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彗星之夜的预言
作品:《建国澳大利亚,从袋鼠到巨龙》 4月20日。
这一天,整个地球都在关注着同一件事。
哈雷彗星,这颗每隔七十六年才造访一次太阳系的天体,在今晚达到了近地点。它巨大的彗尾散发着幽光,横扫数亿公里的太空,即将扫过地球的大气层。
在北半球,尤其是在欧洲和美国,恐慌正在蔓延。一些报纸大肆宣传天文学家弗拉马里翁的推测,把彗尾含有剧毒氰化物的事实,放大成了全人类都将被毒气窒息的末日预言。巴黎的市民抢购防毒面具,纽约的信徒跪在教堂里祈祷,还有人正躲在自家密封的地窖里发抖。
然而,在南半球的澳洲大陆,堪培拉西郊的斯壮罗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恐慌,只有一场盛大的科学庆典。
澳洲联邦教育部提前半年就开始科普,亚瑟本人也在广播中多次辟谣。澳洲民众相信,就算地球穿过彗尾,那些稀薄的气体对地面的影响,还不如点燃一根火柴。于是,恐惧变成了好奇,末日变成了节日。
斯壮罗山天文台刚落成不久,它拥有南半球最大的反射望远镜,今夜灯火通明。为了不影响观测,所有灯光都经过了遮罩处理,只在地面投下暗红色的光。
山上到处是人。堪培拉的市民、大学的学生、带着孩子的家庭,还有不少从悉尼和墨尔本赶来的天文爱好者。他们在山坡上支起帐篷,架设各种小型望远镜,或者干脆铺着野餐布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夜空。今晚的主角,是那颗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彗星,连银河都成了陪衬。
亚瑟穿着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站在天文台主圆顶外的露台上。山顶的风很大,带着深秋的寒意,但他一点也不困。他抬头凝视着那颗彗星。它不是照片里的洁白,而是透着青白色,彗尾像一把展开的巨扇,扫过天蝎座和人马座,似乎要吞掉所有星星。
“太美了,不是吗?殿下。”
一个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亚瑟转过头,看到那个头发蓬乱、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正双手插在裤兜里,同样仰望着星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这位刚三十出头的物理天才,此刻的眼神像孩子一样清澈。
“确实很美,阿尔伯特。”亚瑟微笑着回应,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我想,对那遥远的彗核来说,应该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吧。七十六年只是一眨眼,它看着人类从刀耕火种的蒙昧里抬起头,驯服了牛马,而后蒸汽裹挟着轰鸣席卷大地,铁轨铺向天际,现在又看着我们走进电气时代。”
爱因斯坦接过咖啡暖了暖手,眼神变得深邃:“相对的时间。它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飞行,时间的流逝确实和我们略有不同。但真正让我着迷的不是它的速度,是它的光芒。”
“光芒?”
“是的,殿下。您看,它本身不发光,只是反射太阳的光,同时它内部的冰挥发,在这个过程中释放能量。”爱因斯坦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亚瑟,“这让我想到物质与能量的转换。”
亚瑟的心跳了一下,“你是指原子核内部的那个小宇宙?”亚瑟问道。
“正是。”爱因斯坦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斗,拿在手里把玩,“卢瑟福先生最近在曼彻斯特做的实验很有意思。他用阿尔法粒子轰击金箔,证明了原子内部大部分是空的,但有一个极小、极重、带正电的核。这简直像一个微缩的太阳系。”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星空,仿佛要把原子的结构投射到天上。
“殿下,如果质量真的等同于能量,那么那个微小的原子核里,就禁锢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这不是理论,这是藏在物质深处的规律。”
亚瑟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位未来的科学巨匠,此时的爱因斯坦还没意识到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后会带来什么。
“阿尔伯特,你认为人类有能力打开这把锁吗?”亚瑟问。
“目前还不行。”爱因斯坦摇了摇头,“我们就像用石头砸坚果的猴子。也许偶尔能砸开一个,但要通过某种链式反应让它们接连破碎并释放能量……那需要很高的技术,甚至是现在还不存在的工程学。但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原理上是通的。如果有一种物质,它的原子核足够不稳定,如果我们能找到合适的中子去撞击它……殿下,这在数学上是完美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股力量让我不安。”爱因斯坦坦诚的说,“如果我们掌握了它,是会像普罗米修斯盗火一样照亮文明,还是会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毁灭自己?看看现在的世界,各国都在疯狂制造战舰和大炮……”
亚瑟走上前,拍了拍爱因斯坦的肩膀。
