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丝绸之路的重开

作品:《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洛阳,中央执行委员会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江宸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似乎要跨越千山万水,直视那遥远的西北戈壁。


    身后,是一张铺满了整面墙的巨型地图。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线,那是共和国正在规划的铁路网和公路网。


    而在地图的最西端,一条粗壮的虚线,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向西,一直延伸到地图的边缘。


    那是丝绸之路。


    一条断绝了百年的黄金血脉。


    “委员长,商业部的报告出来了。”


    魏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过来。


    “虽然我们在北疆打了胜仗,灭了突厥,但这西北的商路,还是不通。”


    “各地的商队都在观望。”


    “他们怕啊。”


    魏征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以前这条路上,那是拿命换钱。”


    “马贼、流寇、溃兵,还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军阀。”


    “走一趟西域,十个人能回来三个,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虽然咱们设了安西都护府,但商人们心里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的。”


    江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恐惧源于未知,更源于无序。”


    “商人们怕的不是路远,怕的是没规矩。”


    “只要给他们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秩序,利润自然会驱使他们去冒险。”


    江宸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那条虚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传我的命令。”


    “第一,调派‘猛虎军团’两个师,沿丝绸之路布防,每隔一百里,设立一座‘共和国驿站’。”


    “第二,颁布《关于保障丝绸之路贸易安全的特别法令》。”


    “告诉全天下的商人。”


    “在这条路上,只要挂着华夏共和国的国旗,只要拿着咱们的通关文牒。”


    “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就是向共和国宣战!”


    “不管是马贼还是西域的小国,有一个算一个,虽远必诛!”


    江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石之音。


    “我要让这条路,变成流淌着黄金的河流。”


    “我要让西方的金币,源源不断地流进洛阳的国库!”


    ……


    一个月后。


    凉州,城门口。


    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哈桑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犹豫。


    他是个粟特人,也是这凉州城里资格最老的“胡商”。


    年轻的时候,他曾经三次穿越沙漠,去过遥远的波斯,甚至见过大秦的城墙。


    那也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可后来,世道乱了。


    突厥人来了,隋朝乱了,到处都在打仗。


    他的商队在黑风口被马贼抢了个精光,亲弟弟也被砍了脑袋。


    从那以后,老哈桑就再也没敢踏出凉州一步。


    他怕了。


    “哈桑大叔,您真要去?”


    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牵着骆驼,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听人说,西边虽然没突厥人了,但那些沙盗还在啊。”


    “咱们这一车瓷器和丝绸,可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万一……”


    老哈桑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


    那是凉州城头刚刚换上的新旗帜。


    “阿力,富贵险中求。”


    “你没看报纸吗?那个叫江宸的委员长说了,这条路,以后归共和国管。”


    “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我不甘心啊。”


    “我想再去看看那边的世界,想再听听那驼铃声。”


    老哈桑拍了拍骆驼的脖子,咬了咬牙。


    “走!”


    “咱们就信这一回!”


    商队出发了。


    只有十几匹骆驼,五六个伙计。


    在漫天的黄沙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城门口的守军没有刁难他们,反而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水壶,里面灌满了热水。


    这让老哈桑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以前过关,不被剥层皮是别想走的。


    出了凉州,就是茫茫戈壁。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商队进入了著名的“鬼见愁”峡谷。


    这里地形险要,两边都是峭壁,是以前马贼最喜欢埋伏的地方。


    阿力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握着手里的弯刀,手心里全是汗。


    “大叔,这地方……阴森得很啊。”


    老哈桑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乱石堆,生怕从里面窜出一群蒙面的恶鬼。


    就在这时。


    前方的山口处,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好!有埋伏!”


    阿力惊叫一声,差点从骆驼上摔下来。


    伙计们也是一阵慌乱,骆驼受惊,嘶鸣不已。


    老哈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难道这共和国的承诺,也是骗人的吗?


    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并没有响起。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不急不缓地传了过来。


    老哈桑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一队人马,并没有蒙面,也没有挥舞着弯刀乱叫。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绿色军装,背着那种叫“步枪”的长管武器。


    胸前的红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一名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走到商队面前,勒住了缰绳。


    他没有拔刀,而是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乡,别怕。”


    “我们是共和国猛虎军团巡逻队的。”


    “前面路不好走,风沙大。”


    “你们是去西域的商队吧?”


    老哈桑愣住了。


    他活了六十岁,见过官兵抢钱的,见过官兵杀人的。


    就是没见过官兵敬礼的!


    还叫他“老乡”?


    “是……是的大人。”


    老哈桑结结巴巴地说道,下意识地想要下跪。


    “哎!别跪!”


    军官连忙跳下马,扶住了老哈桑。


    “委员长说了,共和国不兴这一套。”


    “大爷,前面三十里,就是咱们的一号驿站。”


    “那里有热水,有热饭,还能给骆驼补给草料。”


    “这一路上,所有的土匪窝都被咱们端了。”


    “您就放心大胆地走!”


    军官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塞到老哈桑手里。


    “这是最新的路线图,避开了流沙区。”


    “祝你们一路顺风,发大财!”


    说完,军官翻身上马,带着巡逻队继续向着荒野深处巡视而去。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老哈桑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两行热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大叔,您怎么哭了?”阿力不解地问道。


    老哈桑擦了一把脸,声音颤抖。


    “阿力啊,咱们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这不是路。”


    “这是通天大道啊!”


    ……


    接下来的旅程,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寨”、“白骨岭”,现在全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整洁的驿站。


    每隔一百里,就能看到那面红旗。


    那是安全的象征。


    在驿站里,只要出示通关文牒,就能花很少的钱,吃到热腾腾的羊肉汤,还能洗个热水澡。


    甚至连骆驼生病了,都有专门的兽医来给看。


    这哪里是走商?


