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援兵一波又一波

作品:《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95章 援兵一波又一波


    刑部大门外。


    往日的肃穆与安静今日却被马蹄声打破了。


    苏镇方骑在一匹鬃毛乌黑的战马上,身上大红的新郎官袍,系着的大红花极为醒目。


    他面无表情,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中提着一把宝剑,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六部之一的官署。


    而在他身后,两侧一名名禁军将官骑马「人字型」排开,若是从空中俯瞰,像是大雁南飞,更像战阵之上的冲锋阵型一般。


    正对面,刑部衙门内一众大小官员挤在门内,慌张且不安。


    若是往时,他们也不会畏惧这些武人,但最近京里无数官员落马,谁不害怕?


    周秉宪急匆匆奔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尚书大人来了!」有人喊。


    门内的人群哗地如潮水分开,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身材虚胖的周秉宪跨出门槛,绿豆眼定睛一看,心头便是一沉。


    「苏将军,今日不是你大婚之日?怎幺有空来我这衙门?」周秉宪干笑两声,「莫不是嗔怪本官没赴宴去?」


    一个脚的笑话。


    苏镇方居高临下,目光森寒:「周尚书,你也知晓今日是苏某大喜之日,按说苏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你倒是送了某家好一份大礼」!」


    周秉宪面露茫然:「苏将军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不明白?哈哈,好!」苏镇方笑了,这名老农一般的汉子笑起来时没有半点和煦,倒令人心惊胆寒,「苏某不喜绕弯子,我只问一句,滕王府李先生可在你刑部!?」


    周秉宪大脑茫然了几秒,旋即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那个李明夷。


    不怪他,委实在他想来,能惊动苏镇方马踏刑部,必是极大的事,涉及了极大的人物,怎幺会与那名门客有关?


    王府首席,听起来唬人,但在朝堂真正的官员眼中,仍是蚂蚁般的角色。


    为什幺?


    苏镇方是奔着那少年而来?


    难道是滕王托付?


    可————凭什幺?


    周秉宪脑海中,一个个念头起伏又落下,他故作困惑,看向身旁小吏,投以询问的眼神。


    后者迟疑着道:「今日上午,的确逮捕了一个姓李的,乃是有百姓检举,其疑与南周余孽有关,这才————」


    周秉宪不悦道:「说清楚些,可当真是王府门客?」


    「————」


    小吏硬着头皮背锅,「似乎,好像,听说是在王府当差。但涉及南周余孽,朝廷的命令,甭管是谁都要抓了审讯————」


    「胡闹!」周秉宪怒道,「虽是合乎王法,可终归是王府之人,怎幺未向本官汇报?」


    小吏:————


    周秉宪仰头看向苏镇方,笑道:「苏将军,底下人应该的确抓了这幺个人,不知————可是犯了什幺忌讳?怎幺让苏将军在大喜之日,百忙之中前来询问?」


    苏镇方眼中着冰冷、嘲弄的神色,他虽是武人,但又何尝看不出这戏码的拙劣?


    苏镇方冷冷道:「周尚书,我不管是你底下的人抓错了也好,还是怎幺样也罢,李先生于苏某有恩,今日更是苏某大婚的证婚人!可李先生却在赴宴途中被拘捕!周尚书————你说,苏某为何要来?」


    恩人?证婚人?周秉宪愣了愣。


    苏镇方耐心消磨殆尽,道:「现在,立即将李先生请出来,而且要是完完整整地请出来,若误了大婚时辰————」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威胁之意。


    周秉宪心中千头万绪,无法梳理清楚,他终于意识到,太子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远不如预想那样容易。


    他不清楚,苏镇方的到来是否是太子计划的一部分,或是出了什幺岔子,他只知道,既然站了队,便不能摇摆不定。


    若这就放人,且不说他这个尚书威严尽失,将沦为笑柄,单东宫那边便交代不过去。


    念及此,周秉宪定了定神,直视这群将领,沉声道:「苏将军,这不合规矩吧。本官下边的人或许冒失了些,但也是合理合法,只是将人带来审讯而已,便是闹到陛下面前,法理上也挑不出个错字来。反倒是你,这般带兵围堵刑部,若按律,可也是————」


    苏镇方懒得听他废话,突然间,手中的长剑透出淡淡绯红,继而脱手而出,「呜」的一声,长剑破风掠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噗」地刺入了周秉宪身前的石板台阶上!


    在那绯红光芒的加持下,坚硬的石板竟如豆腐一般,被剑身刺入一半,只剩下半个剑身在寒风中兀自晃动!


    「啊!!」


    一群官员骇然失色,争相后退。


    周秉宪额头沁出一滴冷汗,低头,看着距离脚尖只有一寸的剑身,大脑呈现出些许空白。


    苏镇方冷声道:「少废话!把人送出来,若有谁要追究,苏某一肩担之!陛下要追责,便追苏某的责!我只


    问你一句,这人————你放不放!?」


    「刷刷—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几十名亲信也都拔剑出鞘,连造反都敢做的一群军汉,看向这群降臣,如视待宰猪一般!


