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动

作品:《清穿,成为马尔泰若曦我只想躺赢

    康熙五十二年的盛夏,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朝堂之上,暗流比天气更加灼人。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四阿哥胤禛负手立于窗前,面色沉静如水。年羹尧刚告退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主子,隆科多大人递了帖子,申时过府。”苏培盛低声禀报。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停留在庭院那棵老槐树上。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儿时在上书房读书的光景——那时兄弟们尚能同桌而食,同室而眠。


    “老八今日在吏部又提了两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一个是浙江布政使,一个是漕运副使。”


    苏培盛垂首:“八爷动作越来越快了。”


    “快?”胤禛转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是急了。皇阿玛的身子...宫里传出的消息,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


    这话说得隐晦,苏培盛却听得心惊胆战。皇上年事已高,这已是朝野皆知的事,但从四爷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咱们安排的人,有三个已经成功‘投靠’八爷了。”胤禛走到书案前,手指划过一份名单,“都是实干之人,老八验过底细,挑不出毛病。”


    他选人的原则很简单:能力第一,背景干净。这些人或许不够圆滑,但能办实事。老八要收买人心,自然需要能为他办事的人,这便给了胤禛可乘之机。


    “只是年羹尧那边...”胤禛眉头微蹙,“此人锐气太盛,还需敲打。”


    “年大人对主子忠心耿耿。”苏培盛斟酌着词句。


    “忠心?”胤禛摇头,“他现在忠心,是因为我能给他前程。若有一日我给不了他想要的,这忠心还剩几分?”


    这话说得直白,苏培盛不敢接。


    窗外蝉鸣聒噪,胤禛重新看向那棵老槐树。记忆中,皇阿玛曾在这树下考较兄弟们骑射,那时老八的箭法总是差他半筹,老十则干脆脱靶,引得众人哄笑。


    转眼几十年,兄弟之情早已在权力争夺中消磨殆尽。


    十阿哥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六岁多的弘晞正带着三岁的弟弟弘砚在庭院里玩陀螺。弘晞手持鞭子,一抽一转,陀螺便在地上飞旋起来。弘砚拍着小手,颠颠地跟在哥哥身后。


    “慢点跑,仔细摔着!”若曦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时刻不离两个孩子。


    胤??从屋里晃出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四爷府上刚送来的茯苓饼,说是江南的新样式,你尝尝。”


    若曦接过,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带着淡淡药香:“四爷倒是惦记着你。”


    “他那是惦记你的糕点手艺。”胤??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院中嬉戏的儿子们,“昨儿个还问,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你做的冰酪。”


    若曦轻笑,手中的针线不停:“您昨儿个朝堂上,又装傻充愣了?”


    “什么叫装傻?”胤??理直气壮,“我是真不懂。四哥和老八争那个漕运的缺,各有各的道理,我听着都头大。皇阿玛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不懂。”


    “皇上又训您了?”


    “训了,说我‘浑浑噩噩,不堪大用’。”胤??满不在乎,“训就训呗,我又不少块肉。再说了,皇阿玛训我,说明我还值得他训。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才真叫可怜。”


    若曦摇头苦笑。这个男人,看似糊涂,实则活得比谁都明白。九龙夺嫡这场大戏,他早早选了看客的位置,不登台,不参演,只作壁上观。


    “阿玛!阿玛!看我的陀螺!”弘砚举着个小陀螺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胤??一把抱起小儿子,高高举起:“我儿子真厉害!比你阿玛强,你阿玛小时候玩陀螺,总抽到自己脚上!”


    弘砚咯咯直笑,弘晞也跑过来,一家四口笑作一团。


    看着这一幕,若曦心中涌起暖意。穿越到这个时代已有多年,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从容,这个男人给了她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家,一份安宁。


    只是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她不敢深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九龙夺嫡的结局她心知肚明。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来临前,织一张足够牢固的网。


    “福晋,您要的书送到了。”丫鬟捧着几本书走来。


    最上面是一本崭新的《中庸》。若曦神色如常地接过:“放我房里吧。”


    胤??瞥了一眼:“怎么又看《中庸》?以前不是看过吗?”


