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冬日的白昼总是结束得格外仓促。


    那辆黄色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艰难地爬行着。车灯那两束昏黄的光柱，在逐渐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勉强照亮前方布满碎石和枯草的土路。


    车厢里，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尽管魏奈之前在车座底下贴了【微型惯性阻尼贴片】，让这辆濒临报废的老车开出了豪车的平稳感，但那个四处漏风的车厢密封性却是硬伤。寒风顺着生锈的车门缝隙和松动的玻璃窗框，像针尖一样往里钻。


    “嘶——这天儿，真是冷得邪乎。”


    开车的刘师傅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即便如此，他的牙齿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这年头的面包车，暖风系统基本就是个摆设，只有发动机的热量勉强传进来一点，还得看风向。


    魏奈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穿着那件系统出品的、内衬采用了【恒温纤维】的冲锋衣，倒是不觉得冷。但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裹着棉被挤在一起打瞌睡的弟弟——魏岚和魏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2005年，潇水市的冬天是那种湿冷的魔法攻击。


    市面上御寒的衣物，主流还是厚重的棉袄、棉裤。虽然也有羽绒服，但大多是那种臃肿不堪、款式老旧的“面包服”，填充物质量参差不齐，钻毛严重，且价格死贵，动辄几百上千，普通老百姓根本舍不得买。


    大多数人，就像此时车窗外偶尔路过的骑自行车的人一样，把自己裹得像个球，行动笨拙，却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刘师傅，把这瓶水喝了，暖暖身子。”


    魏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这水里，他偷偷加了一滴【微量体能恢复液】，足以让疲惫的司机保持清醒，并驱散体内的寒气。


    “哎哟，谢谢小魏老板！你这保温杯质量真好，这都大半天了还烫嘴呢。”刘师傅感激地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原本冻僵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神了！喝完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车子继续前行，魏奈的思绪却飘回了刚才在耿家坳看到的那一幕。


    大姐家后院那群大鹅和鸡，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身上那一层厚厚的羽毛，是它们抵御严寒的唯一武器。


    “羽绒……”魏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在未来世界，天然羽绒虽然珍贵，但早已被各种高性能的合成材料所取代。然而在这个时代，羽绒却是当之无愧的“软黄金”。


    特别是鹅绒，那种蓬松度极高、轻盈保暖的朵绒，如果处理得当，其保暖性能是棉花的几倍，而重量却只有棉花的几分之一。


    “现在的技术痛点，无非就是两点：一是清洗消毒不彻底，有异味；二是面料密度不够，容易钻绒。”


    魏奈闭上眼睛，意识潜入系统商城。


    【搜索关键词：羽绒处理、纺织工艺。】


    【检索结果：】


    【1. 生物酶解去脂除味剂（禽羽专用）：利用特定生物酶，快速分解羽毛上的油脂、血渍及异味分子，同时杀灭99.99%的细菌与寄生虫，并增加羽绒的蓬松度。售价：50能量点/瓶（可处理500斤原毛）。】


    【2. 纳米级疏水防钻绒喷雾：喷涂于普通面料表面，可形成微米级网状透气薄膜，彻底锁住羽绒，防止钻出，同时具备防风防水功能。售价：80能量点/罐。】


    看着这两样商品，魏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了这两样神器，他完全可以在这个冬天，掀起一场关于“温暖”的革命。


    当车子终于驶入潇水市区，回到红星筒子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虽然已是深夜，但魏家的窗户依然透着明亮的灯光。


    魏奈付了车费，多给了刘师傅五十块钱：“辛苦了，刘师傅，早点回去歇着。”


    “哎！谢谢小魏老板！以后用车您随时招呼！”刘师傅拿着钱，乐呵呵地开着那辆仿佛也变得轻快的黄面的走了。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和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是火墙散发出的特有温度，干燥、稳定、令人安心。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回来了！”


    正在客厅里摆弄缝纫机的二妹魏溪听到动静，惊喜地跳了起来。最小的老六魏川更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魏奈怀里。


    “大哥，好想你呀！”


    魏奈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脱下外套：“家里怎么样？火墙还好用吗？”


    “好用极了！”魏溪一边帮哥哥们拿拖鞋，一边兴奋地汇报，“这几天你们不在，咱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周围几栋楼的邻居都来参观，那个‘火墙粘合剂’（其实是建筑增强剂兑灰）卖疯了！光是这两天，就卖出去一百多袋！”


    魏奈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账目，旁边还堆着一沓零钱。


    “不错，二妹这账记得清楚。”魏奈赞许地点点头。


    这时，魏岚也缓过劲儿来，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留给他们的热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大姐那边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姐夫答应帮咱们收豆子，还帮咱们收那个……鸡毛。”


    提到“鸡毛”，正准备收拾碗筷的魏溪愣了一下。


    “鸡毛？大哥，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脏不拉几的，还能卖钱？”魏溪一脸嫌弃。在她的印象里，杀鸡后拔下来的毛都是混着血水和泥土，臭烘烘的一团，最后只能扔进垃圾堆或者拿去沤肥。


    魏奈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小撮他在大姐家特意收集的、比较干净的鹅绒。


    “二妹，你摸摸这个。”


    魏溪疑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洁白的绒毛时，眼神瞬间变了。


    “好软……好轻啊。”


    “这就叫羽绒。”魏奈将那团绒毛放在掌心，轻轻一吹，绒毛便如蒲公英般飞舞起来，“如果把它塞进衣服里，比十斤棉花还要暖和。”


    “你是说……羽绒服？”魏溪也是个手巧的姑娘，自然听说过这个，“可是商场里卖的羽绒服都要好几百一件呢，而且咱们也不会做啊。那东西稍微弄不好就满天飞毛，根本没法缝。”


    “技术的问题，大哥来解决。”魏奈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二妹，明天跟我去一趟纺织市场。咱们要做的，不是那种笨重的面包服，而是要让全潇水市的人都穿上既轻薄又时尚的‘过冬神器’。”


    这一夜，魏奈没有睡得很沉。


    他躺在温暖的床上，脑海中不断构思着版型。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羽绒服的审美还停留在“保暖就行”的阶段，往往做得宽大肥硕，毫无线条感。


    但他要做的，是未来那种轻薄修身款。利用高蓬松度的羽绒，配合立体剪裁，既能显出腰身，又能锁住温度。这种款式一旦推出，对于那些爱美的年轻女性和怕冷又不想穿得像熊一样的上班族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第一批，先做五十件试试水。”


    魏奈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的纺织市场，将是他在这个平行世界商业版图扩张的第三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