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小虎享受着鱼塘丰收的喜悦，盘算着如何将“特供灵鱼”推上历史舞台时。


    为了“工业血液”而奔走的李兴华，终于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以及无与伦比的兴奋，回到了西山农场。


    他的身后，跟着两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军用大卡车。


    当帆布被揭开，车上那一个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大铁桶，出现在工匠们面前时，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是石油！李主任真的把石油弄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这得有十几桶吧！”


    孙大海和老张冲在最前面，他们看着那些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眼神里冒出的光，比看到黄金还要炙热。


    他们知道，有了这“黑色的金子”，他们亲手打造的“铁疙瘩”，才有可能真正地活过来。


    李兴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王小虎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小虎，幸不辱命！我跑遍了军管会和后勤部，磨破了嘴皮子，还拿着周部长的手令，才从玉门油矿调来的储备里，给你抠出来这二十桶原油！省着点用，这可是咱们国家现在全部的家当了！”


    看着李兴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王小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大哥，辛苦了。您放心，每一滴，都不会浪费。”


    接下来，就是将这些“黑色的金子”，转化为真正的“工业血液”了。


    按照王小虎早就画好的图纸，一个简易的石油分馏装置，已经在车间外的一片空地上搭建完成。


    那是一个由锅炉、蒸馏塔和冷却管组成的、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原理清晰的设备。


    蒸馏塔是用厚钢板铆接而成，虽然比不上后世一体成型的化工设备，但在孙大海等人的精湛手艺下，密封性已经做到了极致。


    “开工！”


    随着王小虎一声令下，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桶原油，倒入与锅炉相连的进料罐中。


    锅炉下，早已准备好的煤炭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开始舔舐着锅炉的底部。


    温度，开始缓缓上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蒸馏塔上那几个不同高度的出料口。


    王小虎站在旁边，他的精神力早已散开，精准地感知着蒸馏塔内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变化。


    “温度80度，准备接收汽油！”王小虎冷静地指挥道。


    一个工人立刻拿着铁桶，对准了蒸馏塔最顶端的出料口。


    很快，一股股透明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液体，从管道里流了出来。


    “这就是汽油！小汽车喝的玩意儿！”有懂行的工人兴奋地喊道。


    “继续升温！”


    锅炉的火焰更旺了。


    “温度150度，准备接收煤油！”


    第二个出料口，流出了微黄色的、气味稍淡的煤油。


    工匠们看着这些从黑乎乎的石油里分离出来的“宝贝”，一个个都啧啧称奇，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神奇的魔术。


    王小虎的表情却始终平静，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


    “全力升温！目标250度！”


    锅炉工将一铲又一铲的煤，奋力地送入炉膛，火焰冲天而起，整个蒸馏塔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当塔内的温度，终于攀升到250度时，王小虎的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准备接收柴油！”


    一个工人紧张地将一个干净的铁桶，放在了第三个出料口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管道上。


    片刻之后，一股淡黄色、略带粘稠的液体，终于从管道里，缓缓地流了出来。


    一股比汽油和煤油更加厚重、独特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出来了！出来了！这就是柴油！”


    “这就是咱们‘铁牛’要喝的奶！”


    工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孙大海更是激动地跑过去，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柴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没错！就是这个劲儿！有劲儿！”他兴奋地大吼着。


    第一桶，第二桶……


    淡黄色的柴油，被源源不断地从蒸馏塔里分离出来，装进一个个铁桶里。


    看着这些来之能不易的“工业血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李兴华看着这一幕，更是感慨万千。


    他亲眼见证了，在那位九岁“总工程师”的指导下，一堆黑乎乎的臭油，是如何变成了汽油、煤油、柴油这些宝贵的工业原料。


    他感觉，自己对“工业”这两个字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由衷地说道：“小虎，你又给咱们上了一课啊！我今天就打报告上去，这个炼油的法子，必须在全国推广！这意义，太重大了！”


    王小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最粗浅的分馏，得到的柴油品质也很一般。


    但对于他那台结构简单、皮实耐用的单缸柴油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盛满了柴油的铁桶，落在了车间里那个已经组装了一半的、庞大的钢铁身躯上。


    心脏，有了。


    血液，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它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