    “温故而知新。”若曦淡淡说,心中却是一紧。


    《中庸》是她与西北父亲马尔泰将军联络的密码本。上月用的是《孟子》,这个月换成《中庸》,下个月会是《论语》。每月一换,即便有人截获密信,不知当月用书,也破译不出。


    这套方法是去年巧慧回西北时,她口述带去的。简单却有效:写信时写三组数字,分别代表页数、行数、第几个字。除了她和父亲,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对了,”胤??忽然想起什么,“过几日是老九生辰,八哥府上设宴,给咱们也递了帖子。”


    若曦手上针线一顿:“您要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胤??放下弘砚,“面子上的事,总得应付。再说了,老九府上的厨子不错,有好酒好菜。”


    若曦垂下眼帘。八福晋郭络罗氏,九福晋董鄂氏,这两人与她的恩怨,胤??不是不知道。但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装糊涂。若曦要一起去,她要去看看要她命的人,总不能被害的人还怕了。


    九阿哥胤禟的生辰宴,设在八爷府上。


    若曦随胤??和十福晋到时,府中已是一片热闹。八福晋郭络罗氏穿着正红色旗装,头戴点翠大拉翅,正与几位福晋说笑。见若曦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十弟妹来了,侧福晋也来了,你们倒是感情好,走哪儿都一起。”郭络罗氏语气不冷不热。


    若曦规矩行礼:“八福晋安好。祝九爷福寿安康。”


    九福晋董鄂氏站在郭络罗氏身旁,一身藕荷色衣裳,妆容精致。她比郭络罗氏年轻几岁,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刻薄:“十弟侧福晋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素净。”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实则暗讽若曦穿得寒酸。今日到场的女眷,哪个不是锦衣华服,珠翠满头。唯若曦穿了身月白色绣银线旗袍,首饰也只戴了一支玉簪、一对耳坠。


    若曦微笑:“比不得九福晋雍容华贵。”


    董鄂氏还要说什么,郭络罗氏拉了她一下,转向十福晋:“十弟妹自便吧,我们还要招呼其他客人。”


    明显的冷落。十福晋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这两人。当初自己不得宠,没孩子,也没少受这两人挤兑。十福晋和若曦不以为意,带着丫鬟走向女客席。她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如针般刺来——郭络罗氏与董鄂氏的敌意,从来不加掩饰。


    宴席开始后,男客女客分席而坐。若曦是侧福晋,这桌多是些不得势的宗室福晋,说话也小心谨慎。席间有人提起江南水患,又有人说起西北军情,都是蜻蜓点水,不敢深谈。


    “听说十爷前些日子又得了皇上训斥?”一个不知哪家的福晋忽然问。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若曦放下筷子,神色平静:“皇上训导,是做儿子的福分。”


    这话答得巧妙,既承认了事实,又保全了颜面。提问的福晋讪讪一笑,转了话题。


    宴至中途,若曦起身更衣。从净房出来时,在回廊转角处撞见了董鄂氏。


    “十侧福晋。”董鄂氏站在廊下,手中团扇轻摇,“听说十爷近来常往四爷府上跑?”


