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县长来到市里，来见章市长的时候，秘书让他等。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他去找秘书，秘书说让他下午来。


    洪县长一肚子火，明明是他约自己来的，又让自己等是几个意思？


    你要是上午没空，就不要约啊，浪费时间。


    中午，洪县长在食堂吃了个饭，也没地方休息，就在食堂里坐了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两点半，他去找章市长秘书，秘书看看表，“你急什么？等着就是。”


    下级见上级，他只有等的份。


    拖到三点多，他又去催了一次，秘书都有些不耐烦了，“催什么催？你是第一次见领导吗？我见过这么多来找市长的，就你不知深浅。”


    一个小小的秘书，居然把自己训了一顿。


    洪县长有气没地方撒，本来想一走了之，但他也知道这样不行。


    于是苦哈哈地等到五点多，眼看都要下班了，秘书才过来喊，“市长让你过去。”


    洪县长来到章市长办公室，对方看到他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坐！”


    “章市长，我今天大清早就来了。”


    洪县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章市长看着他，“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不好，洪县长也察觉到了。


    “不是，我们正在搞建校的项目。”


    章市长很不高兴地道，“这个项目先放一放吧！”


    “啊？”


    洪县长不解地问，“为什么？”


    “这么多学生等着读书呢。”


    听他这么说，章市长的脸色沉下来，“这个项目没有启动之前，他们就不读书了吗？”


    “那市长您的意思是……”


    洪县长试探性地问道。


    章市长很不高兴，“这么大的事要长从计议，这笔钱必须划到市里，这个项目也必须从市里动工。”


    “这不太好吧！”


    洪县长终于知道他的想法了，“钱可是秦书记费了好大的力才说服顶峰集团赞助的，人家都已经明确了专款专用。”


    章市长听他这么说，越发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想的？”


    “没一点贡献精神，没大局观，你一个县城建那么多学校干嘛？”


    “市里还有其他学校也需要修建，所以这个项目必须从全市的角度出发，重新规划。”


    “到时候给你们群利县多几个名额就是了。”


    洪县长站起来，“章市长，我们辛辛苦苦搞来的钱，凭什么要市里来分配？还多给我们几个名额，这事我做不了主。”


    听到章市长这么无理的要求，洪县长真的生气了。


    他们到市里要不到钱，自己搞到钱后，市里又要插手，哼！


    章市长见他竟然敢反对，拍着桌子道，“这可由不得你。”


    从章市长这里离开后，洪县长第一时间给秦川打电话，“秦书记，真是气死人了。”


    “他居然打这种主意。”


    “钱是你弄来的，他凭什么要插一手？”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秦川道，“你先回来再说吧！”


    他回到县城，又来到秦川这里。


    秦川特意在办公室等他。


    “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还说由不得我，难得只能由他乱来？”


    秦川扔了支烟给他，“这么激动干嘛？”


    “现在钱在我们账上，他怎么动？”


    秦川明白章市长的意思，群利县一个贫困县，突然搞一个这么大的项目，风头太旺，显然影响到市里了。


    县干部太突出，显得他这个市长有些无能。


    唉！


    但是这个项目秦川又不得不搞。


    而且这笔钱也不能给市里，一旦到了市里，真的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到时候人家愿意给你一点就给你一点，不给你只能每天跟在屁股后面讨。


    “上面的事我来应付，你只管抓项目就行。”


    “对我们来说，这个项目雷打不动，必须执行。”


    “好的！”有秦川这句话，他也有了主心骨。


    但是！


    事情没那么容易。


    市里既然决定了要插手，哪能让你轻易躲过去？


    洪县长被一而再，再而三叫到市里。


    “洪啸远同志，你这人格局太小了，完全没有一点大局观。”


    “群利县要发展，其他县就不要发展了吗？”


    “五个亿的资金，你们就准备独吞？”


    章市长指着洪啸远的鼻子批评。


    “这个项目我批准了，给你们群利县二十个名额，剩下的交给市里吧！”


    “章市长，你这个要求我们恐怕无法答应。”


    洪啸远顶了回去。


    章市长气得浑身打颤，“你什么意思？”


    “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了？”


    “我看你是想无法无天。”


    “信不信我把你调走。”


    这句话把洪县长吓了一跳，自己跟着秦书记辛辛苦苦抓工作，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真要是把自己调开，那群利县的功劳岂不是跟自己没关系了？


    洪啸远不是个圣人，他之所以配合秦川，服秦川，主要是秦川真有能力。


    他能想出办法盘活群利县，如果把自己调开的话，那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白忙了嘛？


    洪县长久久没有说话，章市长就知道，击中了他的要害。


    毕竟谁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反而便宜了别人。


    “这件事我回去跟秦川同志商量一下。”


    见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章市长就知道自己的威胁见效了，“你们必须服从市里的安排，否则岂不乱套了？”


    洪县长在心里直骂娘，哪有这么做的。


    自己没能力，就抢别人的功劳，但这句话他不敢说。


    回到县城，他就闷闷不乐。


    的确要好好衡量一下，洪县长这人，让他做事他愿意，但是你要把功劳记到别人头上，他肯定不干。


    这也是人的本性，否则谁还有动力？


    他跟秦川说了这事，秦川冷笑道，“真有意思。”


    “他这么不择手段的吗？”


    他动不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动洪啸远。


    秦川当然不能让洪啸远吃亏，他盯着洪啸远，“啸远同志，你信不信我？”


    “只要他敢动你，我就捅到省里去。”


    洪啸远有些迟疑，“这样行吗？”


    “他要动我，是天经地义的事，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调到其他部门，换一个人过来。”


    秦川道，“既然他不仁，我们也可以不义。”


    “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我们有理由拒绝他这种无耻的行为。”


    “啸远同志，你心里要清楚，等我离开后，群利县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我希望是你！”


    这句话说得洪啸远心里一怔，感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