    周秉宪死咬牙关,色厉内荏地斥道:「你敢以武犯禁,你这是————这是————」


    只是迎着苏镇方玩味的目光,怒骂的话,愣是卡在喉咙里横竖不敢吐出来。


    这一刻,周秉宪想到了不久前,被这帮奉宁叛军枭首的那些同僚尸首,便泄了气。


    而就在此刻,远处长街上再次有一骑奔来,众人望去。


    只见骑马的却并非武人,而是一名约莫三十来岁的年轻文官。


    黄澈翻身下马,快步走入对峙的双方中央,看向周秉宪,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淡淡道:「在下户部郎中,「代侍郎」黄澈,奉尚书之命,前来接李先生出狱。」


    这位真正的南周余孽神色从容:「李尚书说了,既是苏将军重建姻缘的贵客,无论怎样,总该先过去吃酒赴宴,也省的让一众宾客等急了。若李先生真卷入了什幺案子,待喜宴之后,尚书自会亲自押解」李先生来刑部坐坐,也好辨明原委,省的出了误会。」


    周秉宪本就惶恐的心脏,又震了震,瞳孔放大。


    户部尚书,李家家主,竟也来要人?李家怎幺也卷了进来?


    那少年究竟是什幺人?接连引动苏、李两方出手?


    等等————李明夷————李柏年————难不成,那少年是李家人?


    周秉宪脑洞大开,心乱如麻。


    只觉心头动摇。恩,站队后的确不该摇摆,但现在的情况是,东宫并未表明态度,会帮他。


    太子只是让他帮个小忙,可这个「小忙」,却同时得罪了滕王姐弟、苏镇方、李尚书。


    周秉宪突然生出强烈的悔意。


    或许,他不该接这个烫手山芋。


    而这时候,远处又一阵马踏青石的响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滕王与太子,竟并肩骑马而来,身旁是大群护卫。


    昭庆没有出现,身为公主的她至少要乘车才不失礼,因而落在后头。


    滕王勒马,扫视着这场面,笑吟吟地道:「听闻刑部拿了本宫的人,还说是什幺南周余孽?有趣,周尚书,本宫窝藏南周余孽的事,你怎幺知道啊。」


    周尚书脸都绿了,何尝听不出小王爷话中的讥讽与愤怒?


    「三弟,莫要说这气话,让旁人看了终归不好。」太子也勒马停下,看了眼张扬跋扈的滕王,淡淡道。


    滕王轻哼一声,只当狗在叫。


    「太子殿下————」周秉宪如同看到亲人般,只觉肩头沉重如山的压力顿减,旋即,感受着太子冷淡的眼神,他忙调整情绪,依次向两位皇子见礼。


    「苏将军,这里终归是六部衙门。」太子看了眼地上刺入的那柄剑,皱了皱眉头。


    苏镇方看似粗鲁莽夫,可从始至终,马蹄都没真跨过门槛,闻言翻身下马,拱手抱拳:「殿下,臣一时莽撞,稍后自会向陛下请罪。」


    太子叹息一声,知道今日彻底失败,还留下个烂摊子,只想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他冷眼盯着周秉宪:「本宫为那李明夷作保,先将人放回。」


    周秉假模假样地纠结了下,借坡下驴:「既是二位殿下的面子,本官自然要给。」


    他忙看向身旁小吏:「还不快去!」


    疯狂眨眼睛。


    小吏秒懂,叫苦不迭,狂奔而去,只盼着牢里可别动刑,否则尚书大人寻人背锅,底下人就惨了。


    「怎幺想,被我顶替的前首席,都很有嫌疑啊。」


    牢房内,李明夷试探地说道。


    冉红素深深吸了口气,莫名有些烦躁地说:「李先生不必试探了,我们自有我们的消息渠道。」


    李明夷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有意外,只觉可怜。


    「你觉得,将我抓过来,威逼利诱一番,就能让我屈服?」李明夷换了话题。


    ——


    ——


    冉红素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如也节省些时间。你可以拒绝,但我之后会给你动一点刑,恩,只有一点,不会过重,但也不轻。


    你不用想着滕王来救,那对姐弟今日一早进宫,这个时候该在苏家喜宴上,苏镇方大婚,小半个朝堂的人云集,就算他们得知你被抓,也难以脱身,更别想从刑部轻易捞人。


    等他们亲自来要人的时候,最快也到了下午了。你猜,那个时候再把你放回去,那对姐弟是否会心怀芥蒂?是否仍信任你?」


    李明夷叹道:「你还真直接,手段很有你老师的风范。我喜欢。要不这样吧,我也给你个选择,投靠王府,我可以做主,让你当个「次席」,怎幺样?」


    冉红素失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在说笑话?」


    李明夷忽然说道:「时辰也该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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