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一艘蒸汽试验船

作品:《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洛阳城外。


    洛水滔滔,向东奔流。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卷起河岸枯黄的芦苇,发出“沙沙”的悲鸣。


    若是往日,这里只有几个缩着脖子的老渔翁,在寒风中守着孤舟。


    但今日,不同。


    洛水河畔,旌旗招展。


    数千名荷枪实弹的羽林卫,身穿墨绿色的新式军装,手持明晃晃的步枪,将河滩方圆三里围成了铁桶。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警戒线外,更是人山人海。


    半个洛阳城的百姓都跑来看热闹了。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看西洋镜的好奇。


    “听说了吗?委员长又要搞大动静了!”


    “那是,咱们这位爷,哪天消停过?”


    “说是要弄个不用帆、不用桨,就能自己在水里跑的铁怪物!”


    “扯淡吧!没帆没桨,那是王八!还能是船?”


    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嗡嗡作响。


    而在警戒线的最核心区域。


    共和国的顶层大佬们,几乎悉数到场。


    江宸站在最前方。


    他身披一件黑色的呢子军大衣,领口竖起,挡住寒风。


    手里拿着一副高倍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河面上那个黑影。


    在他身后。


    李靖、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还有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河中央,泊着一艘船。


    或者说,那是一个长得极其随心所欲的“怪物”。


    它不大。


    长约十五丈,宽约三丈。


    通体由坚硬的楠木打造,但在船身的关键部位,却包着黑沉沉的铁皮。


    最让人感到违和的,是它的两侧。


    并没有常见的船桨。


    而是挂着两个巨大的、如同水车一般的木轮子。


    叶片宽大,半截浸在水里,看着就笨重。


    而船身的正中央,既没有桅杆,也没有风帆。


    只有一根黑乎乎、粗壮得吓人的大铁管子,直指苍穹。


    就像是在船背上插了一根巨大的香。


    这便是共和国科学院与造船总局,耗时半年,砸进去数百万银元,才捣鼓出来的第一艘蒸汽动力试验船——


    “启航号”。


    “我说……”


    程咬金吧嗒了一下嘴,打破了沉默。


    他撇着大嘴,一脸的嫌弃:“这玩意儿……真能动?”


    李世民也皱着眉头。


    他双手抱胸,目光在那根大铁管子上转来转去。


    “知节说得虽糙,但理不糙。”


    “没帆借风,没桨划水。”


    “就靠肚子里烧煤?那不成煮饭了吗?”


    作为曾经的天策上将,李世民对机械并不陌生。


    他在工厂里见过蒸汽机,那是能拉着火车跑的巨兽。


    但把那几万斤重的铁疙瘩搬到船上?


    还要推着船走?


    这在他的认知里,依然属于天方夜谭。


    “水火不容啊。”


    房玄龄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在水上玩火,这本身就是兵家大忌。”


    “万一炸了,那一船的人……”


    “闭嘴!”


    李靖低声喝斥了一句。


    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是海军总司令。


    这艘船,就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不靠风,不靠人力,这船真能逆流而上。


    那困扰兵家千年的“南船北马”格局,将彻底被打破。


    长江天险?


    在不知疲倦的蒸汽船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江宸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钢打造的机械表。


    秒针跳动。


    咔哒。


    咔哒。


    上午九点整。


    风,似乎更大了。


    “王孝通。”


    江宸的声音平静,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人群中,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科学院院长王孝通。


    这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大数学家,此刻却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这半年。


    为了这台船用蒸汽机,他掉了大半的头发,熬红了双眼。


    成败,在此一举。


    “准备好了吗?”江宸问。


    王孝通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报……报告委员长,锅炉压力正常,连杆机构检查完毕,随时……随时可以点火!”


    “那就开始吧。”


    江宸只说了这五个字。


    没有废话。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


    王孝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河面。


    他举起了手中那面鲜艳的小红旗。


    猛地挥下!


    “点火——!!!”


    这一声嘶吼,破了音,带着几分悲壮。


    河中央。


    “启航号”的甲板上。


    早已严阵以待的司炉工们,听到了命令。


    “开炉门!”


    “铲煤!”


    “送入炉膛!”


    那是来自山西的优质无烟煤,黑得发亮,燃烧值极高。


    “呼——!”


    炉膛内,原本温吞的火苗,在鼓风机的呼啸下,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司炉工们满是汗水的脸庞。


    原本沉寂的烟囱口。


    突然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


    紧接着。


    青烟变成了浓黑的烟柱!


    那烟柱越来越粗,越来越浓,直冲云霄!


    仿佛一条被封印在船肚子里的黑龙,正在苏醒,正在咆哮!


    “呜——!!!”


    一声尖锐凄厉的汽笛声,骤然炸响。


    这声音,比火车的汽笛还要尖锐,还要高亢!


