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后的“鸿门宴”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驳回!”


    “驳回!”


    “再驳回!”


    她指着账本上一行名为“户部尚书精神损失费(因被陛下惊吓)”的申请,气得差点把笔折断。


    【精神损失费?五百两?】


    【甄远道,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暴君吓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要钱?那我是不是该申请个“长期惊吓费”?毕竟我天天坐在老虎旁边办公!】


    【想从我的十四万两私房钱里扣?门儿都没有!窗户缝也给你堵死!】


    坐在正殿批奏折的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咬牙切齿的碎碎念,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自从有了这个“魔鬼审计员”,户部那帮老油条最近安分了不少,就连甄远道那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听说最近都开始带饭上班了,说是为了响应女儿的“节俭”号召。


    然而,这份和谐的“办公氛围”,很快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通传声打破了。


    “陛下,慈宁宫芳若姑姑求见。”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周景承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


    “宣。”


    片刻后,一位身穿暗褐色宫装、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嬷嬷走了进来。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芳若姑姑,在这后宫之中,连一般的嫔妃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老奴参见陛下。”芳若规规矩矩地行礼,甚至没看一眼坐在旁边偏殿里的甄多余。


    “姑姑免礼。”周景承淡淡道,“皇额娘有何事?”


    “回陛下,”芳若的声音板正得像是一块木头,“太后娘娘听闻甄贵人近日操劳国事,特意让老奴来请甄贵人去慈宁宫……喝杯茶,说说话。”


    喝茶?


    说话?


    正在偏殿竖着耳朵偷听的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哪里是喝茶?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太后那老太太,上次在景仁宫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虽然当时没发作,但这可是秋后算账的节奏啊!】


    【喝茶?该不会是那种“赐死茶”吧?或者是那种“绝育茶”?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脑补,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太后找甄多余是为了什么。


    那个盲盒拍卖会虽然充盈了国库,但在太后那种极其看重皇家颜面和世家体统的人眼里,这无疑是“丢人现眼”、“有辱斯文”。她忍了几天,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甄贵人正在帮朕核对账目。”


    周景承开口,试图挡回去,“若是皇额娘想找人说话,朕让贤妃去陪她。”


    “陛下,”芳若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说了,账目虽重要,但这后宫的规矩更重要。甄贵人毕竟是新晋的贵人,有些规矩,太后想亲自教导教导。怎么,陛下连这点孝心都不愿成全吗?”


    拿“孝道”压人。


    这是太后最惯用的手段。


    周景承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知道,若是强行拦下,只会让太后对甄多余的成见更深,甚至可能直接动手。


    “既然皇额娘有此雅兴,”周景承看了一眼偏殿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甄贵人,你便去一趟吧。”


    甄多余苦着脸从偏殿挪出来。


    【去就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反正我有钱,我有积分,实在不行我就……我就装晕!】


    “臣妾……遵旨。”


    ……


    慈宁宫。


    这里是整个后宫最尊贵、也最压抑的地方。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那种陈旧的、仿佛从棺材板里透出来的沉闷气息。


    甄多余跟着芳若走进正殿时,太后正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并没有其他嫔妃,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像门神一样站着。


    “嫔妾甄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多余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太后没有睁眼,也没有叫起。


    她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极慢,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音,都在这寂静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甄多余的膝盖开始抗议了。


    【又来这套?】


    【罚跪是你们皇家的祖传技能吗?暴君罚完太后罚?】


    【老太太,您都念了半个时辰了,佛祖都被你念烦了吧?】


    【这地板真硬,早知道刚才就把那个五十两的蒲团偷偷塞裙子里了。】


    终于,在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膝盖快要碎成渣的时候,太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甄多余。


    “你就是那个……想出‘盲盒’馊主意的甄氏?”


    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甄多余低着头,恭顺地回答:“回太后,是嫔妾。”


    “啪!”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拍在桌子上。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怒喝一声,“你可知罪?”


    甄多余身子一抖,立马开启“认错模式”:“嫔妾愚钝,不知……不知何罪之有?那拍卖会……是为了国库,为了大周啊!”


    “为了大周?”


    太后冷笑,“你把皇家的御用之物,像街边小贩一样拿去叫卖!你把皇帝的墨宝,当成赌博的彩头!你让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对皇家指手画脚!”


    “你这是在把大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哀家听说,你还从中抽成?拿了十几万两?”


    太后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身为嫔妃,贪财逐利,媚上惑主,搅乱朝纲!你这不是为了大周,你这是在祸国!”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要是坐实了“祸国”的罪名,甄多余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甄多余心里那个气啊。


    【祸国?】


    【我祸什么国了?我那是给国库充血!】


    【没有那一两百多万两银子,边关的将士吃什么?穿什么?难道吃你的佛珠吗?】


    【你这老太婆,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哪一样不是钱买的?现在嫌钱脏了?】


    【这就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虚伪!双标!】


    虽然心里骂开了花,但甄多余知道,现在不能硬刚。


    “太后娘娘息怒!”


    甄多余挤出两滴眼泪,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大义凛然”。


    “嫔妾……嫔妾也是没办法啊!”


    “嫔妾出身寒微,不懂什么大道理。嫔妾只知道,陛下为了军饷,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快愁白了!”


