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小山似的烟头。


    几十位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涣散。


    希望，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和失败中，被消磨殆尽。


    他们，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或许，老师，在画这张图纸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维度，制造一个高频大功率电源，就和我们拧一个灯泡一样简单。”


    “他，根本没有想过，这对于我们这些，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凡人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的话，虽然充满了悲观，却也说出了一种可能。


    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绝望的，可能。


    那就是，维度差距。


    神明，是无法，真正理解，蝼蚁的，无力的。


    就像，一个，大学生，无法理解，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为什么，连，一加一等于二，都算不出来。


    “不！不可能！”


    黄建功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老师，不是那样的神！”


    “从‘钢铁之心’，到‘神之磨盘’，再到‘神之温室’！”


    “老师的每一份神谕，都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


    “他，是在，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工业体系！”


    “他，绝不可能，给我们，一个，我们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问题，一定，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我们，一定是，又把，老师的，作业，给抄错了！”


    “抄错了？”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


    图纸，就在那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们，已经，核对了，上百遍。


    怎么，会抄错？


    “对！就是抄错了！”


    黄建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偏执的，疯狂的光芒。


    他，冲到墙边，一把，将那张巨大的，“神之温室”总装图，给扯了下来，铺在地上。


    然后，他，整个人，竟然，直接，趴了上去！


    他，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猎犬，用，鼻子，一寸一寸地，在图纸上，嗅着，寻找着。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教授，这是，魔怔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了。


    “黄教授……您……您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话的，正是，那个，曾经，从“神谕”图纸中，发现“氢闸流管”奥秘的，天才博士，林逸。


    此刻，他的手上，拿着一张，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旧图纸。


    图纸，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装置。


    正是，那台，因为“神钢”无法加工，而被老师“赐下”的，第一代，“电火花加工机床”的，设计图！


    黄建功，猛地，从地上，抬起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瞬间，锁定在了，林逸手中的，那张，旧图纸上！


    “拿过来！”他嘶吼道。


    林逸不敢怠慢，连忙，将图纸，递了过去。


    黄建功，一把，抢过图纸，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飞快地，扫视着。


    当他的，目光，落到，图纸上，那个，负责，产生，高压脉冲的，电源部分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看到了！


    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第一代的，最原始的，电火花机床的，电源设计图上。


    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一个，被，一笔带过的，小小的，标注。


    上面，写着，一行，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备注：此为，初代，简易脉冲电源方案。若需，更高频率，更大功率，可采用，‘固态逆变’技术，具体方案，详见，附录7-B。”


    固态逆变！


    附录7-B！


    这，八个字，如同，八颗，精神炸弹，在黄建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那把，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神之钥匙！


    它，一直，都在！


    就藏在，那份，他们，以为，早就，已经，过时了的，最古老的，“神谕”里！


    他们，这群，愚蠢的，凡人！


    在得到，了，新的，更高级的，神谕之后。


    就，喜新厌旧地，把，那份，最初的，启蒙之书，给，扔到了，角落里，积满了，灰尘！


    他们，何曾想过！


    老师，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体系，是，一脉相承的！


    那，最初的，神谕里，早就，已经，埋下了，通往，未来的，所有，伏笔！


    “我们……我们……”


    黄建功，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


    他，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灵魂！


    让他，几乎，要，窒息！


    “噗通！”


    他，双腿，一软。


    竟然，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张，泛黄的，旧图纸。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汹涌而出！


    “我们……我们，真的……真的，把作业，给抄错了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哭腔。


    像一个，考了零分，却，在老师的，指点下，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


    委屈，而又，庆幸。


    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连忙，围了上去。


    当他们，看到，那张，旧图纸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黄建功，一模一样的，表情。


    先是，极致的，震惊。


    然后，是，巨大的，狂喜。


    最后，是，无边的，羞愧。


    他们，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辜负了，老师的，苦心。


    他们，就像，一群，只顾着，低头，捡拾，地上，那，闪闪发光的，金子，的，傻子。


    却，完全，没有，发现。


    在，他们，出发的，起点，老师，早就，已经，留下了一张，通往，整个，金矿的，藏宝图！


    “附录7-B……附录7-B在哪里？！”