    带着水汽的震颤,瞬间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妈呀!”


    岸边的百姓吓得齐齐后退。


    几个胆小的妇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河神发怒了!这是河神在叫啊!”


    “什么河神!那是机器!”


    旁边几个读过书的学生,一脸兴奋地吼道,“那是科学的声音!”


    船舱内。


    噪音大得惊人。


    锅炉里的水在沸腾,蒸汽在管道里奔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总工程师墨迟,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压力表指针。


    他的脸贴在玻璃罩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压力多少?!”


    他大声吼道,声音被噪音吞没。


    “零点八兆帕!还在升!”


    助手扯着嗓子回应。


    “还不够!再加煤!”


    墨迟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我要一点二!给我冲到一点二!”


    “可是墨工,密封圈……”


    “别管密封圈!炸了老子陪葬!加煤!”


    “是!”


    炉膛里的火焰更旺了。


    指针颤巍巍地越过了红线。


    “一点二了!”


    “好!”


    墨迟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那个红色的主阀门操纵杆。


    他的手在抖。


    这一拉,要么创造历史,要么粉身碎骨。


    “给我……动起来啊!!!”


    墨迟怒吼一声,猛地拉下了操纵杆。


    “嗤——!”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冲入气缸。


    巨大的活塞被推动。


    连杆开始发力。


    紧接着。


    船身猛地一震!


    那种震动,不像是风浪的颠簸。


    而像是有一头巨兽在船肚子里狠狠地踹了一脚!


    岸上的官员们脸色大变。


    “不好!要炸!”


    程咬金下意识地挡在了李世民身前。


    “护驾!护驾!”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就在一片惊呼声中。


    奇迹,降临了。


    只见船身两侧,那两个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


    “哗啦……哗啦……”


    宽大的叶片拍打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一开始很慢。


    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老人,在艰难地伸着懒腰。


    “动了!动了!”


    李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他死死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明轮越转越快。


    原本静止的“启航号”,在没有任何风力、没有任何纤夫拉纤的情况下。


    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而且。


    它是逆流而上!


    洛水的流速虽然不急,但逆水行舟,向来艰难。


    可现在。


    这艘喷着黑烟、发出轰鸣的怪船,就像是一头倔强的公牛。


    顶着水流。


    一步。


    两步。


    坚定地向着上游驶去。


    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如人漫步,逐渐变成了小跑。


    船头劈开水波,在河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白色航迹。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白浪翻翻,势如破竹。


    这一幕。


    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种野蛮的、原始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狠狠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


    “我的天爷……”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真……真走了?”


    “这玩意儿吃的是煤,拉的是烟,居然真能跑?”


    “这不合常理!这违背祖宗之法啊!”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翰林,颤巍巍地指着那艘船。


    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没有风,它凭什么动?这是妖术!这是墨家的妖术!”


    “这不是妖术。”


    江宸放下望远镜。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旧官僚,声音朗朗,穿透寒风:


    “这是科学。”


    “这是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的必然结果。”


    “从今天起,老天爷给不给风,咱们说了算!”


    这番话,狂妄至极。


    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河面上,“启航号”已经跑出了大约五里的速度。


    虽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但它那种无视自然规则的霸道,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世民眼中的怀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贪婪。


    他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楼船上……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运兵船上……


    那大唐……不,共和国的军队,岂不是可以朝发夕至,神兵天降?


    从洛阳到江都,顺流而下,岂不是只要两天?


    逆流而上,也不过五六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对南方的控制力,将提升十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世民忍不住拍着栏杆大喊,眼中精光四射。


    “江宸!这船我要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别急。”


    江宸淡淡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和震撼中时。


    异变突生。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启航号”的机舱里传出。


    紧接着。


    原本节奏分明的“况且况且”声,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咔嚓!咔嚓!”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巨大的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黑烟。


    而是夹杂着大量白色的水蒸气。


    船身剧烈抖动了几下,像是打了个寒颤。


    然后。


    那两个巨大的明轮,像是失去了力气的老人,转速迅速慢了下来。


    最后,彻底停摆。


    “启航号”失去了动力。


    在水流的作用下,它开始缓缓后退,最后横在了河中央。


    随着波浪,无助地起伏。


    像是一条死鱼。


    岸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官员们,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变得有些古怪。


    有人惋惜,有人担忧。


    但更多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奇技淫巧,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这下丢人丢大了,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趴窝了。”


    “劳民伤财啊,几百万银元,就听了个响?”