    “嫔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若是丢点脸面,能换来前线将士的温饱,能换来大周的安宁,那嫔妾……嫔妾愿意当这个千古罪人!”


    “至于那十几万两……”甄多余哽咽了一下,“那……那是陛下赏给嫔妾的‘安家费’!嫔妾都……都存着呢,打算以后用来……用来修缮佛堂,为太后祈福呢!”


    【呸!祈福个鬼。】


    【那是我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太后被她这一番话噎了一下。


    这丫头,嘴倒是利索。不仅把自己摘干净了,还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甚至还扯到了“为太后祈福”上。


    若是再罚她,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太后不通情理,不顾国家大义?


    “哼,巧言令色。”


    太后冷哼一声,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既然你这么有孝心,那哀家就成全你。”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厚厚一摞经书。


    “既是为了祈福,光说不练怎么行?”


    “去,把这卷《金刚经》,抄写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一百遍?!


    甄多余看了一眼那卷厚得像砖头的经书,眼前发黑。


    【一百遍?】


    【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我的手还要不要了?我还要算账呢!我还要数钱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体罚!是虐待!】


    “怎么?不愿意?”太后眼神一厉。


    “愿……愿意!”甄多余咬着后槽牙,“能为太后抄经,是嫔妾的……福分。”


    于是,甄多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跪麻了的腿,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


    太后重新闭上眼,开始念佛。


    大殿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甄多余心里疯狂的吐槽声。


    【抄抄抄!抄死你!】


    【祝你打麻将永远三缺一!祝你买菜必涨价!祝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甄多余的手腕酸得快断了,字也越写越丑,简直像是鬼画符。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准备花费积分买个“自动书写笔”(如果有的话)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甄多余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刚抄好的经文上。


    【救星来了!】


    【暴君!我从来没觉得你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但此刻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正苦哈哈抄经的女人。


    听到她心里那一声声“救星”,周景承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周景承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个礼,但并未跪下。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睁开眼,语气有些不悦,“哀家不过是留甄贵人抄几卷经书,静静心,怎么,皇帝连这也舍不得?”


    “皇额娘误会了。”


    周景承淡淡道,“儿臣不是舍不得。只是……户部的账目出了点问题,急需甄贵人去核对。”


    “账目?”太后皱眉,“户部那么多官员都死绝了吗?非要一个后宫妇人去算账?”


    “皇额娘有所不知。”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这甄贵人……乃是天生的‘貔貅’命格。只有她算过的账,才能一文不差。旁人算……总是会对不上。”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每一两银子都是将士们的血汗。儿臣……不敢大意。”


    这话说得,既抬高了甄多余的作用(貔貅命格),又拿国家大事压人。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她还是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帝硬碰硬。


    “罢了。”


    太后摆了摆手,一脸厌烦,“既然是为了国事,哀家也不留她了。带走吧。”


    “多谢皇额娘。”


    周景承转身,走到甄多余面前。


    “还不走?等着留下来吃斋饭?”


    甄多余如蒙大赦,扔下笔就跑到了周景承身后。


    “谢太后娘娘!谢陛下!”


    【快走快走!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再待下去,我都要皈依佛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慈宁宫。


    直到走远了,周景承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一百遍《金刚经》,抄了多少?”


    甄多余伸出三根手指,一脸悲愤:“三遍!手都要断了!”


    “呵。”


    周景承轻笑一声,伸手抓过她的手腕,看了看那有些红肿的指尖。


    “笨。”


    他吐出一个字,“下次她再让你抄经,你就说……朕等着你回去伺候笔墨。朕就不信,她敢跟朕抢人。”


    甄多余愣了一下。


    【这暴君……是在教我怎么狐假虎威?】


    【而且……他抓着我的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气氛稍微有些暧昧的时候。


    “不过,”周景承突然话锋一转,“今日朕救了你一次,这出扬费……”


    “从你的那十四万两里,扣一千两。”


    甄多余:“……”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就是个周扒皮!吸血鬼!】


    【还我的感动!还我的暧昧!】


    “扣就扣!”甄多余咬牙切齿,“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一千两……我认了!”


    周景承看着她肉痛的表情,心情大好。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回到御书房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芳若姑姑的声音。


    “陛下!甄贵人!且慢!”


    两人回头。


    芳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懿旨。


    “太后娘娘刚才忘了说了。”


    芳若看了一眼甄多余,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太后懿旨:谢家嫡女谢婉清,温婉贤淑,才德兼备。着即日入宫,册封为……淑妃。”


    “并在三日后,由淑妃协助太后,协理六宫。”


    轰——!


    甄多余感觉头顶又劈下了一道雷。


    谢家嫡女?淑妃?


    协理六宫?


    【这是……这是空降了个大BOSS啊!】


    【华贵妃刚倒下,又来个淑妃?而且还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哪里是协助太后,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啊!】


    周景承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谢家。


    那是太后的母族,也是把控朝政多年的世家大族。


    他们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把手伸进这后宫里来了。


    “知道了。”


    周景承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甄多余跟在后面,看着暴君那萧瑟(愤怒)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完了。】


    【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我的钱……我的苟命大计……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