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笔底波澜初显志
作品:《科举不易,我携全家共青云》 晨光微熹时,陈家学堂里已经传来朗朗读书声。林舒坐在最前排,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诵读《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的声音清亮而平稳,陈秀才坐在讲台上,半眯着眼睛听,手里摩挲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紫砂壶。
自从旱情缓解后,陈秀才对林舒的要求越发严苛。每日除了学堂的正常功课,还要额外布置课业——或是默写整篇《大学》,或是注解《论语》中某章的精义,或是以“君子”为题作短论。
这日散学后,陈秀才照例留下林舒。
“舒儿,今日有个题目考教你。”陈秀才放下茶壶,神色郑重,“《礼记·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你来说说,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者,有何关联?于当今世道又有何意义?”
这是个不小的题目。林舒略一沉吟,整理思绪后开口:“先生,学生以为,这四者如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修身是根本,若自身不正,何以正人?齐家是延伸,家乃国之缩影,能治家者方能治国。治国是践行,将修身齐家之道推及一国之民。平天下是终极,使天下皆明德、皆向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当今意义……学生以为,圣人之道,历久弥新。如今圣天子在位,重教化,兴科举,正是要选拔能修身、善齐家、可治国之才。读书人当时刻自省:修身可严?齐家可和?若他日为官,治国可安民?如此方不负圣贤教诲,不负朝廷栽培。”
陈秀才静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待林舒说完,他沉默片刻,方道:“说得在理。但你可想过,这四者中,最难的是哪一环?”
林舒想了想:“应是齐家。”
“哦?为何不是治国平天下?”
“治国平天下固然难,但那是为官之后的事。”林舒认真道,“而齐家,却是眼下就该做、能做,却未必能做好的。家中父母兄弟,性格各异,欲使家和,需明理、需包容、需智慧。学生见过许多人家,对外人能和睦,对家人反倒苛责。这便是齐家之难。”
陈秀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一层,难得。”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纸,“这是我早年收集的一些八股范文,你拿回去细读。从明日开始,我教你八股文的写法。”
林舒双手接过,心中涌起期待。八股文——科举的敲门砖,他终于要正式学习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婉晴正在灶前烧火,锅里炖着野菜粥,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舒儿回来啦。”柳秀娘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未完工的衣裳,“饿了吧?饭马上好。”
林舒放下书袋,凑到灶前:“姐姐今天绣了什么?”
婉晴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幅正在绣的“蝶恋花”。两只彩蝶绕着牡丹飞舞,蝶翅上的纹路精细得几乎能看清每一道脉络。最难的是双面绣的技法,正面看是蝶在左花在右,反面看却是蝶在右花在左,但都栩栩如生。
“真好看。”林舒由衷赞叹,“姐姐的手艺越来越精了。”
“掌柜的说,这样大幅的双面绣,若是绣得好,能卖二两银子呢。”婉晴眼里闪着光,“我已经绣了三个月,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
二两银子。林舒算了一下,够买三石粮食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姐姐,我昨日教你写的‘绣’字,可还记得?”
