鞭掠过道旁野花,溅起一串露珠。


    而今,兄长坟前青柏已亭亭如盖,伽罗凤冠上的明珠,也成了九重宫阙里的传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


    映出她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些鲜活的面容,温热的呼吸,仿佛就隔着这层薄薄的车帘,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独孤氏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此路并非险路,乃是她归家的坦途。


    若此身终要化作一抔黄土,何不似父兄当年那般,死于刀兵之下,血染衣襟,为她独孤家再添一笔烈艳的朱砂?


    “惠娘……”


    独孤氏忽然开口。


    貌似平静无波的嗓音里。


    流露出一丝不容置喙的锐意。


    “若事有不济,你即刻带着墨梅她们,自南突围,直奔大兴城,不得停留……”


    “娘亲!”


    “孩儿怎能留您一人……”


    窦氏眼眸微睁,似是想再劝说些什么,但却被独孤氏径直抬手制止,她轻抚着儿媳的面庞,语气平静且决绝的说道。


    “奉命行事!”


    “莫要让为娘死不瞑目!”


    “区区流寇乱匪,还不值得我唐国公搭上两条人命!”


    “儿媳……儿媳……”


    窦氏紧攥着独孤氏的衣袖。


    却在独孤氏的凝视下缓缓松开。


    “谨遵慈命!”


    她含着泪缓缓拜下。


    ——————


    残阳如血。


    将马车染成了赭色。


    芽儿垂着小脑袋坐在车厢角落,脸蛋红扑扑的,手指绞着袖口,好半天不敢出声。


    上午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蜷在夫人身边,口水还洇湿了夫人的裙摆,可夫人只是轻笑着替她抿了抿散乱的鬓发,就连问话的语气都比平日里更柔三分:“睡得可香甜?”


    这话问得芽儿耳根发烫。


    连午食吃的枣糕都尝不出甜了。


    随着车队再次启程,她学着青兰姐姐的模样,正襟危坐,把手虚按在腰间并不存在的佩剑上,看向车窗,眼睛更是瞪得浑圆。


    这活似小门神的样子。


    顿时逗乐了独孤氏与窦氏。


    偏生丧彪这坏猫儿总来捣乱,要么用尾巴去挠芽儿的脚踝,要么咬着芽儿的袖口,要芽儿陪它玩,要么试图把芽儿扑倒在地。


    这一通折腾下来,可把芽儿累的够呛,连额头也渗出了细汗。


    外面的匪一个没见到。


    车里的匪是一刻也不消停。


    窦氏也不阻止,只是以帕掩唇,眼底洋溢着满满的笑意,横竖路途烦闷,看着这小丫头与猫儿逗趣,倒是叫人心宽了不少。


    独孤氏虽不见笑。


    可眼角的细纹却也淡了不少。


    上次让她这般开怀的,还是玄霸追着元吉满院跑,哥俩打的好不热闹。


    车厢摇摇晃晃似摇篮一般。


    累的直喘气的芽儿,被丧彪压在身下,起也起不来,粉嫩的肉垫堵在她嘴上,更是连话都说不出,不多时,便被晃进了梦乡。


    直到国公府的车队停在了官驿外,芽儿这才被青兰轻轻推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


    待看清抿着茶汤的老夫人,和冲她眨眼的夫人后,顿时如遭雷击般僵住了身子,稚嫩的小脸蛋上,更是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


    (╥_╥)(??''ω''??)


    裴荣按着刀柄从官驿踱出。


    向统领荆肆比了个隐秘的手势,统领荆肆会意,当即转身走向马车,拱手敬声道。


    “禀老夫人。”


    “驿内已用艾草熏过三遍。”


    “但山野之地,蚊虫难祛,裴队正已带人去熏了,还望老夫人恕罪……”


    车帘后传来茶盏轻叩的脆响。


    青兰素手挑开纱帘半角,眼神平静的瞥向站在官驿门外的几道身影,语气淡淡道。


    “荆统领,老夫人有令。”


    “没什么可熏的,直接碾死便是。”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个不错的地方,告诉儿郎们,今晚就在这歇了!”


    统领荆肆神色一凛。


    右手猛的扣住腰间横刀。


    “末将遵命!”


    说罢,他便带着人向官驿走去。


    驿丞刘德早已领着一众胥吏候在门外,见统领荆肆带人而来,他慌忙提起官袍前襟,疾趋数步,圆润的脸颊上堆满谄笑。


    “大人远来辛苦!”


    “小驿简陋,还望海涵……”


    还不等他话音落下,三道冰冷的寒芒几乎同时绽开,热辣的鲜血飙溅在他的脸上。


    刘德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残留着玄甲卫抽刀时的残影,三名胥吏的头颅掉落在地,颈腔喷出渗人的血泉,残尸轰然倒下。


    “饶命啊大人!”


    剩余胥吏惊恐的跪倒在地。


    刘德脸色惨白,官袍滴滴答答淌着热血,嘴唇不停的颤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统领荆肆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眸光暗沉,语气森冷的问道:“你是弥勒教的人?”


    沿途官驿,国公府皆有明暗两线打前站,明线运送马料,暗线扮演客商,从驿丞到马夫,早已被摸透了底细。


    眼下,驿内突然多出三个陌生面孔,只能说,这些弥勒教妖人,太不了解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