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流动的“工作队”

作品:《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中央干部学校,第一期毕业典礼。


    数百名穿着崭新灰色制服的年轻人,身姿笔挺地站在操场上。


    他们的脸庞还带着稚气,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理想”的火焰。


    江宸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这群即将奔赴各地的火种。


    制度的骨架已经搭好,计划的蓝图也已绘就。


    但再好的政令,若不能原封不动地抵达最偏远的村庄,那便是一纸空文。


    他知道,连接中枢大脑与基层手脚的“神经”,必须由最可靠的人来组成。


    “同志们!”


    江宸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整个操场。


    “今天,你们毕业了。”


    “但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今天起,你们将奔赴我同盟治下的每一个角落!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当官老爷,不是去发号施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的任务,是去服务!是去倾听!是去监督!”


    江宸转身,一名亲卫捧上了一面崭新的红色旗帜。


    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之下,是六个大字——流动工作总团。


    “我宣布,华夏同盟中央流动工作总团,今日,正式成立!”


    “你们,就是第一批队员!”


    江宸亲自将旗帜,授予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


    他叫林武,一个从农家走出来的优秀毕业生,在校期间,成绩与实践能力均为第一。


    林武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从委员长手中接过那面沉甸甸的旗帜,感觉自己接过的,是整个天下的嘱托。


    “你们是我的眼睛,去看我暂时看不到的地方!”


    “你们是我的耳朵,去听我暂时听不到的声音!”


    “你们是我的嘴巴,去向每一个乡亲,解释清楚同盟的每一条法令!”


    江宸看着林武,看着他身后那数百张年轻而狂热的脸,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你们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我同盟最坚固的基石!”


    “去吧!”


    “是!”


    数百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以能成为委员长的“眼睛”和“耳朵”为至高荣耀,士气冲天!


    * * *


    半个月后,河北,广平县。


    这里地处偏远,是薪火同盟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林武率领的第一流动工作分队,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这里。


    县城还算齐整,街面上贴着同盟的各种标语,只是百姓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愁容。


    林武没有先去县衙,而是直接带着队员们,走进了田间地头。


    时值初夏,本该是农人最舒心的时节。


    可田埂上,几个老农却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林大叔,您这是怎么了?”


    林武递上一袋旱烟,蹲在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身边。


    那老农接过烟,吧嗒抽了一口,愁眉不展。


    “唉,是工作团的干部啊。”


    他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泛黄的麦田。


    “这日子,没法过了。”


    “怎么说?”林武的心一沉。


    “县里的赵老爷下了命令,说为了完成委员长定下的‘五年计划’,今年夏收,每家每户的粮食,要多上缴三成作为‘爱国公粮’!”


    另一个农夫气愤地说道:“三成!那可是三成啊!交了这三成,我们下半年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我们去找赵老爷理论,他说这是中央的死命令,谁敢不交,就是跟委员长作对,要抓去坐大牢!”


    林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土地改革法》和《农业税法》里写得清清楚楚,税率是固定的!


    这个赵县令,竟敢打着中央的旗号,公然加重农民负担!


    他这是在挖同盟的根!


    一名年轻的队员脾气火爆,当场就要发作。


    “队长!我们现在就去县衙,把那个狗官抓起来!”


    “胡闹!”


    林武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我们是工作团,不是执法队,没有抓人的权力。”


    他看着那几个愁容满面的老农,又看了看远处高高在上的县衙,眼神变得锐利。


    他知道,直接冲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必须让百姓自己明白道理,自己站起来!


    当天下午,林武便让队员们在村口最显眼的地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讲台。


    他们没有去指责县令,而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同盟快报》和各种法令小册子,开始逐字逐句地,向闻讯而来的乡亲们宣讲。


    “乡亲们!《土地改革法》第一条就写着,分到你们手里的地,就是你们自己的!收成,除了固定的那点农业税,剩下的,也全都是你们自己的!”


    “委员长推行‘五年计划’,目的是为了让大家伙儿都过上好日子,是为了炼好钢,造好炮,保家卫国!绝不是为了从你们嘴里抢口粮!”


