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嚣张的太保千金

作品:《穿越村妇,带着拖油瓶逆袭

    “百两?我余家如今真看不上。”水云梦叉腰,下巴扬得比画还高,“把画钉死在这儿,让那帮秀才日日抬头膜拜、低头吟哦,名头自然越传越响。将来——”


    话到一半,她忽然噎住。


    将来是哪一天?她不懂,也懒得懂……


    未知的事先扔一边,眼下把钉子敲牢才是正经。


    于是她又风风火火扛起锤头,继续“咚咚咚”往墙上钉画。


    在繁忙的日子里,女子书院即将成立的消息传开了。


    很快,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讲没?皇后与慧通议联手办了个女子书院,专门让姑娘们读书识字。”


    “据闻宫里的三个公主都报了名,如果咱家闺女也进去,是否还可以跟公主做同窗?”


    “公主也在那个书院,那教书先生肯定是最顶尖的,我也想让女儿去试一下。”


    “可我家女儿如果去读书,家中杂活谁干?真愁人。”


    “你眼光也忒窄了,能与公主一块念书,那得多大的福气,还惦记家中那些个破活儿干嘛?”


    “可不是嘛,如果跟公主混熟了,好不好还可以在宫里谋得差事!”


    ……


    不论百姓如何议论,女子书院彻底火了。


    短短十多日,报名者蜂拥而至,首批学员竟达一百四十一人,平民出身的姑娘占了近七成。


    转眼便入二月。


    二月仲春,京都即将迎来一年中最盛大的事——会试,随后还有殿试,接下来三至五月,城里最热门的话题都绕不开“科举”二字。


    于是,汤楚楚与皇后商量后,把女子书院的开学日子,定于会试前五日。


    景隆国第一所女子书院,名唤“景隆女子书院”,落于城西。


    那片地界原有一座五进深的空阔宅院,是皇后当年的嫁妆,平时锁尘,如今被拆墙换瓦,成了书声琅琅之地。


    监工的是汤程羽,东宫属官跑腿图纸,凤仪宫女官督看内饰,俩月光景,旧日深闺便换了书院模样。


    开学首日。


    晨光刚吻上屋脊,寂静的院落便起了涟漪。


    平民家的闺女来得最早,穿着压箱底的好衣衫,三三两两排在门外,仰头望那朱漆鎏金的大门——檐角如钩,碧瓦映日,像一座碰不得的宫殿。


    “未料到咱泥腿子的闺女,也可以踏进这样的门槛。”


    “皇后与慧资政联手办的,公主都来念书,能差到哪儿去?”


    “不知今天能不能远远瞧一眼那俩贵人?”


    “学堂都教啥呀?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到里面去就懂了。”


    门房验了报名券,姑娘们依次踏进正门。


    里头先是一片阔广场,青砖铺得光可鉴人,四面悬着巨幅画像,画的皆是女子。


    多数人目不识丁,只得凑近看小字,再听识字的人念出来:


    “这位是安宁公主,十余年前自请和亲,换得边疆十年太平。”


    “首位是慈兮太后,景隆国的开国国母,原也是马上巾帼。”


    “这是为位乡野妇人,当初兵乱,她一人护下一村孩童,后来百姓给她塑金身。”


    “以及祝娘子,百年之前改良纺车,教天下女子多一线温饱……”


    画像静静悬挂,像提前为她们上的第一堂课——


    原来女子一生,不止灶头与绣架,也可在青史里留一行名字。


    “壁上所绘,皆是我景隆国赫赫有名的巾帼……”


    二十八幅画像,自开国绵延至今,凡曾以巾帼之力撼动人世的女子,尽被彩墨凝于这面石墙,一人一传奇,一画一长歌。


    平民姑娘们怔怔驻足,眼底映着画像,也映出自己渺小的剪影——


    有那么一天,她们的名字,是否也能被刻进谁的口耳,成为下一幅未干的丹青?


