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陶林所谋之事

作品:《穿越村妇,带着拖油瓶逆袭

    授课先生,是汤程羽专程自京都以重金礼聘的鸿儒;而讲稿,则出自余先生亲笔,自东沟镇驿寄而来,字字珠玑,万金难换。偏偏读书室一文不收,白送学子,每月仅五十席——读书室会员抽签定夺,鸿运当头者,方能捧得一张听课券。


    “如今满京书生,无不知南山逸士。”水云梦眼眶微红,“只盼有朝一日,他们亦知南山逸士便是余庆丞。我家老余,居江湖之远,却料中京闱题脉,这哪是舞弊,是绝顶聪慧……可恨他慧极必伤,遭人暗算,唉……”


    汤楚楚轻拍她手:“那一天,终会来的。”


    车至府门,方下车,春花已迎在侧门风口,急急说道:“通议终于回了!晋王午时就到,如今还在厅里候着……”


    水云梦顿时星眸放光,挑眉坏笑:“哟,晋王登门,楚楚姐,你得接招喽!”


    汤楚楚扶额:“再这副看戏模样,我便遣你陪晋王吃酒。”


    “饶命!”水云梦缩颈,“我花容月貌,若被相中,老余岂不哭断肠?我去寻阿参,先溜!”言罢,一溜烟抄小径回自己与余参的院子。


    汤楚楚摇头,缓步趋向前厅。


    尚未入院,已闻金铁交击,疾行数步,便见杨小宝与晋王正斗得火热——一杆长矛,一柄长剑,寒光乱舞。


    杨小宝年少力薄,且半文半武,自是不敌,数招便落了下风。他眼珠一转,忽大呼:“殿下,您袖子那趴条大肥虫!”


    晋王一惊,垂首分神,宝儿趁机矛尖直指其心口。


    “文轩,不得无礼。”汤楚楚适时出声,上前敛衽,“臣妇来迟,失迎王爷,望殿下恕罪。”


    晋王收剑冷哼:“慧通议太薄情!昔年住东沟镇几日抵足而谈,怎算不得朋友?既到京都,竟不递个信!”


    汤楚楚:“……”


    谁和你算朋友?她可不敢高攀。


    然礼数不可废。她只得掰着指头算:“入京才三日,首日歇脚,次日探望幼弟,今日拜访干娘,明日进宫谒后,后日赴鸿胪寺述职,继而去户部交差……”


    “停!”晋王脸已黑透,“直说,第几天拜访我晋王府?”


    汤楚楚眨眨眼:“拜访晋王府……干嘛?”


    晋王:“……”


    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夜愈发沉了。


    院中红灯高挂,暖橘色的光晕驱走几分寒意。


    晋王望着对面的女子,薄唇的锋棱不觉柔和下来。


    他自袖中抽出一封暗金请柬,随手抛去:“晋王府无需去了,三天后围猎,你务必过去。”


    汤楚楚接住,展开一扫——三天后京郊山林,晋王主办,另设骑射比试。


    她抬眼,温声推辞:“殿下美意,臣妇本不当辞,可惜我既不懂骑马,亦不谙狩猎,去了徒增笑柄。”


    晋王面色瞬间沉如墨:“合着本王讲什么,你皆照拒不误。”


    汤楚楚心里嘀咕:你若提点人能干的事,我早应下了,谁愿得罪天潢贵胄?


    她略一沉吟,缓声道:“听闻昔日莫小姐骑术精湛,每赴皇家猎场,必为闺秀魁首……”


    “莫小姐”三字一出,晋王眸色骤暗。


    他劈手夺回请柬,转身便走,连袍角都未多停半分。


    汤楚楚悬着的心暗松——幸而这位殿下还有逆鳞,否则真难收场。


    前脚送人离开,后脚水云梦便探头凑来,两眼放光:“楚楚姐,快交代,晋王来干嘛呀?”


