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清早，秦川敲开县长办公室的门，捧着一束康乃馨进来。


    “祝沈县长早日康复，身体棒棒的。”


    “……”


    沈臻一滞，然后又摇了摇头，“没必要吧？一个感冒发烧的，还搞这一套？”


    “没关系，鲜花摆在这里，看着也舒服。”


    “小于不在，有事你随时叫我。”


    秦川帮她倒好茶水退出去。


    沈臻坐在办公桌前，望着那束花走神。


    28岁的沈臻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被触动的感觉。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秦川为她买衣服，带她去吃面，再去医院，陪了自己整整一个晚上不说，还给自己送了鲜花。


    虽然以前也有不少世家子弟缠着自己，动不动去高档餐厅，去最贵，最豪华的地方，可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不够真实？


    他们那种装腔作势，那种显摆与高傲，都让沈臻打心里反感。


    想到自己在老妈病床前的承诺，沈臻对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感到好笑。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自己都无语了，轻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梁书记派宋秘书过来探望沈县长。


    还亲自打了电话询问情况，话里话外透着关切。


    沈臻知道，这是梁书记在示好。


    上次的手表事件能够这么风淡云轻过去，他还是挺感激沈臻的。


    下了班，那些在医院扑了空的人，又一个个来到沈臻住的地方。


    沈臻知道他们的来意，在门上贴了一张纸：谢绝任何探望。


    这些都是官场潜规则，他们也怕自己给沈县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人世间最难处理的就是人际关系，哪怕只是一个朋友，得知人家生病住院了，不也得拎点水果去探望一下？


    更何况现在生病的还是沈县长。


    但对沈臻来说，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领导借生病敛财。


    沈县长这张纸条一贴，可苦了秦川。


    他们见不到沈县长，又怕沈县长不知道他们来过。


    于是就找到了秦川。


    官场上的事情，往往比社会更复杂。


    他们抱着怎样的心态呢？


    就算沈县长不收礼，但他们必须让沈县长知道自己来过。收不收礼是沈县长的事情，但送不送是他们的态度。


    好不容易打发他们，秦川来到沈县长住处，把刚才特意买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


    “沈县长，吃饭了。”


    沈臻得了肠胃炎，只能吃清淡的。


    秦川特意要求食堂给她煮了个营养粥，炖了个汤。


    在生活方面，秦川比冷面小妞强得太多。


    冷面小妞是个军人，她对吃的没有要求，只要填饱肚子就行。


    所以她对生活质量是没什么要求。


    “咚咚咚——”


    刚把饭菜摆好，有人过来敲门了。


    秦川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估计又是送礼的。


    谁知道打开门，姚琴拎着一个保温饭盒站在门口，看到秦川后，她扬起一脸笑，“秦主任。”


    “你怎么也来了？”


    姚琴提着饭盒示意，“给沈县长煲了点汤。”


    “进来吧！”


    沈臻对姚琴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接受了姚琴的好意。


    “秦川，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你们一起吃吧。”


    “反正不吃就浪费了。”


    沈臻招呼两人，秦川只好拿来两只碗，喊了姚琴陪她一起吃。


    没想到刚吃两口，又有人过来敲门，沈县长眉头微皱。


    唉！


    生个病都不得安宁。


    难道他们看不到自己贴在门上的纸吗？


    秦川跑过去开了门，是易院长带着一名医务人员过来给沈县长做复查，及时了解沈县长的情况。


    等沈县长吃完饭，做完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易院长这才带着医务人员离去。


    秦川知道沈县长需要休息，也不多打扰，跟姚琴一起离开。


    “秦主任！”


    哪知道易院长一直没走，守在外面等秦川。


    姚琴见状，指了指门口，“我先过去了。”


    “易院长，有事吗？”


    易院长把他拉进车里，塞给秦川一个手提袋。


    “秦主任，有件事情真的要麻烦你。”


    秦川一见那袋子，立马就明白了，袋子被撑起的形状，应该是几个W的现金。


    易院长出手这么大方，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秦川不露声色，“什么事情搞这么严肃？”


    “最近组织部找我谈话，要把我调到卫生局当副局长，能不能让沈县长否决这个提议？我是真的不想去当什么副局长，我哪有那个能力嘛。”


    “……”


    人人都想着往上爬，他倒好，给他机会他不愿意上去。


    秦川当然知道，肯定是院长的油水比副局长大，要不谁会傻到不愿意往上调？


    他把袋子推回去，“你不是为难我吗？这件事情我左右不了啊。”


    易院长还以为他嫌弃，赶紧暗示，“放心，我懂规矩的。”


    言下之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秦川摆摆手，“组织上的事情，我怎么干涉得了？”


    “不行，不行！”


    秦川下了车，易院长脸色很难看。


    等秦川走出小区，姚琴挥了挥手，“主任！”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姚琴笑笑，感觉特别开心。


    “秦主任，这周日你有空吗？”


    秦川一滞，无语地望着夜幕下，风姿绰约的姚琴，看她笑得那么开心，说这句话估计是无心的吧！


    他摇了摇头，“做我们这个工作，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有空。你想干嘛？”


    姚琴道，“想请你吃饭啊。”


    “去你家就算了。”秦川也是随便回一句，而且总觉得去人家家里吃饭太尴尬。


    没想到姚琴立马道，“那我们现在去吃夜宵，这总行了吧！”


    “走啦，走啦，我都邀请你这么多回了，总得答应一回吧！”


    “就我们两个吗？”


    “可以叫上欣怡啊！”


    “算了，算了。”秦川立刻打断，他可不想去惹王欣怡，会粘上自己的。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王欣怡立马连姿势都给你摆好。


    两人在喝酒的时候，姚琴道，“最近纪委的审查好严格啊，我老公学校的校长都被抓了。”


    目前严打和反腐是云城县两大主题，很多官员落网，秦川随口问了句，“他是什么问题被抓的？”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经济和作风问题，据说他跟好几个女老师搞在一起，被她们老公举报了。”


    “主任，现在像你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少了。”姚琴看秦川的时候，两眼放光，她特别崇拜年轻有为的秦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