“未知才会让人不安,阿尔伯特。剑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握剑的手。”亚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这项研究在澳洲进行,不在柏林或者伦敦。我们需要先理解这股力量,不只是为了制造武器,更是为了未来的能源。想象一下,一勺煤炭大小的燃料,能让一艘战列舰环球航行,能让整个堪培拉亮上一百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爱因斯坦苦笑了一下:“您总是这么乐观,殿下。但愿您的政治智慧能驾驭住这头物理学怪兽。”
“是我们。”亚瑟纠正道,“阿尔伯特,继续你的研究。关于质量亏损的计算,关于重核裂变的理论推导……澳洲会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这扇门,必须由我们来推开。”
……
与此同时,在斯壮罗山的另一侧,一座竖起来的怪异铁塔下,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观测星空的浪漫,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和空气里臭氧的味道。
巨大的线圈发出低沉的嗡鸣,蓝紫色的电弧在塔顶的球体周围跳跃。
尼古拉·特斯拉此刻双眼放光,呼吸急促。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排复杂的仪表盘。
“电压提升至三百万伏特!频率调整到舒曼共振波段!”特斯拉大声吼道,声音盖过了发电机的轰鸣。
他的助手们,一群来自悉尼大学工程系的年轻学生,正手忙脚乱的操作着那些巨大的铜制开关和旋钮。
“教授,电流负载已经接近极限了!再加压线圈会熔毁的!”一名助手惊恐的喊道。
“加压!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特斯拉根本不理会警告,眼中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彗星的尾巴正在扫过地球大气层!电离层现在充满了带电粒子,就像一个拉紧的鼓面!这是测试世界系统的最佳时刻!”
特斯拉的计划听起来就像疯了一样。他认为,当地球穿过富含带电粒子的彗尾时,高层大气的导电性会发生剧烈变化。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向电离层发射高频无线电波,试图构建一个全球无线电屏蔽层。
在他的构想中,这个屏蔽层不仅可以阻断敌人的无线电通讯,甚至可以像一面镜子,通过能量聚焦来引爆远处的弹药库——也就是死光的前置技术。
“开启发射闸!”
随着特斯拉一声令下,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入线圈。
“滋——轰!”
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塔顶喷薄而出,直刺天空,仿佛要和天上的彗星一较高下。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电离,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有些直接打到了底。
“数据!我要数据!”特斯拉像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手臂。
然而,预想中的屏蔽效应并没有出现。布置在数千公里外西澳珀斯的接收站发来电报:他们的无线电接收依然正常,没有被特斯拉制造的电子云屏蔽。
“失败了……”一名助手沮丧的看着读数,“能量在大气中消散了,没有形成稳定的驻波。”
特斯拉的脸色苍白,他盯着那些仪表,身体微微颤抖。失败了?不,他的词典里没有失败,只有未被发现的路径。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一个不起眼的示波器上。
那个示波器连接着一个高灵敏度的接收天线,本来是用来监测背景噪音的。但此刻,在杂乱的波形中,出现了一个有规律的、微弱的回波。
“等等……”特斯拉扑过去,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这是什么?”
他迅速调整旋钮,过滤掉杂波。那个信号变得清晰起来——它不是来自珀斯的信号,也不是来自天上的彗星。
“这是一个反射波。”特斯拉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我们发射的电波,穿透了低层大气,撞击到了被彗星尾巴扰动的电离层,然后……折射回来了?不,不只是电离层……看这个延迟!”
他抓起纸笔,快速计算着光速和时间差。
“零点零二秒……这个距离……”特斯拉猛的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股更耀眼的光芒,“我们没有屏蔽掉信号,但我们收到了回声!就像在山谷里大喊一声能听到回音一样!”
这时候,亚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和爱因斯坦的谈话,来到了这边。
“看来我们的宙斯之盾没有张开,尼古拉?”亚瑟看着有些狼狈的实验室,轻松的问道。
“盾碎了,殿下。”特斯拉转过身,举着那张草稿纸,脸上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但我们造出了一只眼睛!”
“眼睛?”
“是的!无线电波在大气层中发生了反射。”特斯拉指着那个示波器,“虽然今天的电离层因为彗星而异常活跃,放大了这个现象,但这证明了我的一个猜想:高频无线电波可以超越地平线传播,甚至……如果我们在前方遇到一个金属物体,比如一艘军舰,或者一架飞机,电波也会反射回来!”