    若曦停下脚步:“兄弟之间走动,平常之事。”


    “平常?”董鄂氏轻笑,“这朝堂之上,谁跟谁走动,可都不平常。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九福晋的意思。”


    董鄂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明人不说暗话。十爷若想明哲保身,最好离某些人远些。这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若曦直视她的眼睛:“多谢九福晋提点。不过我们爷的事,自有我们爷自己做主。我一个后院的人,只知相夫教子,不问外事。”


    “好一个不问外事。”董鄂氏冷笑,“十侧福晋这话,说出去谁信呢?马尔泰将军在西北掌兵,你就真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话已近乎挑明。若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在西北是为国效力,我在京城是照顾丈夫孩子,各司其职罢了。九福晋若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董鄂氏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到席上,若曦心中翻涌。董鄂氏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八爷党显然已注意到她与西北的联系。好在联络方式只有她和父亲知道,用的是最朴素的数字密码,即便信件被截获,也查不出端倪。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回府的马车上,胤??闭目养神,十福晋忽然开口:“老九福晋找你麻烦了?”


    若曦一愣:“您看见了?”


    “没看见,猜的。”十福晋说道,胤??睁开眼睛,“她那人心眼小,记仇。”


    若曦沉默。“别怕。”胤??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她们不敢太过分。”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若曦心中一暖。这个男人或许给不了她滔天权势,却能给她最实在的庇护。


    “我知道。”她轻声说。十福晋也说:“咱们府不怕她,我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是吃素的!你等着,看我给你报这个仇,咱不生气。”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看着十爷十福晋两人的关心,心中却已在筹划下一步。


    董鄂氏娘家在盛京,是满洲大族董鄂氏。去年,她通过阿玛往董鄂府里安插了两个人:一个是董鄂氏父亲新纳的妾室刘氏,一个是董鄂氏弟弟房里的侍妾周氏。这两人都是她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孤女,都是身负仇恨的,经过调教,送了进去。


    同样,在九阿哥的舅舅郭络罗氏府里,她也安插了一个美人。这些眼线不负责传递重要情报,只观察府中动向,通过特定渠道将消息传出。


    这些消息到了若曦手中,会转换成数字密码,再通过商队送往西北。父亲马尔泰将军在西北军中,需要知道京中动向,以便应对可能的变故。


    三日后,若曦收到了来自盛京的密信。


    信混在一批皮毛货物中,由一个不起眼的商队带来。信纸普通,上面只有几行数字:“十七、五、八;三十三、十二、十五;四十一、三、七...”


    若曦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取出那本《中庸》。对照翻译,得到的信息是:“董鄂父病,刘氏得宠。董鄂弟与八府往来密。董鄂请蒙古王公。”


    第一条信息有价值——董鄂氏父亲生病,她安插的刘氏得宠,这意味着刘氏能接触到更多内幕。


    第二条更重要:董鄂氏的弟弟与八爷府往来密切。董鄂氏一族显然已彻底倒向八爷党。


    第三条关于董鄂氏宴请蒙古王公,这可能是寻常外交,也可能另有深意。


    若曦将信息重新编码,写成新的数字串,夹在一本《诗经》里。这本书会通过另一条商路送往西北。她与父亲的联络是多渠道的,从不固定一条线,以防被人盯上。


    做完这些,她将《中庸》放回书架原处,与众多书籍混在一起。即便有人搜查,也看不出异常。


    刚收拾妥当,门外传来弘晞的声音:“额娘!额娘!”


    若曦开门,儿子扑进她怀里:“阿玛说带我们去庄子上玩,现在就去!”


    胤??站在廊下,笑容满面:“今儿个天气好,带孩子们去城外庄子上住两日。老十三也去,他新得了匹好马,要给弘晞看看。”


    若曦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好,我去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庄子上什么都有。”胤??抱起弘砚,“走吧,马车都备好了。”


    一家人出了府,两辆马车已等候多时。胤??骑马在前,十福晋和若曦带着孩子们坐车。马车出了城门,沿途景色渐渐开阔,农田阡陌,绿树成荫。


    弘晞趴在车窗边,指着外面的牛羊问个不停。弘砚在若曦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新鲜。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若曦心中感慨。这样平常的家庭之乐,在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是何等珍贵。


    庄子在京郊三十里外,依山傍水,景致清幽。十三爷胤祥早已到了,正在马厩里喂马。见他们来,笑着迎出来。


    “十嫂,十哥!”胤祥拱手行礼,又摸摸弘晞和弘暄的头,“小家伙都长高了。”