    “快！快去找！把，‘电火花’项目的所有，原始资料，全都，给我，翻出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只见，一本，厚厚的，档案夹，被，打开。


    一张，被，单独，封装的，崭新的，图纸，从里面，被，抽了出来。


    图纸的，右上角，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附录7-B！


    而，图纸的，标题，则是，一行，让，所有，电学专家，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名字！


    《基于晶闸管技术的，模块化，高频固态逆变电源，设计原理及，制造工艺》！


    晶闸管！


    固态逆-变！


    一个，全新的，电子学，时代的大门。


    在，这一刻，向他们，轰然，打开！


    而，他们，这群，愚蠢的，学生。


    竟然，让，这扇门，在，角落里，蒙尘了，数月之久！


    巨大的，悔恨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会议室里，的专家们，都，陷入了，一种，又哭又笑的，癫狂状态。


    而，就在，西山，因为，一份，被“重新发现”的，旧神谕，而，陷入，狂欢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


    李兴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神使的，第六次，远征。


    开始了。


    李兴华站在五十号院的门前，心中五味杂陈。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每一次，他，都是，怀着，无比，崇敬和，激动的心情，前来，朝圣，领取“神谕”。


    但，这一次，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羞愧和，忐忑。


    就在，昨天。


    当，黄建功教授，从那份，被遗忘的，旧图纸里，翻出了，关于“固态逆变电源”的，那份，惊天动地的，“附录7-B”时。


    整个，西山，都沸腾了！


    所有专家，都陷入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之中。


    他们，像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欢呼着，拥抱着，庆祝着，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神之钥匙。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褪去。


    当他们，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研究，那份，关于“晶闸管”和“固态逆变”的，全新神谕时。


    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依旧，做不出来！


    “晶闸管”，这个，被老师，定义为，新时代，电子学核心的，“神之元件”。


    它的，制造工艺，简直，就是，一本，天书！


    它，需要，在，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高纯度，单晶硅片上，通过，一种，叫做，“扩散”的，工艺，制造出，四个，结构，完全不同的，半导体层！


    而且，每一层的，厚度，都要，精确到，微米级别！


    高纯度，单晶硅！


    微米级，扩散工艺！


    这，两个词，对于，1949年的，华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对的，不可能！


    他们，连，最普通的，沙子，都，提炼不出，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二氧化硅。


    又，何谈，纯度，要达到，六个九，甚至，九个九的，电子级，单晶硅？


    他们，连，车床的，精度，都，还在，为，百分之一毫米，而，奋斗。


    又，何谈，去控制，千分之一毫米的，微米级，工艺？


    这，已经，不是，天堑了。


    这，是，不同，文明之间的，维度壁垒！


    当，黄建功教授，颤抖着，声音，宣布，这个，残酷的，结论时。


    整个，西山，刚刚，燃起的，狂欢，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比，之前，还要，深沉的，绝望。


    如果说，之前，找不到，钥匙，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那么，现在，钥匙，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却，发现，自己，连，拿起，这把，钥匙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才是，最，致命的！


    它，从根本上，摧毁了，所有人的，信心。


    “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废物！”


    “老师，把，饭，都，做好了，连，勺子，都，递到了，我们，嘴边。我们，却，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不配！我们，根本，不配，执行，老师的，神谕！”


    攻关小组里，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自责和，哀嚎。


    这一次，连，黄建功，和，钱学敏，都，沉默了。


    他们，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鼓舞士气的，话语。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这，已经，不是，靠，意志，和，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整个，国家，基础工业，和，基础科学的，全面，落后！