    这简直就是去西域旅游!


    半个月后。


    老哈桑的商队,终于抵达了西域重镇——高昌。


    这里是东西方贸易的交汇点,也是各种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当老哈桑打开他的货箱,露出里面那一层层稻草包裹着的精美瓷器时。


    整个高昌的市场都沸腾了。


    “天哪!是中原的瓷器!”


    “这光泽,这手感,是上等的白瓷!”


    “还有这丝绸,比少女的皮肤还要滑!”


    一群波斯商人、大食商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老人家,这瓷器怎么卖?”


    一个大胡子波斯商人,操着生硬的汉语问道。


    老哈桑心里盘算了一下。


    在凉州进货的时候,这一套茶具是五块银元。


    按照以前的行情,运到这里,起码得卖五十块。


    但他这次路上几乎没有损耗,也没有被勒索过路费。


    成本低得吓人。


    “六十……不,八十个第纳尔(金币)!”


    老哈桑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他觉得有些离谱的价格。


    要知道,一个第纳尔,足够在波斯买一头羊了。


    谁知,那个波斯商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扔在了桌子上。


    “成交!”


    “这十套我全要了!”


    “我还要预定!下次你再来,我出一百个金币!”


    老哈桑傻眼了。


    阿力也傻眼了。


    他们看着桌子上那堆金灿灿的金币,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一趟的利润,不是几倍。


    是整整二十倍!


    而且,那个波斯商人还告诉他们,现在西方正在打仗,贵族们都在疯狂囤积东方的奢侈品。


    瓷器、丝绸、茶叶,在那边就是硬通货,比黄金还值钱!


    “疯了……都疯了……”


    老哈桑颤抖着手,把金币装进袋子里。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共和国给他们修的不仅仅是路。


    是给他们铺了一条金砖大道啊!


    ……


    一个月后。


    老哈桑带着满满几大车的货物,踏上了归途。


    这次,他没有带金币。


    而是换回了西域的特产:香料、宝石,还有一种叫“棉花”的种子。


    这些东西运回洛阳,又是一笔惊天的财富。


    回到玉门关的时候。


    正值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雄伟的关楼上,给那面五星红旗镀上了一层金边。


    老哈桑跳下骆驼。


    他没有急着进关。


    而是跪在黄沙地上,朝着东方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叔,您这是拜谁呢?”


    阿力问道,“是拜菩萨吗?”


    老哈桑摇了摇头。


    他抓起一把黄沙,深情地亲吻了一下。


    “我不拜菩萨,也不拜长生天。”


    “我拜那个在洛阳的人。”


    “我拜这个把咱们当人看的国家。”


    “阿力,你记住了。”


    “咱们能赚这么多钱,不是因为咱们本事大。”


    “是因为咱们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华夏!”


    就在这时。


    商队的后面,走上来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头巾的外国人。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手里拿着一本羊皮卷。


    他是跟随老哈桑商队回来的波斯学者,名叫阿里·马苏第。


    这一路上,他看着那些驿站,看着那些军纪严明的士兵,眼中的震惊就没有消失过。


    “尊敬的长者。”


    马苏第走到老哈桑身边,用流利的汉语问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共和国’吗?”


    “我走过很多国家,见过罗马的军团,也见过波斯的骑兵。”


    “但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国家。”


    “它的士兵不抢劫,它的官员不勒索。”


    “它在荒漠里修路,在戈壁上建房。”


    “它让像您这样的普通商人,也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


    马苏第抬起头,看着那高耸的玉门关,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我想去洛阳。”


    “我想去见见那位创造了这一切的智者。”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这片古老的土地,焕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老哈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着这位异国学者,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那你可得走快点。”


    “洛阳的变化太快了,若是慢了,你怕是连城门都认不出来了。”


    “走吧,客人。”


    “欢迎来到——新世界。”


    ……


    洛阳,政务院。


    江宸看着手里的一份份电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委员长,这周的数据出来了。”


    财政部长刘政会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仅仅是玉门关一个关口,这周的关税收入,就突破了五万银元!”


    “而且,根据情报,西域三十六国,现在都在疯狂地组建商队,想要来咱们这儿进货。”


    “咱们的瓷器厂、纺织厂,订单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丝绸之路,活了!”


    “彻底活了!”


    江宸放下电报,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繁华的洛阳夜景,看着那万家灯火。


    “这还不够。”


    江宸淡淡地说道。


    “陆路通了,只是第一步。”


    “老刘,钱袋子鼓了,就得花在刀刃上。”


    “传令给交通部和铁道兵团。”


    “明年开春,启动‘西进铁路’计划。”


    “我要把铁轨,铺到玉门关!”


    “我要让火车的声音,响彻戈壁滩!”


    “到时候,咱们就不止是卖瓷器了。”


    “我们要输出标准,输出文化,输出……文明!”


    刘政会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铁路修到玉门关?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但他看着江宸那坚定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在这个男人手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我这就去筹措资金!”


    刘政会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年轻人。


    江宸依旧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那里,一列列满载货物的火车,正喷吐着白烟,穿过沙漠,穿过戈壁。


    将华夏的文明,带向世界的尽头。


    而那个叫马苏第的波斯学者,此刻正站在玉门关下,仰望着那面红旗。


    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到来,将为共和国打开另一扇大门。


    一扇通往西方智慧,同时也通往文明碰撞的大门。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再次加速。


    轰隆隆地,碾碎了旧时代的尘埃,向着未知的远方,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