婉晴脸一红,从灶台旁取来一块小石板——那是林舒用旧的,给了她练字。石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绣”字,虽然笔画生涩,但结构是对的。
“写了好多遍才写成这样。”婉晴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很好了。”林舒鼓励道,“写字和刺绣一样,都是手上功夫,多练就好。”他拿起石笔,在石板空白处又写了个“蝶”字,“这个字复杂些,我慢慢教你。”
姐弟俩一个教一个学,灶火映着两张认真的脸庞。柳秀娘在一旁缝衣裳,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些日子,婉晴跟着林舒学认字,已经能认两百多个常用字了。虽然还不会写文章,但记账、看简单的书信已不成问题。林舒教得很耐心,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开始,每日教三五个字,日积月累,竟也颇有成效。
“娘,您也来学。”林舒回头唤道。
柳秀娘笑着摇头:“娘老了,记不住。你们学就好。”
“娘才不老。”婉晴起身,把母亲拉到石板前,“您看,这个‘柳’字,就是咱们姓的柳。这样写……”
柳秀娘拗不过儿女,只得拿起石笔,笨拙地描画起来。她常年做针线的手很稳,但握笔却有些发抖。一个“柳”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让她眼眶微热。
“真好。”她轻声说,“娘这辈子,也能写自己的姓了---
秋收过后,林家的日子渐渐缓过来。地窖里的粮食够吃到明年开春,卖灵芝剩下的钱也还安稳地藏着。但林大山和柳秀娘依然节俭——吃过苦的人,知道钱财来之不易。
这日,林大山和林大河、林大江约好,一起编些竹筐竹篓,拉到邻镇去卖。邻镇有个大集市,逢五逢十开市,人流量大,竹器能卖个好价钱。
兄弟三人忙活了半个月,编了五十多个筐、三十多个篓,还有十几个竹篮。林大山用牛车装好,天不亮就出发了。
从村里到邻镇要二十多里路,牛车走得慢,到集市时已是辰时末。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兄弟三人找了个空位,把竹器摆开。
林大河的筐编得最结实,林大江的篓子最精巧,林大山的篮子样式最新。很快就有顾客围上来,这个要两个筐,那个要三个篓,生意竟出奇地好。
到午时,竹器已卖了大半。林大山数了数钱,笑道:“照这个势头,今天能全卖完。回去给孩子们买些糖。”
正说着,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晃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胳膊上纹着不知名的图案,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生意不错啊。”壮汉踢了踢地上的竹筐,“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林大山起身,陪着笑脸:“这位大哥,集市上摆摊,不是随便找地方就行么?”
“随便?”壮汉嗤笑,“这一片儿是王五爷罩的,在这儿摆摊,得交摊位费。看你们卖得不错,给个五百文吧。”
五百文!林大山心里一沉。他们忙活半个月,除去成本,也就赚一两多银子。这五百文一交,等于白干了。
林大河忙道:“大哥,我们不知道这规矩。您看,我们小本买卖,能不能少点?”
“少点?”另一个汉子上前,一把推倒了几只竹筐,“不想交就滚蛋!东西别想要了!”
林大江气得脸色发白,想上前理论,被林大山拉住。林大山深吸一口气,从钱袋里数出三百文:“大哥,我们真没那么多。这些您先收着,剩下的……”
话没说完,钱袋就被壮汉一把夺去:“啰嗦什么!全拿来吧你!”
林大山想抢回来,却被另外两人拦住。林大河和林大江想帮忙,被推搡得差点摔倒。周围人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行了,今天算你们识相。”壮汉掂了掂钱袋,满意地转身,“下次再来,记得规矩!”
三人扬长而去。
林大山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拳头握得咯吱响。林大河蹲下身,默默收拾没被损坏的竹器。林大江眼眶通红,狠狠捶了下地面:“欺人太甚!”
回村的路上,牛车里一片沉默。剩下的竹器只卖了不到三百文,连本钱都没收回。林大山赶着牛车,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到家时,天已擦黑。柳秀娘和婉晴做好了饭等着,见三人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林大山摇摇头,只说累了。但晚饭时,他还是忍不住把事情说了。
“……钱袋被抢了,里面有一两多银子,是今天卖货的钱。”他声音低沉,“剩下的货贱卖了,勉强够本。”
柳秀娘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婉晴也气得发抖:“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林大山苦笑,“那些人就是地头蛇,官府都管不了。咱们外乡人去了,只能认栽。”
林舒一直默默听着,这时忽然开口:“爹,他们报了什么名号?”
“说是王五爷的人。”林大江愤愤道,“什么五爷六爷,就是地痞流氓!”
王五爷。林舒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大伯二伯愤懑的神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前世他生活在法治社会,虽知世间有不平,但从未经历如此赤裸的欺凌。这一世,他真切感受到了——没有权力,没有地位,就连卖个竹筐都要被人欺压。
“爹,”他轻声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不让您再受这种气。”
林大山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苦涩:“舒儿,爹没事。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咱们家就有倚仗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种子,深深种在林舒心里。
第二日上学,林舒比平日更沉默。陈秀才看出他心事重重,散学后特意留下他。
“舒儿,今日心神不宁,所为何事?”
林舒犹豫片刻,将昨日父亲遭遇的事说了。陈秀才听罢,长叹一声:“世道如此,非一日之寒。那些地痞恶霸,依仗的无非两点:一是有几分武力,二是有官府中的关系。寻常百姓,确实奈何不得。”
“先生,难道就没办法么?”
