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二一章 手段

作品:《肖晨姜萌

    “让他跪下。”


    秦香兰没有睁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两人应声,动作粗暴却不失章法地将那瘫软如泥的男人按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咔嚓”的脆响,显然是髌骨碎裂。


    杀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被强行按着头,以一个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在秦香兰面前。


    直到这时,秦香兰才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原本清亮如湖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再无半分属于“秦香兰”的温雅与笑意,只剩下属于秦家掌权者的狠厉与决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杀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穿透力:


    “我只问两个问题。”


    “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杀我?”


    那杀手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桀骜,他啐出一口混杂着牙齿碎片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吐出一串语调古怪、音节短促的语言……竟是欧罗巴那边的古老方言,寻常人根本无法听懂。


    听到这种语言,秦香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眼神却愈发冰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呵,原来是梵蒂冈那群藏头露尾的杂碎。”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杀手面前,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杀手的心脏上。


    “那批中世纪古董的合约,是你们毁约在先,以次充好,用赝品蒙骗我秦家。”


    “我按规矩索赔,你们倒先沉不住气,派来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来杀我?”


    秦香兰俯视着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若非今日肖先生在场,我或许真要栽在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毒蛇手里。”


    她微微侧头,旁边一名手下会意,无声地递上一柄不过三寸长、刃身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匕……匕首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是秦家特制的刑具。


    秦香兰接过短匕,在指尖随意转了一圈,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与匕首的凶戾气息形成诡异的反差。


    下一秒,幽蓝的寒光如毒蛇吐信,在杀手脖颈间倏然闪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杀手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脖颈间一道极细的红线迅速蔓延、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出口般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砰。”


    尸体软倒在地上,眼睛依旧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鲜血很快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秦香兰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将短匕递还给手下。


    另一人早已准备好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恭敬递上。


    她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本就没有沾染任何污迹的指尖,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结束的不是一条生命,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处理掉。”


    她淡淡吩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尸体扔进海里喂鱼,现场清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顿了顿,她走到破碎的窗边,望着外面依旧车水马龙、繁华依旧的街景,眼神深邃如夜,补充道:“另外,通知咱们在欧罗巴的分部。”


    “所有参与此次违约、以及可能与此事有关的合作方、中间人、甚至是知情者……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告诉他们,做得干净点,但也要让梵蒂冈那群人知道,惹怒秦家的代价……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是,小姐!”


    两名手下凛然应命,迅速开始处理现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香兰将擦拭过的手帕随手丢在染血的沙发上,手帕与暗红的血迹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望着肖晨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


    肖晨走出云顶咖啡,夜风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尘埃气息,吹散了鼻尖残留的咖啡醇香与淡淡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


    他没有立刻抬手招呼出租车,而是斜倚在路灯投射的浓暗影里,身形挺拔如松。


    眼帘微垂,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扫过每一个潜藏的角落。


    方圆百米内,至少七道强弱不一、却都刻意收敛的气息,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礁石,虽极力隐匿,却逃不过他洞察一切的感知。


    这些气息分散在周围的街角阴影、对面写字楼的楼顶、甚至缓缓驶过的几辆民用车辆中,隐隐形成一个松散却严密的监视网络,既带着防备,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意味。


    “秦家……”


    肖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盘踞西部的家族,隐藏在光鲜背后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几分。


    省城这潭水,果然藏龙卧虎。


    青阳剑派那种跳梁小丑,或许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浪花,真正盘踞水底的巨鳄,还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


    司机摇下车窗,露出皇剑那张年轻却沉稳得与年龄不符的脸,眼神里满是恭敬。


    “师父,请上车。”


    肖晨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地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奢华,隔音效果极佳,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没有丝毫颠簸。


    “师父!”


    皇剑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通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肖晨的神色,斟酌着开口,“庄镇守让我给您带个话,最近省城的风声有点紧。”


    “各方势力都有些躁动不安,尤其是傲天辰那边,借着连任庆典的由头,一直在暗中拉拢人手,动作频频。”


    “庄元建议,若无必要,这几日最好减少外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肖晨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逆鳞剑的剑柄,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