    “还是老祖宗的风帆靠谱,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岸边。


    王孝通面如死灰。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摇摇欲坠。


    “失败了……”


    他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密封炸了……还是炸了……”


    “我对不起委员长,我对不起国家的信任……”


    船上。


    墨迟和一众年轻的工程师们,更是满脸黑灰。


    他们急得团团转,有人甚至绝望地坐在滚烫的甲板上痛哭。


    在这个时代。


    当众搞砸了国家级的演示,那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李靖看了一眼江宸,小心翼翼地问道:


    “委员长,要不要派拖船把它拉回来?这也太……”


    太丢人了。


    后面的话,李靖没敢说。


    “不用。”


    江宸打断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连一丝失望都看不到。


    反而,更加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大步走向码头边的一艘小艇。


    “备船!我要上去!”


    “委员长!危险!”


    警卫员大惊失色,连忙拦住。


    “那是故障船,万一锅炉炸了……”


    “哪那么多废话!”


    江宸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


    “那是我们的战士!那是我们的科学家!”


    “船坏了,心不能凉!”


    “我不去,谁去?”


    说完,他一把推开警卫员,跳上小艇。


    甚至不等船夫,自己操起桨,朝着河中央的“启航号”划去。


    李世民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


    “有点意思!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李世民!”


    “老程!走!咱们也去看看这铁怪物到底哪儿坏了!”


    “得嘞!”


    程咬金也来了劲,跟着跳上了另一艘小艇。


    两艘小艇,一前一后,破浪而去。


    靠上了“启航号”。


    江宸抓住绳梯,动作利落地爬上甲板。


    甲板上,一片狼藉。


    到处是漏出来的黑水和煤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年轻的工程师们看到委员长亲自上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噗通!”


    跪倒一片。


    “委员长,我们有罪……”


    墨迟满脸是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的手还在流血,那是刚才试图关闭阀门时烫伤的。


    “是密封圈爆了……压力太大,橡胶老化……”


    “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江宸没有说话。


    他走到墨迟面前。


    伸出手。


    墨迟愣住了,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是共和国最高领袖的手。


    干净,修长。


    而自己的手,满是油污和血迹。


    “起来。”


    江宸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力量。


    “跪着能修好机器吗?”


    墨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被江宸一把拉了起来。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煤灰,划出两道滑稽的白印。


    江宸环视四周。


    看着这些年轻而惶恐的面孔。


    他们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


    是共和国最宝贵的财富。


    江宸突然笑了。


    笑得很爽朗,很开心。


    “哭什么?”


    “这就是个密封圈爆了,又不是天塌了。”


    江宸走到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蒸汽机旁。


    伸手拍了拍那个滚烫的铁壳子。


    “同志们,你们知道今天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茫然地看着他。


    失败了,还能意味着什么?


    “它走了五里。”


    江宸伸出五根手指,高高举起。


    “在没有风,没有桨的情况下,它逆流而上,走了整整五里!”


    江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传遍了整个甲板,也传到了岸边。


    “这五里路,比当年张骞出使西域走的路还要伟大!”


    “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用火,战胜了水!”


    “失败?这叫什么失败?”


    “孩子学走路,哪有不摔跤的?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走!”


    江宸猛地挥手,指向岸边那些还在看笑话的人。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告诉他们!告诉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


    “今天,我们虽然只走了五里。”


    “但明天,我们就能走五百里,五千里,五万里!”


    “这艘船,哪怕是趴在这里,它也是一座丰碑!”


    “因为它证明了,路,是通的!”


    一番话,如同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科研人员的心头。


    原本死灰般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种被理解、被包容、被信任的感动,化作了无尽的力量。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他们愿意为眼前这个男人,去死,去拼命!


    “委员长!给我们三天时间!”


    墨迟擦干眼泪,咬着牙吼道。


    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我们换用紫铜垫片!重新设计阀门!”


    “如果不让它跑起来,我墨迟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


    江宸重重地拍了拍墨迟的肩膀。


    “我给你们时间,也要给你们钱。”


    他转过身,对着岸边的裴宣,气沉丹田,大声喊道:


    “裴总理!”


    岸边的裴宣连忙竖起耳朵。


    “给科学院追加两百万预算!”


    “所有参与‘启航号’项目的科研人员,记集体一等功!发双倍奖金!”


    什么?!


    岸边。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官员们傻眼了。


    坏了还能领赏?


    还要追加预算?


    这就是那个“千金买马骨”的江宸吗?


    短暂的沉默后。


    岸边的百姓和士兵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万岁!共和国万岁!”


    “科学万岁!”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国家,失败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敢尝试。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好气魄……”


    他低声赞叹,“这才是帝王心术,不,这比帝王心术更高明。”


    “这是收天下人心啊。”


    江宸站在船头,迎着凛冽的江风。


    看着这艘虽然丑陋、虽然趴窝,却充满希望的小船。


    他知道。


    蒸汽海军的种子,今天算是彻底种下了。


    只要给它一点时间,它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结出名为“铁甲舰”的果实。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岸边的欢庆。


    “报——!!!”


    “登州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