    正出神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劈开静默。


    “贱民,滚一边去!”


    众人回首,只见十几位锦绣加身的闺秀迤逦而来。


    云锦缎、金丝线、天水色……一寸料抵得上市井半年粮。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先照出金线,再照出旁人自觉低一头的影子。


    打头的少女,头戴攒珠小冠,鞋尖缀东珠,正是当朝太保正一品官员封大人的掌上明珠。


    太保乃东宫肱骨,封小姐随父出入宫禁,与公主皇子挽手投壶、对坐赏花,是御苑里公认的小贵人。


    有此根脚,她走在官眷圈里,向来如众星捧月,连风都学会看她脸色吹。


    她抬步逼近,视线像冰刀刮过每一幅画像,声音更冷:“一群泥腿子,也配与慈兮太后、安宁公主同列一墙?玷污先英!就像你们此等贱民,竟妄想与我等同塾而读,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想的?”


    一句话,把旁边普通家庭姑娘统统按低了脑袋。


    她们之中,有人因学堂免除才得进门;


    有人盼着借读书替家里摊点生意门路——可照这架势,别说高攀,连靠近都会被灼得遍体鳞伤。


    “记好了。”封小姐甩袖,声音拔高,“凡我等出现之地,你们自动滚远。谁不长眼往前凑,休怪我撕她脸皮。”


    鸦雀无声,姑娘们几乎把下巴埋进锁骨,默认了这条“规矩”。


    “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冽的嗓音切开死寂,“排场摆得比先生还足,却原不过是个学生。即便真是先生,敢在书院里作威作福,也立时撵出去,何况一个学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素衣妇人缓步而来,鬓边无珠,裙角无绣,却自携压场之势。


    ——汤楚楚,但封小姐没认出来。宫宴时她远远瞄过“慧资政”的华服盛妆,与眼前简淡身影对不上号。


    “你算哪根葱,敢教训我?”封小姐扬眉,“我爹乃当朝太保,我母亲——”


    “封家小女,我懂。”汤楚楚淡淡打断,“封太保国之重臣,教太子仁德,却忘了教自己闺女。跋扈嚣张,目无同窗,何来仁德?我女子书院不收此种学生。”她侧首,“来人呐,把封晶华的名字从册子上划了。”


    “你敢!”封晶华瞳孔地震,“我爹若知晓——”


    “张口闭口‘我爹’,三岁奶娃?”颜雨晨晃着马尾从人后走出,翻了个白眼,“封晶华,十二三岁了,断奶了吧。”


    封晶华,封家千金,被颜雨晨当众点名奚落,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方才不是还问这夫人是何人吗?”颜雨晨笑得牙尖嘴利,“听好了——这正是我们景隆国御封二品慧资政夫人。书院由皇后挂名,可里里外外全是慧资政一手拍板。如今,慧资政亦是景隆女子书院的‘暂代山长’。你讲讲,她有权力把你踢出门吗?”


    提到“山长”二字,汤楚楚就暗暗头疼。


    她原以为皇后娘娘会另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先生坐镇,哪知开学之前两日,凤仪宫直接送来鎏金令牌,上头端端正正刻着“山长”二字,连推辞的缝都没留给她。


    她只得应下三月“过渡期”,一旦物色到合适人选,立刻交印跑路。


    她抬眼望向封晶华,语气淡得像凉白开:“首批学生一百四十一名,你来不来都不会影响什么。封小姐,你是要自个拎着包袱走,亦或我差人到封府通报,让封太保亲自接你?”


    封晶华的小脸瞬间石化,红潮褪尽,只剩青白。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原先与封晶华并肩而立的闺秀们,唯恐惹火上身,悄悄往后缩了两步。


    方才还被踩在脚下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此刻只觉胸口淤积一扫而空,望向汤楚楚的眼睛里几乎冒出星星。


    “她便是慧资政啊!”


    那句流传甚广的“慧资政是百姓们的慧资政”,直至此刻,她们方真切咂摸出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