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为鱼肉
作品:《折骨囚春深》 被囚禁的日子,每一刻都让江见微如坐针毡。
精美的屋舍,可口的膳食,按时更换的伤药,甚至还有侍女沉默而周全的服侍——这一切并未让她感到半分安稳。
这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滋味,实在令人厌恶。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囚禁中,有一点她却愈发清晰:南离皇室,或者说大公主苏晴,必定与她苦苦追寻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起初她不明白老刀叔叔为何执意让她来南离。
直到亲眼见到苏晴,那与自己如此肖似的容颜,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她早逝的母亲…记忆中那张早已模糊,温柔却总是带着淡淡哀愁的脸,是否也曾有这样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眸?
母亲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只说是远方孤女。
难道…江见微不敢深想,心底却有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悸动,悄然蔓延。
就在她对着窗外的竹影出神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依旧是那位名叫明月的女官,面容沉静,眼神却带着一丝凝肃。
“江姑娘,公主殿下有请。” 明月的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江见微心头一紧,不知苏晴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她不敢多问,默默起身,跟着明月再次穿过曲折的回廊,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踏入殿门,里面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一股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僵冷。
苏晴依旧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天水碧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只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唇线抿得极紧,眼角微微泛红,似是强压着怒意与…委屈?
而阿澈,则站在殿中,离她几步远,身姿依旧挺拔,那身深青色的布衣在满殿华彩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暖褐色的侧脸轮廓紧绷,下颌线条分明,眉头深锁,唇也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两人之间,显然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余波未平。
苏晴一见到江见微进来,目光立刻如冰锥般刺来,狠狠剐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厌憎与警告毫不掩饰。
而阿澈,在江见微身影出现的刹那,目光便倏地投了过来,快速而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衣着整齐,面色虽苍白但并无新伤,行走间也无大碍,那双深邃眼眸中紧绷的某种情绪,微微松了一瞬,虽然眉头依旧未展。
江见微被这诡异的气氛和两人的目光弄得心头警铃大作,一时摸不清状况,只得垂首恭立。
明月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清晰,却带着为主子不平的意味:
“澈公子,人,奴婢带来了,完好无损。公主殿下向来言出必行,说了不会把江姑娘如何,便绝不会。您看,可要……亲自查验一番?”
阿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暖褐色的皮肤下似乎有血气上涌,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确实是因为得知江见微被苏晴带走,且被软禁后,心中莫名焦躁,前来质问。
苏晴起初还好言解释,但在他坚持要见到人,两人便争执起来。
此刻被明月当面点破,尤其还是在江见微面前,让他感到一种难言的窘迫与难堪。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会对这个仅有几面之缘、身份不明的女子如此挂心,那份担忧来得突兀又强烈,搅得他心烦意乱。
明月见阿澈抿唇不语,目光却又不自主地瞟向江见微:
“公子,奴婢说句逾矩的话,这怕是您第一次…与公主殿下置气吧?殿下为了您,处处隐忍周全,今日却…实在伤心。”
苏晴适时地偏过头,冷哼一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高傲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江见微全明白了。
这场风波,竟是由她而起。
念头既定,江见微没有丝毫犹豫,在明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身在地,声音带着清晰的惶恐与十足的恳切:
“民女参见公主殿下,参见澈公子!” 她先恭敬行礼,随即语速加快,却又条理分明,字字清晰:
“民女惶恐!实在不知竟因民女这点微末小事,引得公主与公子心生芥蒂,民女万死难辞其咎!”
她抬起头,先看向面色冰冷的苏晴,眼神充满敬畏与感激:“公主殿下仁德宽厚,对民女这来历不明之人,不仅未加苛责,反而赐医赠药,安置于清静院落休养,此等恩德,民女没齿难忘!”
接着,她转向脸色复杂的阿澈,目光诚挚无比:“澈公子!公子您真是这世上少有的至纯至善之人,民女与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公子只因一念不忍,便屡次施以援手,救命之恩,照拂之情,民女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她将“至纯至善”和“一念不忍”咬得略重,随即话锋一转,情真意切,几乎声泪俱下:
“可正因公子如此良善,民女才更要恳请公子,万勿因民女之事,与公主殿下生出半分嫌隙啊!公子您想想,您对民女尚且能如此悲悯相助,这份仁心,这份厚德,不正是与公主殿下慈悲为怀、泽被苍生的胸怀一脉相承吗?您二位,一位是皎皎明月,一位是朗朗清风,皆是心性高洁、仁善无双之人,实乃天造地设的绝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女身份卑微,命如草芥,能得公子一时怜悯,已是侥天之幸,绝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公主殿下凤仪万千,对公子情深义重,公子您更当珍惜这份天赐良缘才是!”
她再次重重叩首,“今日一切,皆是民女的罪过!若因民女之故,令公子与殿下之间有了误会,民女…民女此刻便请离去,或听凭公主殿下发落,绝无怨言!只求公子与殿下和好如初,莫要再为不值当的人事伤神!”
殿内一片寂静。
苏晴脸上的寒霜似乎消融了些许,她看着伏在地上、姿态卑微至极的江见微,眼神复杂。
这番话,无可挑剔,既全了她的颜面,也给了阿澈台阶下,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阿澈紧抿的唇微微松动,他看着江见微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将自己那莫名的担忧归结为“对阿猫阿狗都会有的良善”,心中那团烦躁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只剩下迷茫的湿气和一丝莫名的空落。
难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明月垂着眼,心中暗道这女子好生厉害的口舌与心机。
半晌,苏晴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冷,但已不似刚才那般尖锐:“罢了。起来吧。”
她看向阿澈,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你也听见了,她自有分寸。此事,就此作罢,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阿澈沉默片刻,目光从江见微身上移开,对上苏晴的视线,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他无法反驳江见微的话,也无法解释自己那超出“良善”范围的异样情绪。
江见微心中暗松一口气。
她依言起身,依旧垂首敛目,姿态恭顺。
“明月,送江姑娘回去。”
苏晴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好生照看。”
“是。”明月应下,对江见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见微再次向两人行礼告退,跟着明月退出大殿。
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阿澈依旧站在原地,暖褐色的侧脸在宫灯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而苏晴则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难测。
好险,这失忆的赫连烬差点害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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