    汤楚楚扶额:“请我去打猎,被我回绝了。你要去?那我把他喊回。”


    “想是想,可我也不懂骑射呀。”水云梦眨眼,“东沟镇时你还特地学过?该亮一手!让京都那群夫人小姐瞧瞧,慧通议不仅懂种田、做美食、说洋文,还能挽弓走马……”


    “打住!”汤楚楚捂她的口,“再啰嗦打你。夜深了,回屋睡觉。”


    她抬步回院。


    就寝前,照例取出白日暗录的音频,双倍速度进行播放,尽可能一炷香内全听了。


    那只笔筒,昨日午后由陶丰“求和”送给陶林。陶林随手搁在书房案头。


    陶林日程固定:辰时上朝,下午衙署,仅傍晚夜初在书房。


    前半夜,他独坐灯下,或翻书或临帖,加速十多倍仍无人声。


    汤楚楚正欲放弃,忽听叩门响,连忙恢复正常速度——


    “大公子,云西那边已安置好了。”


    “手脚干净,万万不可让老爷子知晓。”陶林声线阴冷,“自陶丰归来,老爷子便前怕狼后怕虎,百年陶家仍屈居正二品,哪哪都受制……既如此,换我来破局。”


    “大公子高见,属下省得。”


    “缺银两便拿‘接济旁系’的名头去公账支取,助我成事也好过便宜陶丰好……”


    “……是。”


    音频到此,汤楚楚眉心沉如铁。


    淘林到底在图谋什么?


    区区三品尚方监,管的无非是皇家器用、内廷杂务,能翻出多大的浪?


    她思来想去,仍是一团雾水。


    可“云西”二字,却像钉子般钉进她心里——今晨晋王的请柬上,也写着同一处地名。


    她披衣起身,摸到杨小宝书房,翻出京畿舆图。


    云西,位于京郊三十里,林深草茂,兽群出没,却非御用猎场,也非公子王孙的游憩之所;好处是野味多,坏处是隐患重。


    晋王选那里办猎宴,算他任性;陶林也瞄上此地,必有所图。


    权衡至天明,她拍板:去!


    出尔反尔固然尴尬,可比不上摸清陶林的底牌。


    翌日一早,她吩咐戚嬷嬷蒸了一笼独方羊乳酥,遣汤二捧盒登晋王府赔笑。


    晋王府踞皇城之侧,占地千顷,丹楹刻桷,连门槛都镶铜鎏金。


    汤二刚到,就撞见晋王策马欲出,忙滚鞍下马,单膝点地:


    “禀王爷,通议夫人亲制点心,特命小人呈上。”


    侍卫揭盖,奶香扑面。


    晋王拈起一块,入口绵融,眉峰不自觉舒展开。


    “告诉她,本王肚量大,不与她计较。”


    汤二趁势低头:“通议还想求一张云西猎帖。”


    晋王讥诮一笑:“又自称不懂骑射?既无趣,何必勉强。”


    “通议此两日便可学会。”汤二干咳,“她悔得彻夜未眠,故遣小人……”


    “她倒知趣。”晋王回身吩咐,“午后送帖。”


    汤二一喜,打马回报。


    晋王心情大好,吩咐备车:“去坊花苑听曲。”


    坊花苑,京中第一销金地,红粉笙歌,皆只卖艺却不愿卖身,专为贵人洗尘解乏。


    晋王刚要抬腿上马,一辆形制低调、暗嵌云纹的马车稳稳停在府前。


    他扫一眼便认出——宫里的规制。


    帘子挑起,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内侍躬身而出,拂尘搭臂,深深一礼:


    “奴才叩见晋王。太后她老人家差奴才来,向殿下讨张云西狩猎请柬。”


    晋王眉心顿蹙:“母后何时爱起骑射来了?”


    老内侍赔笑:“殿下说笑。太后年高,哪能亲去?是容晴郡主要去凑热闹。”


    晋王面色倏地沉了三分:“她踏春赏花、吟诗斗茶的去处多的是,猎场血腥,她去作甚?”


    老内侍腰弯得更低:“太后口谕——若殿下不遂郡主所愿,年后她便请陛下降旨,送殿下回封地。”


    一句话,把晋王方才的开心碾得粉碎。


    ……


    汤二前脚赶往晋王府,汤楚楚后脚也领着戚嬷嬷出了门。


    马车里搁着新蒸的玫瑰酪,一路香软,直奔宫城。


    到了禁苑东门,她递了鎏金令牌。


    守门内侍飞奔凤仪宫通禀,约莫一盏茶时间,返身引她入内。


    皇后倚在软榻上,笑得和煦:“慧通议再不入宫,本宫便要差人过去请啦。”


    说罢,亲手斟了一杯泛金的茶汤,“西域新贡的雪山白露,凤仪宫只得两斤,你且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