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这是您的发票。”


    那个时候的票是手工填写的，很多老板出去办事，随身带着一本票据。


    柳依人接过发票，“您稍等一下，我朋友马上过来买单了。”


    服务员也不催，因为她知道，很多人在外面吃了饭以后，因为金额太高喊别人过来买单的。


    那些买单的人，大都是有求于别人。


    没一会，秦川来了。


    他给柳依人打了个电话，“在哪个包厢？”


    柳依人说了包厢号，包厢里的几个人笑道，“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也是你们群利县上班的。”


    “哦？在哪个单位说说看，也许我们还认识。”


    对方弹了弹烟灰，刚才拿的一条烟，五个人分了，每人两包。


    柳依人道，“应该认识吧，反正群利县就那么大。”


    “他是什么职务？”


    对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其他人也一样，“是啊，他是什么职务？”


    要知道，在体制内很多人还是自我感觉蛮良好的，不少人都有种无形的优越感。


    他们也想知道，柳依人的这个朋友到底是谁？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级别不高，否则柳依人早就说了。


    柳依人见他们这么心急，望了眼门口。


    “咚咚咚——”


    这时服务员敲了敲门，“先生，这边请。”


    柳依人听到声音立马起身迎上去，看到秦川后，她开心地喊道，“你来啦。”


    秦川点点头，看到桌上这么多碗，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服务员多少钱？


    “先生，一共是五千二百六，给您抹了个零。”


    秦川奇怪了，“他们就六个人，吃什么吃了这么多钱？”


    服务员见他这么问，有些不太高兴地道：“先生，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他们点了三瓶五粮液，拿了一条烟，这里都四千了好吧，然后上的都是大菜。”


    包厢里的几个人还等着秦川进来敬烟，结果他一进来就问怎么吃了这么多钱，一脸不高兴。


    新闻科的负责人刚开始觉得进来的人，怎么老觉得有些眼熟。


    但转而一想，觉得不太可能。


    应该不会吧？


    真要是秦书记的话，柳依人早就应该说了啊。


    这时有人也怀疑地推了他一下，“这人怎么有点像秦书记！”


    什么像啊？


    他就是秦书记。


    其中一人已经瑟瑟发抖了。


    他们吃的饭，让秦书记过来买单。


    秦川望着这群人，“五位吃得还行吧？要不要再来几瓶茅台？”


    率先认出秦川的男子满头大汗，“不，不，不用了，秦书记。”


    啊？


    其他人这么反应过来，他真是秦书记啊？


    新闻科的负责人郁闷无比地望着柳依人，被这女人坑死了。


    你认识秦书记怎么不早说？


    完了，这下完了。


    想到自己处处为难柳依人，还要她请客。


    点起菜来反正不花自己的钱，胡吃海喝。


    现在怎么办？


    秦川对服务员道，“这桌饭菜，让他们宣传部来买单。”


    说完，一个电话打过去，“计伟成同志，你马上到百味楼来一趟。”


    计伟成也正在吃饭，他上午去参加会议，没来得及交代，没想到大中午的，秦川又把他叫过来。


    赶到饭店包厢的时候，他什么都明白了，猛地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


    新闻科的几个人看到计伟成，就知道这下完了。


    “计伟成同志，这里交给你了。”


    “好的，好的！”


    “刚才开会去了，把这事给忘了，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秦川对柳依人道，“我们走。”


    两人从饭店里出来，秦川又把她带回家里。


    小沁回来了，给她倒了杯茶。


    “你先在群利县待几天，我让他们去处理。”


    “也可以让小沁带你去看看。”


    柳依人点点头，“好的。”


    小沁立马跑过来，“姐姐，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群利县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柳依人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这里群众的真实生活，“你带我去乡下转转吧。”


    “好的！”


    秦川吩咐小沁，“给高俊打电话，让他帮你们开车。”


    百味楼，计伟成黑着脸。


    新闻科的几个人耷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错啊，索拿卡要搞到秦书记那里去了，你们真有本事。”


    “计部长，我们错了。”


    “啪！”


    计伟成拍着桌子，“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屁用？”


    “开除，通通开除。”


    计伟成发了一顿脾气，转身就走。


    留下五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账结完再说。”


    酒是自己喝的，烟也是自己拿的，五个人含泪AA了这五千多块钱。


    吃爽了，喝爽了，工作也没了。


    五个人被单位正式通知开除。


    计伟成来到书记办公室汇报处理结果，秦川借机敲打了他。


    虽然他也是常委，甚至有与县委书记抗衡的实力，但总的来说，县委书记的权力更大一些。


    “我不希望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对于那些工作态度不好的，他们愿意干就给我好好干，不愿意就主动辞职，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计伟成被训了一顿，回到宣传部发了顿脾气。


    “你们都给我记住，谁要是不想干就滚蛋，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的火气也很大，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他有责任的。


    所以秦川训他的时候，他无话可说。


    他叫人发了一个通知，说新闻科的五名同志索拿卡要，被组织除名。


    这个通告，肯定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


    一顿饭把自己的前途吃没了，以后谁还敢这么搞？


    晚上，柳依人跟小沁从乡下回来，又被秦川留下。


    第二天再去宣传部，新调过来的负责人对她客客气气的，亲手倒茶，很耐心地询问她需要什么资料。


    工作细心，热情，完全把她当上宾一样。


    新上来的负责人是个女同志，她特别感谢柳依人，要不是她来一趟，自己根本就没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柳依人就是自己的贵人。


    柳依人在群利县这边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终于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到位，准备回明州了，秦川留她晚上一起吃饭，当是给她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