“有。”陈秀才正色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父亲说的——你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秀才见官不跪,可免徭役,举人可做官,到那时,莫说几个地痞,就是县衙里的胥吏,也要敬你三分。”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要记住,读书考功名,不光是为了不受欺负,更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该保护的人,做该做的事。若只为私利,便失了读书的本心。”
林舒深深鞠躬:“学生谨记。”
“今日起,八股文的功课要加重。”陈秀才从案头取出一叠纸,“这是破题、承题、起讲、入题的范文,你每日抄写三篇,细细揣摩。三日后,我要你试作一篇。”
“是。”
接下来的日子,林舒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温习前日所学,再去学堂。散学后留在学堂练字、读书,直到天色昏暗才回家。
八股文比他想象的难。格式严格不说,内容还要“代圣贤立言”,既要符合经义,又要有自己的见解,还不能逾越规矩。光是破题——用两句话点明题目要旨——他就练了半个月。
这日,陈秀才出了个题目:“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是《论语》开篇第一句,看似简单,实则难写。因为人人都会背,人人都知道意思,要写出新意、写出深度,不容易。
林舒沉思良久,提笔写道:
“破题:学贵有恒,习贵及时,此进德修业之要也。
承题:夫学非徒博闻强记之谓,必时习焉,乃能体诸心而践诸行,故君子以此为悦。
起讲:尝思圣门设教,首重学习。学而不习,犹种而不耘;习而不时,犹耘而不时。惟时习之,如春种夏耘,秋获冬藏,四时不失其序,五谷乃登……”
他一气写了五百余字,从学习的意义讲到时习的方法,再讲到学以致用的重要性。虽还稚嫩,但结构完整,言之有物。
陈秀才看了,久久不语。最后提笔在文末批了四个字:“初具规模”。
“舒儿,”他放下笔,神色严肃,“以你如今的年纪,能写到这个程度,已属难得。但你要知道,科举扬上,高手如云。你这篇文章,放在县试或可中选,但若想更进一步,还需苦功。”
“学生明白。”林舒恭敬道,“请先生指正。”
“其一,用典还不够精当。八股文讲究‘无一字无来历’,你所引的‘春种夏耘’之喻虽好,但若能引经据典,更显学问。其二,文气还不够贯通。起承转合之间,稍显生硬。其三……”
陈秀才一一指出不足,林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知道,先生这是把他当真正的科举学子来要求了。
“从今日起,你每日作一篇短文,长短不限,但须言之有物。我会逐篇批改。”陈秀才道,“另外,经义不可偏废。四书五经,要读到烂熟于心,提笔即来。”
“是。”
林舒学业精进的同时,婉晴的双面绣也终于完工了。
那是一幅三尺长的“百鸟朝凤”。正中一只金凤展翅,祥云环绕;周围百鸟姿态各异,或飞或栖,或鸣或戏。最难得的是双面绣的技法——正面看百鸟朝左,反面看百鸟朝右,但凤凰始终居中,栩栩如生。
柳秀娘看到成品时,惊得说不出话。她抚摸着细腻的绣面,良久才道:“婉晴,你这手艺……已经超过娘了。”
婉晴脸微红:“娘教得好。”
第二天,柳秀娘带着绣品去了镇上绣坊。掌柜的一见,眼睛都直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绣品展开,对着光细看,又翻到背面,啧啧称奇。
“这……这是你女儿绣的?”他不敢相信。
“是。”柳秀娘点头,“绣了四个月。”
掌柜的沉吟半晌,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我收了。”
二两!柳秀娘心跳加快。这个价格,抵得上普通绣娘大半年的收入了。
“掌柜的,您看这做工……”
“我知道,我知道。”掌柜的摆摆手,“这手艺确实难得。但绣品毕竟不是必需品,价钱太高了卖不出去。二两已是顶价。这样,往后你女儿再有这样的绣品,我还收,价钱好商量。”
柳秀娘想了想,点头应下。二两银子,已经超出预期了。
她拿着钱回到家,婉晴正在院里晾衣服。见母亲回来,忙迎上去:“娘,怎么样?”
柳秀娘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两个银锭,白花花地闪着光。
婉晴捂住了嘴。
“掌柜的说,二两。”柳秀娘把银子放到女儿手里,“这是你挣的,自己收好。”
婉晴捧着银子,手微微发抖。她忽然转身跑进屋,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练字的小石板。石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卖绣品得银二两”。
字虽然丑,但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
林舒散学回来时,看见姐姐捧着石板傻笑,好奇地问:“姐姐笑什么?”
