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拍照，不许拍照！”


    记者的鼻子永远是最灵的，柳依人居然及时赶到了这里。


    就在刚才听到满城警车笛鸣的时候，她就敏锐地嗅觉到一丝契机，于是一路跟着警车拍摄。


    这些镜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的新闻素材。


    没想到最后竟然见证了这么壮观的一幕。


    曹小军死了！


    这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总算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也有人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在秦川看来，迟到的正义就是对坏人的纵容，对好人的伤害。


    上一世，曹明台父子逍遥快活了那么久，如果不是自己出狱后结束了这一切，谁知道正义还会不会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秦川心情大好。


    忍不住哼起了前世最喜欢的一首歌。


    “且怒且悲且狂哉，是人是鬼是妖怪，不过是心有魔债，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


    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散聚不分明


    我要这铁棒醉舞魔，我有这变化乱迷浊，


    踏碎灵霄放肆桀骜，世恶道险终究难逃，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哈哈哈——”


    秦川带着美好的心情来到办公大楼，刚好在电梯口碰到前来汇报情况的王云鹏，秦川破天荒地递了支烟过去，“王局，中午好啊！”


    王局：“……”


    好个蛋蛋，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现在他满脑子浆糊，一路上，他在不停地假想曹明台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秦川装作啥都不知道，“王局，今天出动这么多警车，发生什么大事了？”


    咳咳……


    王局接过烟，重重地叹了口气，“曹小军跑出云城地界后，摔下去生死不明。”


    高！


    实在是高！


    秦川又一次学到了。


    再次学会了讲话的艺术。


    首先是曹小军明明还没出云城地界，被王局巧妙地移花接木，说他已经离开了云城地界，言下之意，我没怎么追他，是他自己慌不择路摔下去的。


    其次，他明明知道曹小军已经死了，烧得面目全非，却说成生死不明。


    换了普通人肯定想不到这点，但在他们这些老江湖嘴里，每个字都变得很有艺术。


    果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秦川假装大惊，“啊？那现在怎么处理？”


    王局一脸为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川想了想，“还是暂时不要跟他说，我怕他承受不了，而且他马上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参加。”


    王局并不知道秦川心里的真实想法，思索片刻，“好吧！”


    县长办公室，今天的曹明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宁。


    市委组织部的人不辞而别，他总感觉哪里不对，现在他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看到秦川回来，他急忙问道，“小军怎么样了？被送走了吗？”


    尼玛，猜得真准！


    曹小军还真的被人送走了。


    烧成了灰灰。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医院，估计是提前得到消息了吧？”


    “曹县长，你要去开会了。”


    秦川赶紧转移话题。


    当务之急，当然是工作要紧，秦秘书说得对，只有自己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的事情才有缓解的机会。


    曹明台整理了一下妆容，以自己认为最好的状态去了会议室。


    只不过今天的会议室气氛有些不寻常，


    曹明台刚一进来，立刻发现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县委书记梁益群表情严肃，不停地抽着烟，其他几名常委也默不作声。


    好几个人手都在抖，他们紧张地望着这几名不速之客。


    还没等曹明台坐到位置上，四名魁梧男子堵在了门口，众人头皮一阵发麻，几个窗户也有人站岗。


    “曹明台，我们是省纪委工作组，请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站起来亮出身份。


    曹明台大惊，“我又没犯错，在云城县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凭什么调查我？”


    其实看到会议室这几个人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不妙，但心存侥幸地认为，或许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自己的人事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


    “好一个兢兢业业，一心为民，现在我正式宣布：针对你在工作期间出现的重大贪污腐败问题进行调查。”


    “我不服，我要去上面申诉！”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对自己同志进行迫害。”


    为首的工作人员郑重道，“这是省纪委严书记亲自督办的案子，要是没有点真材实料，我们会过来找你吗？”


    他一个常务副县长，副处级干部而已，能够让严书记亲自督办已经说明了一切。


    难道你还想心存侥幸？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都紧张得快不行了。


    曹明台突然心里一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当场瘫倒，两名眼疾手快的纪委工作人员及时架住。


    秦川站在走廊里，亲眼看到曹明台从自己面前架走，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像要传递什么信息？


    秦川突然喊了句，“曹县长，曹小军驾车逃逸，在盘山公路坠入峡谷摔死了。”


    轰隆！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曹明台所有的信念。


    噗——


    他喷出一口老血，要不是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同志扶住他，估计要直接倒在了地上。


    曹明台被抓了，曹小军也死了，


    上一世的大仇终于得报。


    秦川也在此刻放下了所有的重负，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雀跃欢呼，反而异常平静。


    也许上一世十二年的无妄之灾练就了他此刻的心性，他不再冲动，不再鲁莽。


    回到办公室，冷静地抽了支烟，然后果断收拾自己的东西。


    “咚咚咚——”


    纪委工作组的两名同志出现在门口，郑重宣布，“秦川同志，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云城县，手机必须保持24小时开机，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秦川一怔，马上点了点头，“好的！”


    看来自己还不能彻底自由，作为曹明台的秘书，肯定也在调查范围之内，如果问题严重，指不定还会被牵连进去。


    不过秦川内心坦荡，无惧无畏。


    跟在曹明台身边两年多，他没捞过半点好处，每天做牛做马，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还天天被曹家人各种嫌弃各种怼。


    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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