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月夜探府遇青鸾

作品:《女俘太多,特种兵穿越后狂娶妻

    夜色浓稠如墨,州府城东的深宅大院区,此刻只剩下灯笼在风中摇曳的微光和更夫拖得老长的、带着困意的梆子声。


    林烽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处高墙的阴影,脚尖在墙头湿滑的青苔上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片落叶,飘然落进墙内荒废的后院。


    这里曾是某个犯官被抄没的宅邸,荒废多年,与周府仅一墙之隔,墙头甚至有几株老树的枝桠,放肆地伸向周府那边。正是绝佳的观察点。


    林烽伏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目光如鹰隼,穿透夜色,投向对面周府内院那片被重点“关照”的区域。距离稍远,看不得十分真切,但那一扇亮着昏黄灯火的窗户,和窗外如木桩般钉着的两条黑影,却让他心头一沉。


    “看这架势,苍蝇都难飞进去。”他低声自语,眉头微锁。


    硬闯救人是最蠢的念头,周文渊那老狐狸巴不得他自投罗网。


    但远远看着,又实在心焦。


    她们不该被卷进这滩浑水,更不该像笼中鸟一样被困在这里,生死操于人手。


    他需要看得更清,听得更真。


    目光扫过,落在了隔开两府的那道高墙上,一株枝干虬结、几乎横着长过墙头的百年老槐树上。树冠茂密,若是能上到那树杈高处……


    风险不小。那树就在周府内墙边上,距离巡逻队和守卫太近。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深秋的寒凉灌入肺腑,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干了!


    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肌肉瞬间绷紧又放松,身形已贴着墙根阴影疾窜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墙下。看准树干上一个凹陷,脚尖一点,双手如钩,扣住粗糙的树皮,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灵地翻上墙头,又借着墙头微力,猿猴般攀上了那株老槐树最粗壮的一根横枝。


    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稳住身形,拨开眼前几片碍事的叶子,凝目望去。


    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看清那扇亮灯窗户上新糊的窗纸纹路,窗纸上映出三个熟悉的身影轮廓——一个微微侧身,似乎在做针线,是柳芸。另一个小小的影子伏在一个人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困了还在强撑着,是石秀和草儿。她们还活着,还能在灯下做些寻常事,这让林烽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一点。


    但门口那两个按刀而立的劲装汉子,以及院落月亮门外隐约晃动的其他人影,却像冰冷的铁锁,将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牢牢锁死。


    就在这时,月亮门处光影晃动,一个提着灯笼、穿着体面绸衫的人影走了进来。灯笼光晕映出来人那张熟悉的脸——周府大管家,周安。


    林烽眼神一冷,这老狗,是周文渊最忠实的爪牙。


    周安走到厢房门口,对守卫略一点头,便扬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柳姨娘,老爷让老奴传句话。”


    窗户上的剪影停顿了一下,柳芸似乎站了起来,走到门边,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她半张苍白憔悴的脸。


    “安伯,老爷有何吩咐?”柳芸的声音隔着距离,隐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说了,”周安挺了挺腰板,语气刻板,“让你们安心住着,缺什么短什么,跟外面的人说。老爷念旧情,不会亏待你们。但有一点,需得记牢了——不该想的别想,不该问的别问,更别动什么歪心思,私下里与外人勾连。否则……”他冷笑一声,语带威胁,“老爷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这府里,悄没声儿没了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了。”


    柳芸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声音更轻了:“是……明白,谢老爷恩典,谢安伯提点。”


    “明白就好。”周安似乎满意了,又瞟了一眼屋内,“夜深了,歇着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灯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外。


    厢房门被轻轻关上。窗户上,柳芸的剪影缓缓坐回桌前,石秀似乎将睡着的草儿揽进了怀里,姐妹俩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树上的林烽,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几乎要破膛而出!周文渊!周安!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竟如此威逼恐吓!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立刻冲下去,拧断周安的脖子,砸开那扇门,带她们远走高飞。但残存的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这瞬间的狂暴。不能!现在冲下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她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会彻底暴露自己,前功尽弃。


    必须忍耐,必须谋划,必须拥有足够掀翻这棋局的力量!


    就在他心潮起伏,强行压下杀意之时,身侧不远处的枝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无异的沙沙声。


    有人!


    林烽全身寒毛瞬间炸起,右手已闪电般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身体紧绷如弓,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声音来处!


    只见隔着几尺远的另一根粗壮树枝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人同样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体态修长玲珑,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黯淡月色下依然清亮慑人的眼眸。此刻,那双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般的光芒?


    叶青璃!她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比自己来得更早,藏得更隐秘!