    是，一个，农业文明，在，面对，信息文明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李兴华。


    西山实验区，“神之温室”项目，总指挥办公室主任。


    兼，“首席联络官”。


    在，所有，陷入，绝境的，专家，心中。


    他，是，唯一的，希望。


    是，唯一，能够，再次，去，叩响，神之大门的人。


    于是，在，聂老总，那，沉重而又，期盼的，目光中。


    在，几百名，顶尖专家，那，充满了，哀求和，渴望的，注视下。


    李兴华，硬着头皮，踏上了，他的，第六次，“远征”。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皮，都，快要，被，磨光了。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华夏，历史上，最，无能的，项目负责人。


    任何一个，项目，都，离不开，他，去，向，老师，“摇人”。


    任何一个，难题，都，需要，他，厚着脸皮，去，向，老师，“求救”。


    他，这个，“神使”，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西山，那，几百双，期盼的，眼睛。


    为了，聂老总，那，一夜之间，又，白了，许多的，头发。


    为了，这个，国家，那，刚刚，燃起的，工业希望。


    他，必须，来！


    就算，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就算，被老师，一脚，从，五十号院，踹出去。


    他也，必须，把，这个，难题，带到，老师的，面前！


    “咚咚咚。”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心情，敲响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王小牛。


    “李叔叔？你又来啦？”


    小牛，看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嗯，小牛，你好。”


    李兴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跟着，王小牛，走进，院子。


    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过来。


    他，抬头，望去。


    只见，院子里的，石桌旁，王小虎，正，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毛笔。


    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


    他的，身旁，王小花，则，乖巧地，帮他，研着墨。


    兄妹两人，沐浴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


    画面，宁静，而又，美好。


    就，像一幅，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水墨画。


    李兴华的，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正在，悠闲地，挥毫泼墨的，九岁，孩子。


    再，想想，西山，那，愁云惨雾，哀鸿遍野的，场景。


    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们，这些，凡人，在，为了，他，随手，画下的，一张，图纸，而，愁白了，头发，耗尽了，心血，甚至，几近，崩溃。


    而，他，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却，在这里，悠闲地，享受着，人间的，天伦之乐。


    仿佛，西山，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李兴华，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维度，差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卑微的，凡人。


    冒冒失失地，闯入了，神明的，后花园。


    打扰了，神明的，雅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准备了，一路的，请罪的，说辞。


    他，那，充满了，悲壮的，求救的，心情。


    在，这，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前。


    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不合时宜。


    他，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这一次，来。


    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李兴华就那么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偷，闯入了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圣地，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西山那边的十万火急，与眼前这岁月静好，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他那颗被焦虑和绝望填满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或许，就这样看着，也是好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王小虎停下了笔。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平平淡淡地传了过来。


    “来了，就过来坐吧。”


    “站着，不嫌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老师发现他了。


    而且，早就发现他了。


    一股暖流，没来由地，从他心底涌起。


    老师，没有怪他。


    没有怪他这个，总是带来麻烦的，无能的“神使”。


    “是……是！老师！”


    李兴华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拘谨地走了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石桌几步远的地方，找了个石凳的边角，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小虎面前那张宣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再次停滞了！


    那，是一幅画。


    一幅，气势磅礴，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画中，是，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


    云海，在山间，翻腾，缭绕，如梦似幻。


    一轮，红日，从云海中，喷薄而出，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金色。


    而在，那，最高，最险峻的，山巅之上。


    一棵，苍劲的，古松，迎风而立。


    松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负手而立，凭虚御风，俯瞰着，脚下，那，壮丽的，万里河山！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写意的，勾勒。


    但，李兴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身影，就是，老师！


    这幅画，画的，就是，老师！


    那种，遗世独立，俯瞰苍生的，气度和，神韵。


    简直，是，入木三分！


    不！


    这，已经，不是，画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纸上的，水墨。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仿佛，能，听到，山间，那，呼啸的，风声！


    他，仿佛，能，感觉到，云海，那，湿润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无上，道韵！


    “这……这是……”