婉晴把石板递给他看。林舒一看,也笑了:“姐姐真厉害!这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你教得好。”婉晴把银子拿出来,“舒儿,这钱……我想给家里添头猪崽。养猪能攒粪肥地,年底卖了还能换钱。”
林舒想了想:“姐姐想得周到。但养猪辛苦,你可别累着。”
“不累。”婉晴眼睛亮晶晶的,“等猪养大了,卖了钱,给你买更好的纸笔。”
姐弟俩正说着,林大山回来了。他今日去邻村帮工,回来时手里拎着条鱼,是用工钱换的。
“爹,姐姐的绣品卖了二两银子!”林舒迎上去报喜。
林大山愣了愣,接过银子看了看,又看看女儿,眼圈忽然红了:“好……好……我闺女有出息了。”
他把鱼递给柳秀娘:“今天加餐,庆祝庆祝。”
晚饭时,桌上难得有鱼有肉。林大山给每人碗里都夹了块鱼,最后才轮到自己。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这来之不易的丰足。
“婉晴,”他忽然开口,“这钱是你挣的,爹想跟你商量件事。”
“爹您说。”
“我想用这钱,再买些竹料。”林大山说,“上次去邻镇虽然吃了亏,但竹器确实好卖。咱们这回不去邻镇了,就在附近几个村子转转,少卖些,多跑几趟,应该能行。”
婉晴毫不犹豫:“爹,钱您拿去用。只要能帮上家里,怎么都行。”
柳秀娘也点头:“大山,你看着办。只是……别再碰见那些人了。”
“我知道。”林大山眼神坚定,“吃过一次亏,就有记性了。咱们本分做生意,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林舒在一旁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秋去冬来,转眼到了腊月。
林舒的八股文越写越顺,陈秀才的批语也从最初的“初具规模”变成了“渐入佳境”。虽然离真正的佳作还有距离,但进步是明显的。
婉晴的养猪计划也开始了。她用卖绣品的钱买了两头小猪崽,在院角搭了个简易的猪圈。每日喂食、清圈,虽然辛苦,但看着小猪一天天长大,心里满是希望。
林大山重新开始编竹器。这次他不再贪多,每次只编二三十件,用牛车拉到附近村子叫卖。虽然挣得不多,但细水长流,一个月也能有二三百文的进账。
这日,林舒散学早,见婉晴正在猪圈旁忙活,便过去帮忙。婉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
“写什么呢?”林舒凑过去看。
泥地上歪歪扭扭写着:“猪食三升,长肉一斤。”
林舒笑了:“姐姐这是在记账?”
“嗯。”婉晴不好意思地擦掉字迹,“我想记下每天喂多少,长多少肉,看看怎么喂最划算。”
“我教你更好的记账法子。”林舒从怀里取出个小本子——是陈秀才给的草纸订的,他用来记读书心得,“这样,画个表格。左边写日期,中间写喂食量,右边写重量……”
他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示范。婉晴认真看着,不时点头。
教完记账,林舒忽然想起什么:“姐姐,我教你写‘平安’两个字吧。快过年了,咱们写春联。”
“春联?咱们家从来没贴过……”
“今年贴。”林舒眼神坚定,“我写,你帮着贴。让咱家也有读书人的样子。”
婉晴眼睛一亮:“好!”
姐弟俩说干就干。林舒找来红纸——是上次买纸时掌柜的送的边角料,裁成条状。他研好墨,提笔,在纸上写下:“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字是楷体,端正清秀。虽然笔力还显稚嫩,但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婉晴看得呆了:“舒儿,你写得真好。”
“还差得远呢。”林舒又写了几幅,“这幅贴大门,这幅贴堂屋,这幅贴灶房……”
正写着,林大山和柳秀娘回来了。看见桌上的春联,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林大山拿起一幅细看,“舒儿写的?”
“嗯。”林舒有些不好意思,“写得不好,但……是份心意。”
柳秀娘抚摸着红纸上的墨迹,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好……好……娘这辈子,第一次见咱家有自己的春联……”
林大山也红了眼眶。他把春联小心收好:“等年三十,咱们就贴上。让全村人都看看,咱林家也有读书人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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