    林烽心中震惊,但面上不露分毫,按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同样平静地回视过去。四道目光在昏暗中无声交汇,仿佛有细碎的电光在枝叶间噼啪闪烁。


    “林校尉好雅兴,半夜爬树赏景?”一个压低了的、带着些许清冷戏谑意味的女声,轻轻飘了过来,正是叶青璃。她似乎刻意改变了声线,但那份独特的韵味却掩藏不住。


    林烽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叶姑娘不也一样?莫非这周府的月色格外不同?”


    叶青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觉得他这反唇相讥有点意思。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周府内院那间厢房:“看来,林校尉是为此而来?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她们是我的责任。”林烽言简意赅,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窗户,语气低沉,“周文渊的手段,叶姑娘想必也看到了。”


    “看到了。”叶青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讥讽,“这周大人的‘仁义道德’,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林烽,“林校尉打算如何?凭一腔热血,下去杀个痛快?然后带着她们亡命天涯,被周文渊和齐王的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话直指要害,也点明了林烽目前的困境。


    林烽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叶姑娘在此,又是为何?总不会真是来赏月的吧?”


    叶青璃轻轻一笑,那笑声在夜色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撩人心弦的磁性:“我嘛……自然是来看戏的。看看这州府的台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顺便……”她顿了顿,目光在林烽脸上扫过,意味不明,“看看有没有值得下注的……。”


    下注?


    林烽心中一动,叶青璃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她真的在观察自己?评估自己是否有“投资”的价值?


    “那叶姑娘觉得,我,可有潜力?”林烽干脆顺着她的话问,想探探她的口风。


    叶青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倚着树干,姿态看似慵懒,实则全身无一处不是处于最佳发力状态,这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本能。


    她仔细打量着林烽,从那沉稳如山岳的身姿,到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神,再到刚才那干净利落、近乎完美的潜行攀爬。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身手胆识,皆是上上之选。能从边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能在周文渊和齐王的夹缝中周旋至今,甚至敢孤身夜探龙潭……潜力,自然是有的。”


    她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潜力只是潜力。没有根基,没有势力,单凭一人之勇,在这州府的泥潭里,翻不起多大浪花,最多溅自己一身泥,或者……沉下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事实。林烽目前,确实是孤家寡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可用之力。


    “所以,叶姑娘的意思是?”林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叶青璃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的意思是,看戏要有耐心,下注也要看准时机。林校尉若真想做成什么事,光靠自己爬树可不行。你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筹码。”


    她说完,似乎不打算再多言,身形微动,便要离开。


    “等等。”林烽忽然叫住她。


    叶青璃身形顿住,回头看他,黑巾上方的眼眸在月色下流转着好奇的光芒。


    “叶姑娘两次出手相助,又在此点醒林某,此情林某记下了。”林烽抱拳,郑重道,“无论姑娘是为何目的,他日若有用得着林某的地方,只要不违道义,林某定义不容辞。”


    他这是在表明态度,也是试探。


    叶青璃太神秘,他看不透,但至少目前看来,她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有所“投资”。


    这份人情,他得认,也要看看对方如何接。


    叶青璃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郑重地道谢和承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那笑意让她清冷的眼眸瞬间生动起来,仿佛月夜下绽放的幽兰。


    “林校尉这话,我记住了。”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愉悦,“但愿他日,你我不会是敌人。至于帮忙嘛……”她狡黠地眨眨眼,“等我哪天看戏看腻了,想下场玩一把的时候,说不定真会来找你。后会有期,林校尉,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棋盘和棋子。”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从树梢滑落,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林烽独自留在树上,回味着她最后那句话。


    棋盘,棋子……是啊,他不能再满足于只做一颗被别人拨弄的棋子了。他要做执棋的人,哪怕最初只有一方简陋的棋盘,几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透着微弱温暖与无尽悲凉的窗户,将她们的身影牢牢刻在心底。然后,他不再犹豫,如同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滑下大树,翻过高墙,彻底没入州府深沉的夜色之中。


    这一夜,他看清了周府的冷酷,确认了至亲的危境,遭遇了神秘的叶青璃,更坚定了心中那个破釜沉舟的念头——


    离开军营的庇护,甩开一切掣肘,就在这州府最混乱、最黑暗的阴影里,用他自己的方式,白手起家,打造一支只听命于他、足以撼动棋局的力量!


    第一步,就从这州府最肮脏的“泥洼地”开始。


    那些被遗忘的边军老卒,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亡命之徒,那些见不得光却消息灵通的地头蛇……都将成为他棋盘上最初的、也是最锋利的棋子!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林烽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上,将他脚下的路,照得一片银白,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愈发明亮、炽热、名为野心的火焰。


    州府的夜,还很长。但属于林烽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