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衡宝战役(四)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衡宝战役的战局,如同秋日湘中的晨雾,在解放军的炮火与铁壁合围下,迅速变得清晰而不可逆转。


    黄杰第一兵团的突围矛头被彻底砸碎,残部被分割包围在洪桥东南的几个孤立据点,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刘嘉树第十七兵团在失去侧翼掩护和解放军持续压力下,军心涣散,成建制投降者日众。


    李本一的桂系精锐,虽困兽犹斗,但在五纵的不断袭扰和消耗下,也已疲态尽显,被牢牢牵制在金兰寺山区,难以机动。


    白崇禧设在衡阳城内的行辕,此刻已能隐约听到北方传来的隆隆炮声。


    地图上的蓝色区域正被红色箭头急速蚕食,坏消息如雪崩般传来。


    李云龙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人,这招无解!


    “健公,不能再犹豫了!” 徐祖诒面色凝重,指着地图!


    “西路的丁伟部已逼近武冈,南路共军前锋已过永州,我军退往广西的通道正被快速压缩。衡宝前线……崩溃在即。”


    “健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崇禧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位以“小诸葛”自诩的桂系领袖,此刻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他深知,华中战场的棋局已经下完,自己一败涂地。


    继续留在衡阳,要么成为阶下囚,要么与这座孤城玉石俱焚,这都无益于桂系最后的存续。


    属于他的战争,结束了!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只是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


    “命令:李本一代理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一切事宜,统一指挥各部……相机向广西方向转进。”


    “黄杰、刘嘉树……各部自行突围,到桂林集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备车吧,去机场。”


    当日下午,一架美制C-47运输机从衡阳机场紧急起飞,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向南钻入云层。


    机上坐着的,正是黯然撤离华中战场的白崇禧。


    他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湘中大地,那里有他折损殆尽的数十万大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云龙也要离开衡宝前线了!


    他已经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回北平参加政协会议!


    “中央军委并告二野前委:为筹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事宜,特令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司令员李云龙同志,接电后即刻交接前线指挥职务,火速赴北平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及开国大典筹备工作。”


    “此令。”


    当这个消息传到二野的指挥部的时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参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我们要建国了!”


    一名老参谋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情绪,指挥所里顿时沸腾了!


    “我们……我们就要有新中国了!”


    作战处长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


    这时候他想起长征路上倒下的战友,湘江边染红的江水。


    “从南昌城头第一枪,到井冈山的星星之火……二十一年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机要员颤巍巍地站起来!


    “多少好同志……多少好同志没等到今天啊!”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在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熟悉面孔。


    “我大哥是红军,牺牲在懋功会师前…他临走前说,就盼着咱们穷人能当家作主的那天!”


    “我是四方面军出来的,有多少老战友倒在雪山草地……”


    “还有抗战时牺牲的兄弟们!平型关、百团大战……他们也没看到鬼子投降!”


    更多的人加入了回忆。


    “徐蚌大战,咱们野战军牺牲的营连排干部,就有好几百……”


    熊伯涛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环视着这些与他并肩作战、同样激动难抑的同志们。


    指挥所里,这些平日里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和参谋们,此刻都卸下了坚毅的外壳,任由泪水与笑容在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纵横。


    他们争相诉说着,不是为自己表功,而是在这一刻,那些牺牲的战友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从1927到1948,整整二十一年的浴血奋战,无数先烈前仆后继,不就是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字吗?


    李云龙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这群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


    沈泉、孙德胜、孙铁掌……许许多多想的起、想不起名字的人,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李云龙批着大衣,默默的走了出去,点燃了一支烟!


    “司令员!”


    “老李!”


    还没吸两口,熊伯涛和刚到野司汇报工作一起赵刚走了出来!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夜里,李云龙在自己的临时住处,设了一顿酒。


    “伯涛同志!老赵!今晚咱们仨,必须喝一杯!”


    李云龙罕见地主动提议,眼里闪着光。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但今天这杯酒是必须喝的!


    “这第一碗!”


    李云龙端起酒杯,神色庄重,“敬所有为了今天,牺牲的同志们!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说完,他将碗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熊伯涛和赵刚也神色肃穆,同样将第一碗酒洒地祭奠。


    “这第二碗!”


    李云龙再次倒满酒,声音洪亮起来,“庆祝咱们马上要成立的新中国!干了!”


    “干!”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化作满腔豪情。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说起过去的峥嵘岁月,有欢笑,也有唏嘘。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低声哼唱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紧接着,李云龙那不太着调却充满力量的嗓门加入了进去: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熊伯涛和赵刚也放声歌唱,三个经历了无数血火考验的将军,在这湘中农家小院里,用有些嘶哑却无比真挚的歌声,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情感: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沙哑,直到星光洒满庭院。


    最后,李云龙端起最后一碗酒,看着两位生死与共的战友,重重说道:


    “老熊,这里交给你了!老赵,政治工作你多费心!我在北平……等着听你们的捷报!”


    “放心!” 熊伯涛和赵刚异口同声,三只酒碗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ps:同志们,提前一年建国怎么样!