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玄藤道种的秘密

作品:《我没想修仙啊!

    一道柔婉嗓音倏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春风拂雪,瞬间化去漫天肃杀。


    原本杀气腾腾的执法堂众人硬生生刹住身形,齐刷刷向着殿门方向躬身。


    “参见二师姐!”


    郑铁山抱拳一礼,钢浇铁铸般的魁梧身躯下意识低了三分。他背着的那柄玄铁重剑嗡嗡震颤,竟似也在敬畏。


    沈寒舟单手按着腰间玉牌,白衫猎猎间行了个标准剑礼:“弟子参见二师叔!”


    “弟子参见二长老!”


    十八护法齐声暴喝,声浪激得梁上悬着的青铜古钟无风自鸣。


    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款步入殿。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眉目算不得绝色,却像一泓暖泉,让人莫名想要靠近又不敢唐突。


    苍梧岭上下皆知——这位温雅长老不佩剑、不戴冠,可但凡她开口,连护山神兽都会俯首贴耳。


    温雅指尖轻抬,执法堂十八位护法躬身退下,无声无息,如同一缕烟散去。


    她掠过浑身绷紧的沈寒舟,随意在大殿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殿内紧绷的气息却微微一缓。


    “出动十八护法……掌门师伯可曾点过头?”她轻声问道。


    一旁的郑铁山沉默片刻,缓缓道:“掌门师伯尚在闭关,是否……”


    他声音低沉,罕见地带着一丝征询意味——这位向来刚硬的执法长老,只有面对二师姐时,才会这般克制收敛。


    “但二师叔!”沈寒舟猛然抬头,束发的青玉簪微微颤动,“十万聚灵境弟子已躁动多日!若不立斩那魔体……”


    “执衡,此事尚未查明,不可轻易定罪。”


    温雅忽然唤他表字。


    “执衡”两个字,令沈寒舟如遭雷殛,原本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位宗门圣子,代掌门巡查各殿,向来铁面无私,行事雷厉风行,此时,却在温雅这一声轻唤下噤若寒蝉。


    “你师父的洞府……近日可去过了?”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天青映得她的指尖莹润如珍珠。


    现如今,苍梧岭事务皆由六位玄丹境长老共掌。


    而其中,又以沈寒舟的师父——大长老秦无眠威望最高,诸事皆由其统理。甚至有传言称,待秦无眠破境之日,便是继任掌门之时。


    沈寒舟一怔:“这几日师尊一直闭门不见,恐怕……是有要事需处理……”


    温雅浅浅啜了一口茶,嗓音柔和如初:“去吧,告诉弟子们——苍梧岭立派数万载,位列东洲七大正道之一,什么样的劫数不曾闯过?一个尚不成气候的孩子罢了,不必心惊。”


    沈寒舟仍站着未动,似有不甘。


    温雅见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又道:“待本月重阳阁议事之后,宗门自有公断。”


    沈寒舟目光闪动,迟疑地看向郑铁山,却见一向强势的铁山师叔此刻竟默然不语,纹丝不动地立在一旁,宛如一座无声的剑碑。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向两位师叔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


    待宗门圣子沈寒舟离去半晌后,郑铁山才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挨着温雅身旁的椅子坐下:“师姐,您老人家今日怎么突然驾临我这粗鄙之地了?”


    温雅眼角微挑,纤细手指轻轻在他额前虚点:“都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了,行事怎么还跟执衡那毛头小子一般莽撞?”


    说着,她那素白玉手轻柔一翻,一个泛着光泽的紫纹玉盒便落在桌案上:“这是药园刚成熟的七玄庚金草,刚好赶上你破关而出。”


    她眉眼间泛起一丝柔和笑意:“恭喜师弟修为更上层楼,踏入玄丹五重天之境。”


    郑铁山铜铃般的大眼一亮,粗糙的大手抓起玉盒就往怀里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随即又绷起脸来:“师姐,就算不便惊动掌门师伯,咱们去找凌守正那厮讨个说法总可以吧?怎么就……”


    温雅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你这榆木脑袋……大师兄这几日刻意避着执衡,难道你看不出其中蹊跷?”


    “什么?”