    李兴华的，嘴唇，在，颤抖。


    他，被，这幅画，所蕴含的，那种，超越了，凡俗的，意境，给，彻底，震撼了！


    他，无法，想象。


    一个，九岁的，孩子，是，如何，画出，这样一幅，连，国画宗师，都，要，为之，汗颜的，神作的！


    “哥哥，画得，好看吧？”


    王小花，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地，对李兴华说道。


    “这叫，‘万里江山图’！是哥哥，刚刚，想出来的！”


    “万里江山图……”


    李兴华，喃喃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再，看看，画中，那，气吞山河的，景象。


    好一个，万里江山图！


    也只有，老师，这等，胸怀天地的，神明，才，配得上，画出，这样的，江山！


    也只有，老师，才配，站在这，江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喜欢吗？”


    王小虎，放下，毛笔，抬起头，看向，已经，看得，痴了的，李兴华。


    “喜欢！不！不是喜欢！”李兴华，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震撼！是，敬畏！老师，您，这，简直，是，神品！是，画中之圣！”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高级的，赞美之词。


    王小虎，笑了笑。


    他，拿起，那幅，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画。


    随手，递给了，李兴华。


    “喜欢，就，送你了。”


    “啊？！”


    李兴华，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给，砸懵了！


    送……送我了？


    这，可是，老师的，亲笔神作啊！


    这，要是，拿出去，那，是，足以，当成，镇国之宝，供奉起来的，圣物啊！


    老师，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


    “老师！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兴华，吓得，连连，后退，摆手。


    “一幅画而已，有什么，贵重的。”


    王小-虎，不以为意地说道。


    “拿着吧，就当，是你，这段时间，跑腿的，辛苦费了。”


    他，直接，把画，塞到了，李兴华的，怀里。


    李兴华，抱着，那，还带着，墨香的，宣纸。


    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幅画。


    而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暖流，涌遍了他的，全身！


    老师，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委屈和，忐忑！


    他，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温和的，方式，在，安慰自己！


    在，肯定，自己！


    “老师……”


    李兴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能，为，这样的，老师，跑腿。


    能，得到，老师，这样的，认可。


    就算，再，辛苦，再，窝囊，一万倍！


    也，值了！


    “谢谢……谢谢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哽咽了。


    他，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是，因为，神谕。


    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王小虎，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说吧。”


    “这一次，又是，哪里，卡住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就好像，一个，老师，在，询问，一个，遇到了，难题的，学生。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甚至，还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李兴华，听到，这，熟悉而又，亲切的，问话。


    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和，忐忑，也，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


    在，老师，面前，任何的，隐瞒和，掩饰，都，是，多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西山，遇到的，那个，关于，“高纯度单晶硅”和“微米级扩散工艺”的，那个，足以，让，整个，华夏工业，都，为之，绝望的，维度壁垒。


    原原本本地，向，王小虎，进行了，汇报。


    他，本以为。


    在，听到，这个，近乎于，无解的，难题后。


    老师，会，皱眉，会，沉思。


    甚至，会，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


    然而。


    王小虎，在，听完，他的，讲述后。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端起，王小花，刚刚，给他，倒的，一杯，温水。


    喝了一口。


    然后，用，一种，比，刚才，还要，平淡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炼点，沙子，和，在，片子，上，印点，花纹吗？”


    “就这？”


    “你们，也，至于，愁成，这样？”


    “嗡——！”


    当，王小-虎，那，云淡风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兴华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看着，他，那，稚嫩的，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一种，无比，荒谬，而又，无比，真实的，错觉，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和，西山，那帮，所谓的，顶尖专家。


    真的，就是，一群，活在，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而，老师。


    他，早，就，已经，站在了，神话时代的，云端。


    用，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目光。


    俯瞰着，他们，这些，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凡人。


    炼沙子？


    印花纹？


    就这？？？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老师，这，风轻云淡的，逼格，给，碾碎了。


    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


    等待着，神明，降下，他的，第七堂……


    创世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