    “十三叔!”弘晞喝弘暄规规矩矩行礼,眼睛却直往马厩瞟。


    胤祥笑了:“走,带你们去看马。”


    众人进了庄子,胤祥果然带来一匹白马,通体雪白,神骏异常。弘晞看得眼睛发亮,胤??也连连称赞。


    午后,男人们在院里喝酒聊天,十福晋和若曦带着孩子们在河边散步。河水清澈,可见游鱼。弘晞脱了鞋袜下河摸鱼,弘砚在岸边拍手叫好。若曦和十福晋聊天说道:“姐姐,前几日听说九阿哥府上正院突然出现很多蛇和老鼠,把九福晋吓病了。”十福晋莞尔一笑,道:“那又如何?这不是没吓死她吗?”,若曦看了看两旁,拉着十福晋的手说:“姐姐,你这么做不会被人发现吧?”,十福晋眼神一凛:“发现什么?我的蒙古暗卫功夫还是很不错的,再说跟他们做的事比起来,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若曦,你别担心,就算被人发现,皇阿玛那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身后有蒙古,这点子小打小闹,那些大人物只当我小儿女心而已,你且放宽心。”若曦看着十福晋的关怀很是温暖,还是有人会为她出气的:“好姐姐,你也别生气,咱们回吧。”


    回了庄子,“福晋,有您的信。”丫鬟悄悄递上一封信。


    若曦接过,信没有署名,但她认得笔迹——是她在董鄂氏府中安插的眼线传来的。


    她走到树荫下,拆开信。信上只说些家常,但若曦读出了言外之意:董鄂氏最近频繁接待蒙古来人,可能与西北局势有关。


    西北...父亲所在的西北。


    若曦将信收起,心中隐隐不安。八爷党拉拢蒙古势力,意欲何为?是针对西北军中的父亲,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额娘!看我抓的鱼!”弘晞举着一条小鱼跑过来,浑身湿透,脸上却笑得灿烂。


    若曦压下心中忧虑,拿出帕子给儿子擦脸:“真厉害。不过玩一会儿就该上来了,河水凉。”


    “再玩一会儿嘛。”弘晞撒娇。


    “听话。”若曦板起脸。


    弘晞撇撇嘴,但还是乖乖上了岸。若曦给他披上外衣,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无论朝堂如何变幻,无论八爷党有何图谋,她都要护住这个家,护住孩子们平安长大。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使命。


    在庄子上的第二日,京城传来消息:皇上要在畅春园召见几位皇子。


    胤??接到消息,当即决定回城。若曦知道他虽表面不在乎,实则不敢在皇上召见时缺席。


    回程的马车上,胤??难得严肃:“这次召见,怕是跟西北有关。”


    “西北怎么了?”若曦问。


    “准噶尔部不太安分,皇阿玛可能要增兵。”胤??压低声音,“老十四在西北这么久,兵权在握。有人眼红,有人担心。”


    若曦心中一紧。父亲马尔泰将军在西北军中任职,若局势有变,首当其冲。


    “八哥他们...”胤??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罢了,这些事说了你也烦心。总之,老十四的位置,现在是个烫手山芋。盯着的人太多。”


    若曦沉默。历史上,十四阿哥胤禵确实在西北掌兵多年,康熙晚年被称为“大将军王”,早些年十四与八爷党关系还算好,但是现在他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八爷党拉拢他不成,必然会有其他动作。


    回到府中已是黄昏。若曦安顿好孩子们,独自在房中思量。她需要给父亲传信,提醒他京中动向,但信不能说得太明,只能用隐语。


    她再次取出《中庸》,开始编写数字密码。这一次,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四十六、八、十二;二十二、五、十九;三十八、十一、四...”


