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八福晋

作品:《清穿,成为马尔泰若曦我只想躺赢

    四爷府的谢礼如同在八贝勒府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股潜藏的暗流便已开始汹涌。这股暗流的源头,便是府邸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八福晋郭络罗·明慧。


    与电视剧中那位虽骄傲却也不失飒爽大气的八福晋不同,真实的郭络罗·明慧,其性格中更多的是与其出身相匹配的骄横跋扈,以及因求而不得衍生出的刻薄与善妒。


    她的出身,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其外祖父是安亲王岳乐,父亲是名噪一时的郭络罗·明尚,她自幼在安亲王府长大,深受宠爱,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康熙皇帝将她指婚给当时风头正劲的八阿哥胤禩,看中的正是安亲王一系的势力,这是一桩典型的政治联姻。她带着丰厚的嫁妆和强大的母族背景嫁入八爷府,自视甚高,认为这府邸的一切,包括她的丈夫,都理应匍匐在她的脚下。


    然而,胤禩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深沉的野心和并不为她所完全掌控的内心。他需要她母族的支持,却未必给予她同等的情感和尊重。这种落差,使得郭络罗氏内心的不安与掌控欲日益膨胀。她无法像操纵府中仆役那样完全操纵自己的丈夫,便将满腹的怨气与妒火,尽数倾泻在府中其他女人身上,尤其是那位家世远不如她、却偏偏得了八爷几分青眼与愧疚的侧福晋——马尔泰·若兰。


    这日清晨,按照规矩,若兰带着若曦前往正院给八福晋请安。


    正院的布置极尽奢华,多宝格上陈列着各式珍奇古玩,地上铺着厚厚的西洋绒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价值不菲的香料气息,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八福晋郭络罗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钿扶手椅上,身着正红色缂丝牡丹纹旗装,头戴赤金点翠大拉翅,珠翠环绕,妆容精致,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凌厉与挑剔。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并未立刻叫起行礼的若兰和若曦,目光如同带着细刺,先在若兰身上刮过,又落在了若曦脸上。


    “哟,今儿个倒是齐整。”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刻薄,“侧福晋的气色瞧着不错,想必是妹妹来了,心里头高兴?”


    若兰垂着眼眸,语气平静无波:“劳福晋挂心,妾身一切都好。”


    八福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也是,你们姐妹团聚,自然是好的。只是……”她话锋一转,视线再次投向若曦,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讥讽,“我听说前几日四爷府送来了不少谢礼?为了弘晖落水那事儿?”


    “是,四爷和四福晋仁厚,赏赐了些东西。”若曦依着规矩回答,不卑不亢。


    “仁厚?”八福晋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咱们这位四哥,向来是讲究规矩、恩怨分明的。他能送上厚礼,可见马尔泰二小姐确实是……胆识过人。”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若曦,“不过,说起来,弘晖阿哥怎么就好端端地在我们府上落水了?还是在你们姐妹附近?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八爷府待客不周,或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呢。”


    这话已是极为恶毒的影射!不仅暗指若曦姐妹可能带来了晦气,甚至隐隐有将弘晖落水归咎于她们的意思。


    若兰脸色微白,手指蜷紧,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出声。她知道,与福晋争辩,只会引来更猛烈的羞辱。


    若曦心中怒火升腾,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抬头迎上八福晋的目光,清晰地说道:“福晋明鉴,当日弘晖阿哥落水纯属意外,幸得众人相助,才化险为夷。四爷和四福晋深明大义,并未怪罪府上,反而送来谢礼,正是彰显天家气度与邻里和睦。若因此事生出什么不好的传言,只怕不仅于八爷府声誉有损,更辜负了四爷府的一番心意。”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四爷府的态度,又将八爷府的声誉抬了出来,扣了顶大帽子,让郭络罗氏不好再借题发挥。


    八福晋没料到若曦敢如此直接地反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发出“哐”一声脆响:“好一张利嘴!果然是边关来的,没那么多规矩体统!怎么?救了四爷的嫡子,就觉得身份不同了?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


    她不等若曦回答,又转向若兰,语气更加尖酸:“侧福晋,你就是这么教导妹妹的?看来西北将军府的家教,也不过如此!难怪当初……”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若兰的心口。谁都知道,若兰是八爷自己求来的,但是其实八福晋不知道若兰心中另有所属,嫁入八爷府并非本意,这是她最深的痛处,八福晋却暗讽若兰勾引八爷。


    若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曦看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这恶毒的女人理论,但她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在这里与八福晋正面冲突,吃亏的只能是姐姐若兰。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福晋息怒,是若曦失言了。福晋教训的是,若曦定当谨记,恪守规矩。”


    见她服软,八福晋冷哼一声,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许是顾忌着四爷府那边刚承的情,不好太过分,终于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罢了,看着就碍眼!都退下吧!”


