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树湘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颜水平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


    “贺局，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他看着贺树湘的表情，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贺局，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我想办法弄到这个数给你。”


    他伸出一个指头。


    贺树湘道，“你别想拿钱打动我，没用的。”


    “如果我今天放了你，回去我怎么交差？”


    颜水平心里清楚，如果贺树湘想要抓他的话，估计就不会有今天的见面了。


    他之所以把自己喊过来，又不答应放了自己，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没达到他的预期。


    颜水平咬咬牙，“我给你一百五十万。”


    “你行个方便。”


    “就回去说没有抓到我，反正也没人知道。”


    贺树湘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真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吗？”


    “颜水平，你把群利县这些人玩得团团转，在我面前还想故伎重演？”


    颜水平知道，自己开出的这个筹码没有令对方满意，于是他把心一狠，“四百万！”


    “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贺局，给条活路吧。”


    贺树湘点了支烟，“你还有五分钟时间，等他们一到，你这场逃亡游戏也结束了。”


    颜水平抹了把汗，“八百万总行了吧！”


    贺树湘道，“我不在乎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颜水平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那你想怎么样？”


    “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问我？”


    “行，我知道了，我给欠一千万。”


    贺树湘道，“加两百万，我这么多兄弟跑来跑去，他们不要酬劳的吗？”


    “你手里攥着两个多亿，让你抠点钱出来这么为难。”


    颜水平答应了，“一言为定！”


    可贺树湘道，“来的时候，把你那个小秘书带过来。”


    “……”


    颜水平一滞，心里突然堵着一股闷气。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他想人财两得，要知道小秘书他可没想与人分享，否则他连杨冬萍都舍得送出去，却把小秘书留在身边呢？


    小秘书肯定有过人之处。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练过瑜伽。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天晚上，颜水平带着小秘书赶到这家民宿，当面把一张卡交给贺树湘。


    “卡里有一千二百万，希望你信守承诺。”


    “密码就写在上面，你自己找个地方转账。”


    贺树湘喊他们一起吃了饭，又搞了两瓶酒。


    看到颜水平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贺树湘道，“颜总，你不至于吧。”


    “一直都是有福共享，现在怎么板着脸？”


    “放心，你的小情人我又不带走，还是留在你身边。”


    小秘书根本不敢说话，只得乖乖地坐在那里。


    酒足饭饱之后，他看着贺树湘把自己的小秘书带回房间。


    颜水平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拳头紧握，不过还是没有发作。


    一个多小时后，小秘书扶墙而出……


    颜水平两人走后，贺树湘换了身衣服，戴着帽子来到市区的一家银行。


    两天后，贺树湘回来了。


    群利县那些投过资的人已经等不及了，焦急万分。


    还有把钱存在颜氏集团的市民，也在他们公司门口排着队，天天守在这里。


    李轩的前妻一家，同样在人群中。


    上次她去找李轩，李轩直接报了警，警方把她抓起来关了两天。


    既然离婚了，那就不能打扰人家的生活，你这是扰民。


    看到李轩态度这么强硬，她也知道得不到好处，只好作罢。


    县政府会议室，大家都在等贺树湘的回来。


    只见他风尘仆仆来到会议室，把帽子一摘，“实在对不起，我失职了，请组织处分我吧！”


    “颜水平太狡猾，让他溜了。”


    大家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么一个消息。


    洪县长急得跳，“你是怎么办事的？”


    “秦书记不是一早就交代过你吗？”


    贺树湘道，“我也没料到他这么狡猾，根本捉不清他的路数。”


    “他骗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我们这几天疲于奔命，没日没夜的，都没睡过好觉。”


    看到贺树湘为自己辩解，洪县长急了，“可人没抓到，怎么交差啊？”


    “现在这么多市民在等着结果，你说怎么办？”


    贺树湘道，“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谁叫他们贪婪，如果不贪人家的利息，怎么可能丢了本金？”


    “对！我赞同贺树湘同志的这句话。”


    “如果你不去贪人家的利息，怎么可能丢了本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


    洪县长不明白了，回头望着秦川，“秦书记，连你也赞成他的观点？”


    “他的观点没有错，这个世界上充满了陷阱，是他们自己要跳下去。贺树湘同志，你说对吧！”


    “是的！”


    “还是秦书记明事理。”


    贺树湘坐到位置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想办法弥补。”


    秦川道，“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机会弥补。”


    “有些人站在悬崖边，他会犹豫，会回头，但有些人不会。”


    众人都不知道秦书记什么意思，齐齐望着他。


    贺树湘也懵了，怎么越听越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秦川的目光平和地望过来，对洪县长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洪县长道，“记得，你说未必能抓得到。”


    “对！让贺树湘同志去抓颜水平，肯定是抓不到的。”


    “就算抓到了，他也会说没抓到。”


    “啊？”


    众人大惊，贺树湘却紧张了，“秦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道，“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吗？”


    “本来有人说，颜水平从一个社会混混能够在群利县做到今天这么大规模，你这个局长功不可没。当时这句话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他看着贺树湘，“我明明知道颜水平要跑路，为什么还要你去抓他？”


    “……”


    贺树湘慌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明白。”


    “但是我相信在坐的人都明白了。”


    众人恍然大悟，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如果不让贺树湘去，贺树湘就不会露出破绽，秦川也没有证据。


    秦川望着贺树湘笑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颜水平落网了。还有他的小秘书！”


    扑通——


    贺树湘一屁股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