    郑铁山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你是说……大师兄竟已知晓此事?简直荒唐!本月的重阳阁议会上,我定要当面问个明明白白……”


    郑铁山话音未落,温雅已然打断:“我已派人暗中查过了。那少年名叫陆子野,本是青阳城普通人家的子弟。自从三年前他母亲离奇失踪后,便四处漂泊寻母,不知是什么缘故,被那金鞭门收入门下。谁知机缘巧合下,那孩子竟被那玄藤道种认主,更因此夺取了那魔修——阴九烛的毕生修为。”


    郑铁山愣住了:“师姐说的可是那灵海境巅峰的血咒教圣子阴九烛?那魔体……那孩子此时是何修为?”


    温雅缓缓道:“据说修炼不过一年,还在聚灵境一层。”


    郑铁山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怪事!难道是那玄藤道种的魔力?”


    “那玄藤道种竟会择主?”


    郑铁山浓眉紧锁,连续发出疑问:“那种子不是传说中的悟道至宝吗?怎么会……会是魔种?”


    温雅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这几日为查此事,我将藏书阁内的《奇物志》《上古异闻录》都翻遍了……这才找到些蛛丝马迹。”


    她抬起头,眼神凝重:“古籍记载,每隔数万年,玄藤道种便会出现在世间,随后择人为主。而最蹊跷的是……”


    温雅的手指轻扣案几。


    “每逢道种认主之后数百年,往往就会出现一位同阶无敌的魔头,修真界必定会掀起一扬腥风血雨!”


    温雅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师弟可曾想过?修真之人闭关百年不过寻常,可这数百年光景……”她停顿片刻,“恰恰能让一个修士从聚灵境到玄丹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这时期正是……修士最容易步入歧途的时候。”


    “你是说……”郑铁山瞳孔微缩,“那道种认主与后来的魔祸……都是那种子带来的?”


    “我不敢断言。”温雅摇摇头,“但这般巧合,实在不得不让人生疑。”


    她声音渐低:“但我总觉得,成魔或是成圣,就在一念之间,若是我们能好生引导这孩子,说不定……”


    她忽然抬头直视郑铁山:“待到那件大事来临,咱们就多了几分转圜之机。”


    郑铁山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精光爆闪。


    片刻沉默后,他重重抱拳:“师姐明鉴!铁山但凭吩咐!”


    ……


    陆子野本想沿着山路往下走,想去找执法堂讨个公道。


    结果走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下山的路。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停下脚步,"我记得明明是这条路的啊..."


    转了几圈发现自己居然又绕回了原地,陆子野只能无奈地返回。看来这苍梧岭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下山的路怕是有什么障眼法。


    于是,他只好再次返回洞府,想着能不能找到宗门内的地图什么的。


    他的洞府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院墙是用山里常见的青冈石垒的,爬满了绿藤。


    青松掩映间,这座位于半山腰的洞府倒是景致颇佳。


    站在院子远眺,恰好能望见山脚那个波光粼粼的湖泊。这个时辰,本该是扛着鱼竿去钓几尾银鳞鱼的好时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三块灵田早就荒废了,杂草长得老高,杂草间犹可见昔日灵药的残根。


    他摇头苦笑,想到若没有被那凌老狗当作血奴,在此种些瓜果蔬菜,闲暇时下山去湖中垂钓摸鱼,倒真是神仙日子。


    洞府内通风明亮。


    进门左手是间盥洗室,青玉砌的浴池连着山泉,随时能泡个痛快澡。


    往里走是会客厅,红木茶海上摆着整套白瓷茶具,边上还有半罐上好的茶叶,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卧房正中央那张玄冰玉床依然寒气逼人。


    陆子野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到外间,在博古架后面发现了那张羊皮地图。


    地图中,东洲居中,苍梧岭盘踞在东洲正北方的连绵山脉之间。


    再往北,便是两个浓墨大字——“北荒”。


    目光右移,东洲的东侧是无尽海域;东洲的南面,隔海处则密布岛屿,标注着“万族群岛”四个大字,其中一处赫然标记着“血咒教”的据点。


    而往西望去,“中土”二字沉甸甸地压在边界线上。


    陆子野眉头紧锁。


    从地图上可知:苍梧岭位于一座横贯东西的山脉之中,东西两侧,是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山脉。


    看来,眼下想要脱身,简直难如登天。


    正思索间,洞府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陆师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