    姐妹二人如蒙大赦,行礼退了出来。直到走出正院很远,若兰才仿佛脱力般,靠在廊柱上,眼圈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若曦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若兰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习惯了。只是连累了你,刚来就受这等委屈。”


    “我不委屈,”若曦坚定地说,“我只是心疼姐姐。她凭什么那么说你!”


    “凭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是这八贝勒府的正经福晋。”若兰的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悲哀,“她管不住爷的心,便只能拿我们这些侧室出气。这府里……谁没受过她的磋磨?”


    这只是开始。郭络罗氏的刁难,如同春雨,细密而阴冷,无孔不入。


    没过两日,负责若兰院中份例的管事嬷嬷便苦着脸来禀报,说这个月院里的炭火、茶叶、新鲜瓜果等用度都被福晋那边以“府中用度紧张,需节俭”为由克扣了大半,送来的都是些次等货色。就连若曦这个客居小姐的份例,也被一并削减。


    “福晋说了,二小姐是客,原不该动用府中公中的份例,既然用了,自然要按规矩来,不能逾矩。”管事嬷嬷模仿着福晋身边大丫鬟那趾高气昂的语气。


    若兰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让嬷嬷退下。她早已学会不去争这些身外之物,免得引来更大的麻烦。若曦却心中冷笑,这郭络罗氏,手段如此下作,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又一日,若曦在花园里散步,远远看见八福晋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也在赏花。她本想避开,却被八福晋眼尖地看到。


    “站住!”郭络罗氏扬声叫道。


    若曦只得停下脚步,上前行礼。


    八福晋踱步过来,目光扫过若曦身上那件因份例被克扣而显得有些素净的浅碧色旗装,嗤笑道:“这衣裳料子,是前年的旧款了吧?也是,你们马尔泰家远在西北,能有什么好衣料?听说你马上就要参加宫里的选秀了?”她围着若曦走了一圈,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不是我说,就凭你们家的门第,去了也是白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给人垫脚罢了。京城里多少高门贵女,哪个不比你强?难不成,你还指望凭着这张脸,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伸出戴着长长鎏金指甲套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若曦脸上:“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份心,安分守己些。别以为救了弘晖就有了什么依仗,在这京城里,水深着呢,小心到时候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若曦紧紧攥着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寒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谢福晋教诲,若曦谨记。”


    八爷偶尔会去若兰院中用膳,这本是极寻常的事。但每次过后,郭络罗氏总能找到由头刁难若兰。不是指责她院中的摆设不合规矩,就是训斥她身边的丫鬟不懂礼数,甚至有一次,借口若兰供奉的一盆兰花开了白花“不吉利”,当着下人的面,让人将那盆若兰精心养护多年的名品砸得粉碎。


    若兰始终沉默以对,逆来顺受。她越是这样,郭络罗氏心中的邪火似乎就越盛。她看不惯若兰那副清清冷冷、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让她感觉自己重重挥出的一拳,总是打在棉花上,毫无成就感,反而更显出自己的不堪。


    通过这些细碎却磨人的事件,若曦深刻地认识到,这位八福晋,绝无电视剧中那份傲骨下的通情达理,她只有被嫉妒和权力欲侵蚀殆尽的刻薄与狠戾。她管不住八爷的心,便用折磨后院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和掌控力,尤其针对家世不如她、却得了八爷些许关注的若兰。


    这也更加坚定了若曦要尽快离开八爷府的决心。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躺平”大计,更是为了远离这是非之地,避免姐姐因自己而受到更多的牵连。


    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在郭络罗氏淫威下显得有些萧索的花木,眼神愈发坚定。必须尽快推动与十爷的事情,同时,也要想办法,在自己离开后,能为姐姐若兰,尽可能多地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这场宅斗的硝烟,无声却残酷,她不能一直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