亚瑟的眼神瞬间凝重。
超视距雷达。
在这个时代,无线电主要用于通讯。虽然赫兹早就证明了电磁波的反射特性,但大多数人只把它当成通讯中的干扰。而特斯拉,在试图制造能量盾的过程中,误打误撞的摸到了雷达的门槛,而且是利用电离层反射的超视距雷达。
“如果我是对的,”特斯拉语速极快,“只要功率足够大,频率合适,我们可以在堪培拉就看到几千公里外海面上的钢铁巨兽。我们不需要看到它们,我们只需要听到电波撞在它们身上弹回来的回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亚瑟深吸了一口气。这比虚无缥缈的死光或无线输电有价值一万倍。
“尼古拉,”亚瑟走到特斯拉面前,看着这位疯狂的天才,“忘掉屏蔽系统吧,那个太遥远了。我要你全力研究这个回声。我要澳洲不仅能听到世界的低语,还能在黑暗中看清每一个试图靠近我们的敌人。”
“这需要更大的天线阵列……需要更精密的真空管……”特斯拉已经开始进入工程模式。
“你会拥有的。”亚瑟承诺道,“虽然你的盾牌失败了,但你为澳洲擦亮了眼睛。”
……
当科学家们在为原子核的秘密和无线电的回波而兴奋时,在斯壮罗山脚下的营地里,在堪培拉的街头巷尾,在广袤的澳洲内陆,普通人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夜深了,风更冷了。
彗星已经移动到了中天。透过稀薄的大气,彗尾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这是大气层中的尘埃和水汽对光线的散射,但在不懂天文学的人眼中,那是血。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移民,老约翰,正坐在自家的门廊上,手里握着烟斗,却忘了抽。他来自苏格兰高地,骨子里流淌着古老的凯尔特血液。
“血星现,君王陨。”老约翰喃喃自语,那是他祖母教他的歌谣。
他的孙子,一个在澳洲出生长大的小伙子,笑着说:“爷爷,报纸上都说了,那是太阳光的折射,就像晚霞一样。亚瑟殿下都说了没事的。”
“亚瑟殿下是聪明人,但他也是人。”老约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你不懂,孩子。这种天象,从来不会空穴来风。1066年哈雷彗星来的时候,哈罗德国王战死了。天上流血,地上必有大丧。”
不只是白人移民。
在距离堪培拉不远的一处保留地里,恩古那瓦部落的长老们正围坐在篝火旁。他们没有看天上的彗星,而是盯着火堆。
一位长老站起身,指着天空那条红色的痕迹,用低沉的语言说道:“那是一条燃烧的河。它要把一位首领带走。他的灵魂将通过这条河回到星星上去。”
恐惧和不安在人群中悄悄扩散。
虽然澳洲没有像欧美那样因为毒气而恐慌,但一种对命运的敬畏笼罩着这片大陆。
这种情绪很快汇聚到了联邦宫。
亚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虽然他在山上表现得很镇定,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压抑。
“殿下,很多民众打电话到广播电台,询问这颗血星是不是意味着什么灾难。”新闻官有些焦虑的汇报道,“甚至有些教堂开始了彻夜的祷告。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抚人心。”
亚瑟走到窗前,看着那颗依然高悬的彗星。
科学可以解释彗星的成分,可以计算它的轨道,甚至可以利用它来测试无线电,但科学无法抹去人类几千年来对天象的心理投射。
而且,亚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只是迷信。
半个月后,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将驾崩。这位开创了短暂辉煌的君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随着他的离去,欧洲脆弱的平衡将被打破。他的儿子乔治五世将继承一个动荡的帝国,而威廉二世——那个性格冲动的表弟,将失去最后一位能压制他的长辈。
哈雷彗星,确实是来送葬的。
“接通广播电台。”亚瑟转过身,表情肃穆,“我要发表讲话。”
十分钟后,全澳洲的无线电广播中,传来了亚瑟沉稳的声音。
“澳大拉西亚的公民们,我是亚瑟。”
“今晚,我们共同见证了宇宙的奇迹。我知道,在很多古老的传说中,彗星象征着动荡与变革。当你们看着那红色的天空时,或许会感到不安。”
“但是,请不要恐惧。星辰的运行遵循着宇宙的法则,就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果这颗彗星真的预示着什么,我认为它是时代的警钟。”
“它提醒我们,旧的时代正在像彗星的尾巴一样离去,而新的时代正在到来。变革或许会伴随着痛苦,甚至是失去,但正如这漫天的星光一样,黑暗之后必有黎明。”
“如果你害怕,请抱紧你的家人。如果你迷茫,请相信科学与理性的力量。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谁将离去,谁将登场,澳洲都已做好了准备。”
“晚安,澳大拉西亚。愿上帝保佑吾王,保佑我们要走的道路。”
亚瑟关掉了麦克风。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愿上帝保佑吾王……”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亨特拿着一份加急电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殿下,伦敦白金汉宫消息。国王陛下的支气管炎加重了,御医说……情况不容乐观。”
亚瑟没有看电报,只是看向窗外。彗星依然悬在空中,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留下一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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