    翻译过来是:“京中异动,关注蒙古。自保为上,勿涉党争。”


    这是她能给的最直接的提醒。父亲为人刚直,在西北军中威望甚高,但也因此容易得罪人。在皇权更迭的关键时刻,保持中立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


    信写好后,她唤来最信任的丫鬟秋月:“明日一早,让刘掌柜来一趟,就说我要定做几件秋装。”


    “是。”秋月心领神会。刘掌柜的绸缎庄是若曦传递消息的渠道之一,表面是生意往来,实则夹带密信。


    这一夜,若曦辗转难眠。窗外月色如水,她却感到山雨欲来的压抑。


    胤??睡得沉稳,呼吸均匀。她侧身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给了她安宁,但她知道,这份安宁如履薄冰,随时可能被打破。


    历史上,十阿哥胤??在四爷登基后被圈禁多年。这一世,她定能改变这个结局。她的长期饭票不容有失啊,十福晋和孩子们也不能失去主心骨,十爷府不能没有男主人!


    畅春园的召见持续了三日。


    胤??回府时,面带倦色,但眼神清明。若曦为他更衣时,他忽然开口:“皇阿玛要派钦差去西北劳军。”


    若曦手上动作一顿:“谁去?”


    “还没定。”胤??坐在榻上,揉着眉心,“老八推荐了他的人,老四也推了人选。吵了两天,皇阿玛还没决断。”


    “那西北增兵的事...”


    “暂时搁置了。”胤??叹气,“皇阿玛说,西北军务交给老十四,他放心。让老十四自己斟酌,是否需要增兵。”


    这话看似信任,实则微妙。既给了胤禵权力,也给了他压力——西北若出事,责任全在他一人。


    “老十四不容易。”胤??喃喃道,“在西北这么久,风吹日晒,还要防着背后的冷箭。”


    若曦为他端来热茶:“您也是,这些日子操心不少。”


    “我操心什么?”胤??笑了,“我就是个传话的。老四让我带话给老十三,我都照办。他们争他们的,我传我的话。”


    这话说得轻巧,但若曦知道其中的分寸有多难拿捏。胤??能在兄弟争斗中一边支持四爷,又保持中立,靠的不是糊涂,而是精准的平衡。不惹怒康熙,也不会过分得罪老八。


    “对了,”胤??想起什么,“老九福晋的父亲病重,可能要回盛京侍疾。这几日老九府上人来人往,都是去探望的。”


    董鄂氏父亲病重...若曦心中一动。她安插在董鄂府的刘氏前日传来的消息,只说董鄂父病,未提病重。看来病情是这两日恶化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董鄂氏离京,而她在董鄂府中的眼线,或许能趁乱获得更多信息,也或许可以干一票大的,把九福晋留在盛京,让她永远回不来!


    “你想什么呢?”胤??问。


    若曦回神,微笑:“没什么,想着董鄂氏这一走,八嫂少了个帮手,咱们能清净些日子。”


    胤??拉过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在,她们不敢太过分。你只管照顾好孩子们,照顾好自己。外头的事,有我。”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若曦眼眶一热。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稍安。


    窗外夜色渐深,更鼓声远远传来。


    京城在夜色中沉睡,但暗流从未停歇。四爷与八爷的博弈,朝臣们的站队,边疆的军情,后宫的动静...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身在其中,无处可逃。


    若曦闭上眼睛。她手中的网很小,只够护住这一方天地。但足够了。


    在这九龙夺嫡的惊涛骇浪中,能护住家人平安,便是她最大的胜利。四爷手段高明,她只需要顺着东风做点事就能事半功倍。


    至于那最高的位置谁坐,历史自有定数。她能做的,只是在既定轨道上,尽己所能,护住所爱之人。


    夜色中,弘晞的房间里传来梦呓声。若曦轻轻起身,为儿子掖好被角。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熟睡的脸上,纯净而安宁。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位置,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她能做的,只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