    林-武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如果有人,打着中央的旗号,要多收你们一粒米,多拿你们一文钱,你们就有权力,对他说‘不’!”


    “因为,他违背了委员长的命令!他才是同盟的罪人!”


    一开始,村民们还半信半疑。


    可当他们看到工作团队员们拿出的、盖着鲜红大印的法令文本时,他们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来……中央的本意是这样的!


    原来,我们被那个赵县令给骗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胆小的农夫问道,“他可是县太爷,我们斗不过他。”


    “谁说你们斗不过?”


    林武笑了。


    “你们的身后,站着整个华夏同盟!站着委员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队员。


    “我们,就是委员长派来给你们撑腰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和迷茫!


    腰杆,瞬间就硬了!


    第二天一早,上百名农民,在林武工作团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县衙。


    他们没有带武器,手里拿的,是工作团连夜帮他们写好的请愿书,和一本本《农业税法》的小册子。


    与此同时,县城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名工作团队员,正飞快地摇动着一台手摇发电机,另一人则戴着耳机,手指在一部形制古朴的机器上飞速敲击着。


    “嘀嘀……嘀嘀嘀……”


    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数百里,将广平县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直接传回了邺城。


    直达,政务院内务部!


    * * *


    广平县衙。


    县令赵德胜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喝着小酒,听着小曲。


    当他听说一群泥腿子竟敢聚众前来请愿时,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都反了!”


    他一脚踹开小妾,满脸狰狞地冲了出去。


    “来人!把这群刁民都给我抓起来!统统关进大牢!”


    衙役们正要动手。


    “我看谁敢!”


    一声断喝,林武排众而出,挡在了农民们身前。


    他冷冷地看着赵德胜,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中央流动工作团在此执行公务!赵县令,你想抗命吗?!”


    赵德胜看到那本盖着中央大印的证件,瞳孔一缩,但随即冷笑起来。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教训本官?”


    “工作团又怎么样?不过是些巡视的言官!老子是一方县令,是朝廷命官!你们管不到我!”


    他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官官相护是天经地义。就算这事捅到上面,等公文一来一回,几个月都过去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薪火同盟的效率,早已不是他那腐朽的脑袋所能理解的。


    就在他嚣张的话音刚落。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十几骑身穿黑色制服,胸前绣着利剑徽章的骑士,如同一阵旋风,冲到了县衙门口!


    为首的一名中年官员,翻身下马,看都没看赵德胜一眼,径直走到林武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内务部监察司司长,钱峰!奉总理之命,前来处理广平县违纪案!”


    赵德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内……内务部监察司?


    从邺城到这里,快马加鞭也要三天!


    他们……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钱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政务院总理大印的命令,当众宣读!


    “经查,广平县县令赵德胜,曲解中央政令,滥用职权,欺压百姓,严重损害同盟声誉,动摇国本!”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宣布,即刻免去赵德胜一切职务!收押待审!”


    “不!不!冤枉啊!”


    赵德胜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两个黑衣骑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起来。


    整个县衙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百姓,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


    从发现问题,到举报,再到中央派人下来,雷霆一击。


    前后,不过一天一夜!


    这种超乎想象的效率,这种不打折扣的执行力,是他们祖祖辈辈,在任何一个朝代,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迹!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委员长万岁!”


    “同盟万岁!”


    无数农民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对着工作团,对着那些黑衣骑士,深深地鞠躬,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林武连忙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乡亲们,快起来!同盟的干部,不受百姓跪拜!”


    他看着百姓们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


    这就是他们正在奋斗的事业!


    一个,真正将人民放在第一位的新世界!


    * * *


    风波平息。


    工作团没有离开,他们留了下来,手把手地帮助当地农民,重新规划种植,联系销路。


    流动的“工作队”,如同这个新生政权最敏锐的神经末梢,将中央的意志,与基层的脉动,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而此刻,邺城郊外,一座规模庞大,烟囱林立的工业园区,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即将成为驱动整个同盟高速运转的,那颗最强劲的钢铁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